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211章

作者:蒼穹舊客

  其二,也是更深層的一層,修仙界與詭異的對抗,不是一時一地的衝突。

  那道懸掛在西方天際的裂隙,那些鋪天蓋地的灰色怪物,還有眼前這個被詭異之力纏繞卻仍能保持神智的異域修士,都在提醒著一件事:他們遲早要與詭異正面交鋒。

  與其到那時手忙腳亂,不如趁現在還有退路,先探一探這詭異之力的底細。

  懷有這種想法,楚戈自不會怯戰。

  異域世界與修仙界的第二戰,便在這無聲的默契中,悄然拉開了帷幕。

  然而此刻,有一個人卻沒有心思關注這些了。

  在眾人的注意力都被演武場上那劍拔弩張的對峙吸引過去時,江玄已無聲無息地離開了東方世家的席位。

  他的動作很輕,連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都被淹沒在周圍的議論聲中。

  東方曦月察覺到身側的空位時,他已穿過人群,走到了玄月王朝席位的後方。

  這一幕讓東方曦月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她也悄然起身,跟了上去。

  宴會偏僻的一角,秦無咎正雙目無神地倚靠在一根柱子上。

  方才那位攙扶他的侍女已被他揮退,醫官送來的療傷藥原封不動地擱在案上,連瓶塞都不曾拔開。

  那張英武的面孔上此刻一片灰敗,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江玄在他面前停下了腳步。

  聞聽到腳步聲後,秦無咎沒有抬頭,只是那雙垂在膝間的手,無聲地攥緊了幾分。

  他大概以為來人是夢璃派來勸他的侍女,或是某個想來安慰他的同伴。

  但隨著一道聲音響起,他的肩膀便是驟然一僵。

  那突兀響起的聲音很平靜,更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人:“在怨恨自己的無力?”

  突然的話語,讓秦無咎猛地抬起頭。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張年輕的面孔,清俊,平靜,既不像楚戈那樣鋒芒畢露,也不像夢璃那樣溫婉得體。

  這張臉,他在宴會開始時便見過,那時整個摘星臺的人都在為這個人的到來而沉默,連自家公主都親自迎了上去。

  他自然知道這個人是誰。

  可正是因為他知道,此刻他心底湧起的不是敬畏,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摻雜著屈辱與不甘的情緒。

  這個人見證了他的慘敗,此刻又站在他面前,問他是不是在怨恨自己的無力,這與嘲諷有何區別?

  “這與你無關。”秦無咎硬邦邦地吐出幾個字,目光兇狠地與江玄對視著。

  “有些關聯。”秦無咎的目光並沒有讓江玄在意,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不疾不徐。

  隨後,他沒有解釋是什麼關聯,只是停頓了一息,然後直直地望著秦無咎那雙灰敗的眼睛,問出了一句話:“你,想要力量嗎?”

  “咔嚓!”

  此言一齣,秦無咎的神色當即停滯了。

  這停滯的時間極短,不過是一息,可就在這一息之間,他眼底的灰敗與頹喪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力量,這兩個字對他而言,曾是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可也是這兩個字,徹底擊碎了他的一切驕傲。

  現在,有一個人站在他面前,問他想要力量嗎?

  “呵呵……”這句話使得秦無咎嗤笑了起來:“你覺得自己有資格給我。”

  這話讓江玄聳了聳肩:“對自身的實力,我還是有一些自信的……”

  隨後,並不用江玄說什麼,跟著過來的東方曦月,便為他宣傳了一下。

  “秦公子大約是還不知道,方才擊敗你的那位楚戈,他在江玄公子面前,連出劍的勇氣都提不起來的。”

  這話落在秦無咎耳中,如一擊重錘,並令他猛地轉頭,望向東方曦月,又望向江玄。

  東方曦月的神色依舊是那般從容矜貴,不像是說謊。

  而江玄,他沒有否認,卻也沒有點頭,只是語氣平靜地補充了一句:“誇張了,當時的他,還是敢拔劍的,不過,他能做的,也只是拔劍了。”

  “……”

  明確的回覆,讓秦無咎的呼吸在這一瞬間亂了一拍。

  擊敗自己的楚戈,在眼前這個人面前,竟然只能拔劍。

  這個誇張的事實,讓他沉默了良久。

  “咔嚓……”

  意識重新恢復後,他那雙灰敗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彷彿在燃燒,他的手掌更是緊緊握成了拳頭。

  猶如溺水者看見浮木時一般,他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了,這一次,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顫抖:“若真是如此,那你……確實有資格賜予我力量。”

  頓了頓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又詢問了一句:“但代價呢?你們這些修士,總不會平白無故地幫人……”

  “算了,無所謂了。”

  話還未說完,秦無咎自己就打斷了自己那句話。

  垂下頭的他,望著自己那雙仍在微微顫抖的手,苦澀地笑了:“我需要力量,什麼代價,都無所謂了。”

  話音落下,再次抬起頭的他,那雙眼睛裡已沒有了方才的灰敗與頹喪,只剩下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絕。

  這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的人,身後已沒有退路,便只能往前跳——不管前方是深淵,還是火海。

  而這目光,正是江玄所期望的。

  且他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開始。

  他將是江玄命呖椌W者那張蛛網上的第一根絲,然後,以這根絲為起點,將更多像秦無咎一樣的人,一個一個地繫上來。

  而那時,江玄收穫的,便不再只是秦無咎一人的感悟,而是整個玄月王朝所有圖騰戰士的修煉經驗、戰鬥記憶,以及他們在灰潮與紫月的磨礪中迸發出的、蒼穹古界修士永遠無法觸及的道途火花。

  不過,江玄也不是什麼惡人,也因此,他給了眼前之人一個承諾。

  “放心吧,我不會對你不利。”頓了頓,江玄語氣平靜地道:“接受我的饋贈,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不斷變強,變得比你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強。”

? 第212章 吾等為群亦為個,為個亦為群,羅剎劍鬼·永珍!

  “嗯?!!”

  自己獲得力量的代價,僅僅是不斷變強,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

  這個答覆,明顯超出了秦無咎的預料,讓他整個人都愣了一瞬。

  他原以為江玄會提出什麼苛刻的條件,比如,要他效忠,要他背叛,再或者是要他簽下某種以靈魂為抵押的契約。

  這些他都已做好了接受的準備,可江玄說出的代價,卻簡單得近乎荒謬。

  他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年輕修士,那張被灰敗與頹喪覆蓋了許久的面孔上,第一次綻開了一縷真正的笑意。

  “變強?不用你說,我也會如此!”話音落下後,他稍微挺直了佝僂許久的脊梁,那雙灰敗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灼人的光,聲調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我會變強的——變得比所有人都強,哪怕是你,我也會超越。”

  這話說得張狂,甚至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換作任何一個心高氣傲的天驕,聽到一個手下敗將的手下敗將這般對自己放狠話,即便不動怒,也多半會覺得可笑。

  不過,江玄沒有笑。

  他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了一抹讚賞的神色。

  “對,就是這樣。”江玄微微頷首,語調中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保持住這份心氣,不要向任何人低頭!”

  話音落下,不待秦無咎再說什麼,江玄的目光便已落在了他身上。

  不是尋常的打量,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審視。

  在他的意識海中,姜氏垂釣法、還有觀天鏡的能力在悄然咿D著,兩者能力組合,使得秦無咎的道途脈絡、修為根基、圖騰印記、乃至靈魂深處那尚未消散的羅剎劍鬼虛影,都在他心湖之上被一一映照、拆解、分析。

  一番仔細的審查過後,他很快就洞察到了秦無咎的優缺點,也看清了該從何處入手對他進行強化。

  圖騰。

  這個體系不算弱,至少在最基礎的層面上,它能讓一個資質平平的戰士在極短時間內獲得足以與修士抗衡的力量。

  可它的上限,太明顯了,與修仙一道更是完全沒法比。

  蒼穹古界的修仙,是一步一步地見自己、見眾生、見天地,然後在見天地自然的過程中不斷蛻變進化自身。

  這樣的修行雖稍顯繁瑣,進境更是有些緩慢,無法一蹴而就,但這樣修來的東西將是最適合修士自己的,誰也搶不走。

  修士的每一次破境,都是對自我的一次重新塑造,每一次頓悟都是對天地的一次更深理解。

  這條路,近乎沒有終點。

  可圖騰一系卻完全不同。

  它走的不是“向內求索”的路子,而是將自己與某種外物,比如先祖留下的圖騰意志強行捆綁在一起。

  初始之時,依靠觀想與共鳴,圖騰戰士的實力或許比同階修士更強,也更玄奇一些。

  可圖騰有上限。

  哪怕是玄月王朝培養了千百年的血劍羅剎,也有它自己的極限。

  更麻煩的是,圖騰是集體的產物,是歷代先祖意志的沉澱。

  想要讓圖騰突破極限,需要無數代人的共同努力,這幾乎不是單靠個人能夠做到的事。

  然而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讓江玄皺眉的是,圖騰戰士的修行,不是在淬鍊自己,而是在抹殺自己。

  修士是不斷精進自己、突破自我,讓自身成為道的容器;而圖騰戰士,則是讓自己朝著觀想的圖騰進化,讓自己趨近於那個早已被固定下來的“標準答案”。

  這便意味著,圖騰戰士走得越遠,便越是失去了屬於自己的可能性。

  此時的江玄甚至明白了,為何秦無咎會在慘敗後會陷入那般失魂落魄的狀態——他的道,不是他自己的。

  圖騰碎了,他的道也就碎了一半。

  不過,看不上歸看不上,但他並未將這番評價說出口,只是在心底搖了搖頭。

  隨即,他便將注意力轉向了另一件事。

  圖騰是死的,但人是活的,秦無咎心中的怒火、執念、不屈、不甘,還有那尊曾在他背後仰天咆哮的羅剎劍鬼虛影——這些都是極好的素材。

  作為道途,圖騰或許不合格;但作為心魔之劍的養料與薪柴,它卻足夠純粹,足夠熾烈。

  “轟——!”

  江玄的意識海中,心流熔爐驟然燃起。

  那璀璨的爐火以他自身的信念為引,以他磅礴如海的魂力為薪,在意識海深處熊熊燃燒。

  隨後,憑藉秦無咎的配合,他將其心中的執念與怒火,羅剎劍鬼的殺伐意志,還有那份寧可粉身碎骨也不肯低頭的不屈……統統送入了心流熔爐中進行煅燒。

  隨著一道道素材被他注入其中,很快,一柄特殊的心魔之劍便被鑄造成型。

  那柄劍的形態,與秦無咎身後,那尊最先顯現的血色長劍如出一轍——血色的劍身,凌厲的劍意,以及劍身上那一道道如血脈般蜿蜒流轉的暗紅紋路。

  但與圖騰不同的是,它不再是外來的、被先祖意志所左右的死物。

  它是活的,是秦無咎自己的執念、怒火與不屈所化,是他的靈魂側寫,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噗嗤——!”

  心劍鑄造完畢,江玄便控制著它直插入了秦無咎的心臟處。

  這一刺,將秦無咎捅了個透心涼。

  不過,低頭之時,秦無咎就發現,自己的胸膛上並沒有半分血跡,連衣襟都未曾破損。

  心魔之劍是心靈之劍,它刺穿的不是肉身,而是靈魂的桎梏。

  可即便如此,當那柄劍沒入他心臟的那一刻,他的魂靈還是本能地應激了。

  一股磅礴的法力在他體內澎湃湧動,如被投入滾油的火星般驟然炸開,化作翻湧的血色氣焰,自他周身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那股氣焰在他身後急劇匯聚、凝聚、成形,最終化作了一道秦無咎再熟悉不過的虛影——羅剎劍鬼。

  八臂齊張,血劍橫空,滔天的殺伐之氣將這片角落的空氣都攪得獵獵作響。

  “???”感受到這一幕,秦無咎最先顯露出的神情是疑惑。

  在江玄動手強化之前,他的戰力以羅剎劍鬼為主;強化之後,背後顯化的異象仍是羅剎劍鬼。

  這就讓秦無咎有一種自己白期待了的錯覺——好像折騰了半天,不過是把原來的圖騰又還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