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208章

作者:蒼穹舊客

  其氣質則是清冷而矜貴,步履間裙袂不沾塵埃,彷彿腳下踏著的不是摘星臺的石板,而是東海萬丈碧波。

  在場的東南州域修士中,有不少人認出了這兩位。

  “龍子敖朔,龍女敖婧……他們兩個竟然也來了。”

  到來的兩人,讓四大仙門的人,都有些警惕。

  龍宮與東南州域的關係可不算太好。

  畢竟,跟尋常水族極少踏上陸地不一樣,龍族,是掌控著陸上不少河流,湖泊的。

  當然,他們也不算徹底的敵人。

  平日之時,是有水族作為緩衝,來分開兩者的。

  不過,正常而言,龍宮的龍子、龍女,不會出現在東南州域各大仙門的宴會之中。

  ‘這兩位過來,絕不可能是為了給玄月王朝捧場,難道是為了咱們四大仙門?’

  ‘應該不是,水族的到來,便是龍宮的試探,這次,他們過來,極大機率是詭異之事,這才讓他們不惜跋涉萬里來到此地的。’

  敖朔跟敖婧的到來,讓四大仙門的人紛紛猜測。

  有一點他們弄對了,這兩位過來,確實不單單是四大仙門的事情。

  他們過來,其一,是那道懸掛在西方天際的裂隙——龍宮雖居於深海,卻也並非對外界毫無感知,詭異的氣息過於濃烈,連東海深處的龍宮都能隱隱察覺。

  他們需要知道,那道裂隙,那些鋪天蓋地的灰色怪物,究竟意味著什麼,是否對自己有威脅。

  其二,是異域,新的世界,讓遠在東海的水族也聽到了風聲。

  敖朔與敖婧此番前來,既是打探詭異虛實,也是來親眼看看——異域世界裡,是否有他們渴求之物。

  “嘩啦……”

  就這樣,隨著時間流逝,賓客漸次入席,觥籌交錯間,言笑晏晏,看似一派賓主盡歡的融洽氣氛。

  只是,很快,龍子敖朔、龍女敖婧便發現了一件事,那些端著酒盞相互寒暄的修士,目光總在不經意間掃向同一個方向——高臺入口處那幾級尚未有人踏上的石階。

  每個人都在等。

  等一個所有人都知道會來、卻遲遲未曾現身的人。

  這一幕,讓敖朔與敖婧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一些異樣。

  敖朔:“他們等的,應該就是北域的江玄了……如此忌憚,那個傳言很可能是真的,江玄,他憑藉一己之力,把東南州域的道心給打崩了。”

  “哼,但我也聽說,那個江玄,他使用的能力,可不是玄門正派,更不平穩,他能否徹底成長起來,還是兩說呢。”

  對於江玄,敖婧的態度並不友好,而這,便跟她過來時,龍宮裡的一次交談有關。

  “……”自己妹妹的態度,讓敖朔有些無奈,但最終,他並沒有說什麼:“不喜歡就算了,沒人會逼迫你的。”

  就在龍子敖朔和龍女敖婧相互交談時,宴會裡這份壓抑的等待也攀升到了某個臨界點。

  此時,高臺入口處的石階上,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重,可整座摘星臺,卻在那一瞬間,驟然安靜了下來。

  不是誰發了號令,也不是誰刻意壓低了聲音,而是一種更本能的、近乎條件反射的反應。

  所有人,無論是正在斟酒的人,還是正在交談、寒暄的賓客,都在同一時間,停住了手中的動作。

  最先安靜下來的是最靠近入口的那幾桌,隨後,這份安靜如投入水面的漣漪一般,一層一層地向外擴散,直至蔓延過整座高臺。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起身,甚至,宴會之內,就連呼吸聲都被壓得極低。

  此時此刻,整座宴會裡,就如空間凝固了一般。

  直到那道身影出現在臺階盡頭,現場的氣氛才好了一些。

  今日的江玄沒有戴儺面,他的氣息也收斂到了體內,並沒有洩露分毫。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尋常的青年,每往前踏出一步,擋在他前方的人便不由自主地往兩側退開一步。

  沒有人命令他們,也沒有人推擠他們,但所有人都在下意識的後退。

  那已經是一種更本能的、近乎烙印在血脈中的敬畏。

  畏懼江玄的,還不止是普通修士。

  龍淵劍宮的方向,楚戈停下了手中的酒盞。

  瓊玉仙門,尹若兮也放下了正欲舉起的玉箸。

  “……”

  一人降臨,萬眾俯首的一幕,讓敖朔微微眯起了豎瞳,敖婧,她那有些不悅的眉梢,也終於輕輕挑起了半分。

  異域方面,夢璃等人,更是第一次見識到了江玄的威懾力。

  而這,也令他們的計劃,亂了一瞬。

  此前,他們雖知道江玄強絕,可從未把江玄放在核心拉攏人員上。

  不是看不起,而是在他們的固有印象裡,江玄再強,也只有一個。

  神霄宗距離這裡,更是有著億萬裡之遙,所以,江玄強大,對他們世界的危機,卻是鞭長莫及。

  也因此,無論是夢璃,還是賀蘭衍,都沒特別對江玄進行拉攏。

  但此刻,江玄的威勢,卻令他們知道,自己錯了,大錯特錯——江玄,他比自己等人預想的,要強得多,亦更有份量。

  “……江公子,久仰了。”

  雖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夢璃就反應過來了。

  從主位上站起身的她,快步迎了上來。

  來到江玄面前三步之遙後,她站定身形,微微仰首望向這個比她高出近半個頭的年輕男子,雙手在身前交疊,以一式玄月王朝最隆重的王室禮節,緩緩躬身。

  “妾身代玄月王朝萬千子民,謝公子出手之義。”

  這話讓江玄搖了搖頭:“我還沒做什麼呢……”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高臺另一側,神靈遺族的那幾人,也早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東南州域眾修士的反應,讓他們也慎重了一些。

  但很快,盜風就抱起了雙臂,鼻腔裡哼出一聲嗤笑,語氣中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屑與妒意:“呵,排場倒是不小,但就不知道,你手下的真章,是否有你的排場那樣大。”

  在他之後,那紫晶女修依舊把玩著自己的銀髮,沒有出聲,可那雙紫色眼眸中卻多了幾分審慎的凝重。

  朔風依舊躍躍欲試,但臉上的狂傲已比三日前收斂了幾分。

  唯獨褚恆,他從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這亦是一種平靜與從容。

  不過,當江玄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他們這個方向時,褚恆端著酒盞的手指,也極其細微地收緊了一瞬。

  隨後,他放下酒盞,轉過身,對自己身後那幾個依舊憤憤不平的同伴,低聲說了兩個字。

  “小心。”

  “此人,不可大意。”

  盜風:“放心吧,老大,我不會輸。”

  說話之時,他微微彈起了指尖的一枚硬幣。

  而當硬幣浮空,他周圍的時間,猛然間遲緩了一些。

  ……

  暗中的交談與窺探,江玄並沒有在意。

  與夢璃公主略作寒暄之後,他便在神霄宗弟子的簇擁下,穿過那些仍在竊竊私語的人群,徑直走向了高臺東側東方世家的席位。

  東方曦月早已為他留好了位置——不是客席,而是主位。

  這位東方世家的嫡長女以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姿態,將原本屬於自己的座位讓給了江玄,自己則從容地坐到了他的身側。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自然又是一陣暗流湧動的揣測與掂量。

  但這一切都沒引起江玄的注意,靜坐的他,甚至沒有過多出聲。

  他不像楚戈那般與同門談笑風生,也不像尹若兮那般四處周旋、長袖善舞。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可他的存在,便如暴風眼一般——風暴的中心越是平靜,周圍的氣流便越是洶湧。

  東南州域各大勢力的弟子們,目光總是不經意地往東方世家的席位飄去。

  那些曾被他碾壓過的天驕,眼神中殘留著尚未散盡的忌憚;那些只聽過傳聞、未曾親歷那一戰的修士,則帶著幾分好奇與審慎,試圖從那張年輕的面孔上讀出些什麼。

  不過,讓江玄自己都微微挑眉的是,憑藉體內那頭剛剛凝聚成型的災厄之獸·蜚,他清晰地感知到,這份注視遠不止來自東南州域的修士。

  在他踏入摘星臺的那一刻,便有數道目光從另一個方向投來——異域。

  那些來自玄月王朝的隨從、護衛、侍女、將領,以及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面孔,他們看向他的目光,並不比東南州域的修士更友善。

  甚至,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更為濃烈的情緒。

  警惕、怨憤,以及……敵意!

  這甚至不是針對他個人,而是針對裂隙這邊的一切,對此,江玄倒是知道一二緣由。

  東南州域的修士進入玄月王朝,從來就不是去做什麼善事的。

  他們湧入那道裂隙,為的是靈礦,秘境,以及只在紫月照耀下才能生長的奇珍異植。

  他們救下夢璃,守下那座邊境城鎮,更不是出於什麼匡扶正義的俠義心腸,而是因為一個活著的公主比一具屍體更有價值,因為一座有活人的城鎮比一片廢墟更容易成為前線據點。

  這一點,他清楚,東南州域的修士清楚,玄月王朝的人,想必也清楚。

  可清楚是一回事,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

  讓江玄覺得這些人愚蠢的是,此時此刻,他們最聰明的做法,是像夢璃那樣,將所有的警惕與不甘統統藏在溫馴得體的微笑之下,用最真盏恼Z氣談合作,將每一分可利用的價值都榨取到極致,為自己身後那千萬尚在翹首以盼的子民,多爭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這才是弱者應有的生存之道。

  可眼下他感知到的這些目光,顯然不是這樣想的。

  那些滿懷怨憤的異域青年,似乎覺得用敵視與冷眼便能彰顯自己的骨氣,用不加掩飾的抗拒便能宣示自己的尊嚴。

  這讓江玄有些嘆息,又有些憐憫。

  他順著那幾道最濃烈的怨憤目光望去,看見了一個年輕的面孔——一個玄月王朝的青年將領,甲冑上還殘留著灰霧侵蝕的斑駁痕跡,腰間佩著一柄劍鞘已磨損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長劍。

  江玄與他對視了一瞬。

  那青年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江玄會突然看向他,但他沒有移開目光,反而將脊梁挺得更直了些,像是在捍衛某種不可動搖的東西。

  對此,江玄並沒有動怒,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連表情都沒有半分變化。

  “但也未必就是愚蠢。”他在心底又補了一句。

  不排除另一種可能——這個青年的所作所為,並非他自己的意思。

  他或許只是一個被推到前臺的道具,一個被更高層刻意安排在這個位置上的人。

  用不加掩飾的不滿來傳達一個訊號:玄月王朝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我們的讓步是有限度的,你們提出的條件,不要太苛刻。

  若是身份更高的夢璃公主親自表現出這樣的不滿,那便是直接撕破臉,沒有轉圜的餘地。

  可若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青年將領呢?那便是試探,是投石問路。

  他的失禮,可以在任何時候被夢璃一句“年少無知”輕輕揭過。

  若是後者的話,那這個青年的憤慨便不是愚蠢,而是悲壯。

  他以自己的尊嚴與安危為代價,為身後的王朝換一份談判桌上的籌碼。

  不過,無論是愚蠢還是悲壯,江玄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這是我的機會。”

  此時此刻,江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那不是嘲諷,而是棋手落子前的滿意。

  不滿,不滿便對了!

  唯有不滿的人,才會渴望改變現狀;渴望改變現狀的人,才會願意為了力量付出一切。

  而那些願意付出一切的人——正是命呖椌W者最好的願者。

  “東南州域的修士太安逸了,他們有宗門,有長老,有退路,有道途。”

  “他們接受我的饋贈時,會權衡利弊,會保留餘地,會在心底悄悄留一扇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