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201章

作者:蒼穹舊客

  “阿玄,”封凌虛負手立於琅琊飛舟的船舷之側,目光在江玄身上停頓了片刻,那雙閱盡風浪的老眼裡,罕見地浮起了一抹毫不掩飾的滿意與慈和,“你的修為,已臻至道基初期的圓滿頂點了吧。”

  “嗯。”微微頷首的江玄,內視了一下自己的識海。

  然後,他就發現,黃金律言樹在玄黃之氣的澆灌下已穩穩觸及三十六米的極限桎梏,樹冠之上那枚嶄新的神實也已凝出了大半輪廓。

  下一步,便是凝罡煉煞——以罡煞二氣淬鍊肉身與魂靈,以天地精粹補全自身,將道基推向更高的層次。

  而在江玄思索的時候,封凌虛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那你可想好了,準備用何種罡煞之氣來補全魂靈與肉身?”

  話音未落,他又補了一句,“以你如今的境界,尋常罡煞想必是入不了你的眼,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聽聞此言,江玄也沒有客氣,他的回答,簡單直接得近乎霸道:“咱們宗門品級最高、效果最強的罡煞之氣,是什麼?”

  這話一齣,封凌虛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捋須大笑。

  那笑聲裡沒有半分責備,反倒滿是“這才是我神霄宗麒麟兒”的驕傲與快意。

  他重重拍了拍船舷,朗聲道:“好!以一己之力壓得東南州域無人敢戰,為宗門挽回百年顏面,立下這般潑天功勞——宗門最好的東西,本就該由你來用。老夫原先還想著替你挑幾樣上品罡煞,如今看來,倒是老夫格局小了。”

  他頓了頓,斂起笑意,目光悠遠地望向北方的天際,語調也隨之沉緩下來,帶上了一縷娓娓道來的悠長韻味:“阿玄,你可知我北方天域極北之地,有一處所在,名為歸墟?”

  “歸墟?”江玄眉梢微挑,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但封凌虛此刻提起,必有深意。

  “傳說,那是一方中型世界毀滅之後形成的遺蹟。”封凌虛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萬里雲天,落在了那片遙遠而不可測的絕地之上,“那方世界不知存在了多少萬年,也不知因何而滅,只知當它崩塌之時,整座世界的道則、靈氣、因果、歲月——一切的一切,都隨著那場終結一同湮滅。”

  “湮滅之後,殘留的廢墟便墜入了我們蒼穹古界的極北之淵,化作了一片被世人稱為‘歸墟’的絕地。那裡時空紊亂,法則破碎,便是元嬰修士踏足其中,也須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會被殘留的毀滅道韻侵蝕,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他的語調愈發沉凝,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而禁忌的傳說:“然而,毀滅的盡頭,往往藏著意想不到的機緣。那方小界湮滅之時,世界的終結之力凝聚成了一種獨一無二的煞氣——末劫之煞!”

  “那是世界毀滅之後殘留的劫氣,是整個小界臨終之時最後的嘆息,蒼穹古界雖大,卻再也尋不出第二處能孕育此等煞氣的地方了。”

  說到此處,封凌虛將目光從北方收回,重新落在江玄身上,此刻,他的神色鄭重了幾分:“因為是世界毀滅後形成的劫煞,煉化它時,無異於在體內重演一場小界的終結。”

  “末劫煞氣入體,會在你的經脈、血肉、魂靈之中,形成重重厄難——雷霆之劫、衰敗之劫、心魔之劫、寂滅之劫……每一種劫難,都足以讓尋常道基修士當場隕落,不過……”說到此處的他,話鋒一轉,那雙老眼中驟然迸出懾人的精光,“你若能扛過去,若能將這些劫難一一降服、煉化,那麼,毀滅之後便是新生。”

  “屆時,你將凝聚那傳說中的無劫之體,此種體質,會令萬千厄卟患尤晟恚T般劫數繞道而行。尋常詛咒、邪祟、災厄之力,在你面前便如清風拂面,連你的衣角都撼動不了分毫。”

  “末劫之煞。”江玄將這四字在舌尖上緩緩咀嚼了一遍,眼底的微光已化作了灼灼的星火。

  隨後,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頭望向封凌虛長老,平靜地問道:“罡氣呢?”

  這句平靜的詢問,讓封凌虛嘴角的弧度愈發深了。

  他知道,江玄已經動了心,開始盤算著如何將這天地間最危險的機緣吞入腹中。

  見此,他不再賣關子,而將蒼穹古界最強的罡氣,也一併告知了江玄。

  “與末劫之煞相配的,自然不會是凡物。煞氣乃毀滅之極,那罡氣,便當是創造之始。”他微微仰首,目光彷彿穿透了飛舟的穹頂,直抵九霄之上:“你可知,我神霄宗之名,暗合雷霆之意——雷霆者,乃陰陽之樞機,號令萬物之根本。”

  “傳說天地未開、混沌如雞子之時,便是一道開天之雷劈開了鴻蒙,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那道雷,既是毀滅——它將混沌劈得粉碎;也是創造——它自虛無中劈出了天與地。是故,雷霆之中,毀滅與創造並存,陰陽與生滅同爐。”

  說到此處,封凌虛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身為神霄宗門人的自矜:“有一樁事你該知曉,我神霄宗掌門所掌握的最強術法,便是雷法——代天巡守的天雷。”

  “因執掌天雷之故,我宗的化神祖師曾於九天之上的最深處,捕捉過一縷造化之雷,其乃是天地誕生之時殘留的創世之力,是萬物之始、造化之初,它是雷霆,也是罡氣——是我神霄宗萬年來傳承的最強罡氣。”

  話至此處的封凌虛,神色間罕見地浮起了一絲感慨。

  那感慨裡既有對宗門先輩的敬仰,也有對眼前這少年即將踏上的那條路的期許與隱憂:“末劫之煞是終結,造化之雷是初始。一者毀滅,一者創造;一者收斂,一者發散;一者為陰至極,一者為陽之始。你若能將這二者同時煉化、相融相濟——屆時,你的罡煞合一,將不是尋常意義上的陰陽調和,而是執掌了生滅的至高道基。”

  深吸一口氣後,他緩緩道:“此二物,乃神霄宗萬年來珍藏的至高底蘊,非立下不世之功者不可動用,尋常真傳弟子,便是傾盡畢生貢獻,也未必能換取其中一縷,更很難煉化。”

  “但你此番以一己之力挽回了整個北域的顏面,壓得東南州域無人敢戰——這份功勞,已不是尋常的‘貢獻值’所能衡量。等下,老夫便會上報神霄殿,為你爭來這兩份資源,不過,你要記著……”他的目光驟然嚴肅起來,如兩柄出鞘的利劍,直直刺入江玄眼底:“機緣越大,兇險便越深。這兩樣東西,任何一種都足以讓天驕折戟、讓妖孽隕落,同時煉化二者,難度更會翻倍提升,你想好了嗎?”

  聽聞此言,江玄先是神色凝重地點了一下頭,但很快,他的神色,就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平靜。

  隨後,微微拱手的他,語調不重,卻擲地有聲:“弟子,不會讓您失望的。”

  ……

  與封凌虛這番深談過後,罡煞之氣便不再是懸於江玄心頭的一樁大事了。

  這也是頂尖大派真傳弟子的好處所在。

  若成了神霄宗這等龐然巨物的真傳,還需自己孤身一人四處奔波、與人爭搶、以命相搏地去搜集凝罡煉煞所需的天地精粹,那這“真傳”二字的份量,反倒顯得輕飄飄了。

  宗門萬年積澱的寶庫,便是真傳弟子最堅實的後盾——當然,前提是你值得宗門為你開啟那扇門。

  而江玄今日在星落湖上以一己之力壓得一洲天驕無人敢戰的戰績,已足夠讓那扇門為他轟然洞開。

  不過,很快,江玄便搖了搖頭:“倒也並非總是如此……尋常時候,宗門為了磨礪弟子的道心,多半隻會給一份殘圖、一個地名,再附贈幾句語焉不詳的提醒,便把人打發去險境中自行歷練,這是磨礪,亦是考驗。”

  “只是如今兩域交鋒、詭異入侵、浩劫將至,正是用人之際,自然要特殊對待了。”

  自己所需的資源有了著落,江玄的心情便鬆快了幾分。

  可他鬆快了,旁邊一直靜靜候著的兩個人,眉間卻不約而同地浮起了一縷若有若無的嘆息。

  她們倒不是不想江玄變得更強——恰恰相反,江玄越是強大,她們此番押注便越是明智。

  可問題是,無論是末劫之煞還是造化之雷,那都是神霄宗壓箱底的至高底蘊,是唯有立下不世之功的真傳弟子才有資格染指的宗門秘藏。

  她們便是有心相助,也無從下手。

  連手都插不上,又如何進一步拉近與江玄的關係?

  不過這份鬱悶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江玄在沉吟片刻之後,便轉過頭來,平靜地向她們開了口。

  但這次,他要的東西,讓見慣了風浪的秦紅裳也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眼睛。

  “道書?”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語調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確認,“越多越好?”

  “對,無論有多少道書,我都能接下。”

  索要道書,江玄是為了進階賢者做準備。

  當然,此時,江玄更關注的,還是地獄守門人。

  眼見裂縫對面的戰鬥還在持續,江玄便再次開啟了屬性面板,看起了地獄守門人的就職需求。

? 第203章 逢魔之時!

  【地獄守門人就職需求:

  任務一·死而復生:你需要死過一次,併成功復活(核心需求,無法避免);

  (已完成,宿主曾經歷完整的生死涅槃,魂魄之上已烙有第一道死亡印記)

  任務二·地獄雛形:你需要見過至少一次真正的地獄——或與地獄等同的、亡者沉淪之所;

  (已完成,幽影界乃宿主意識海所化之陰面世界,血月之樹紮根其中,七大使徒級幻魔沉淪其內,已具備地獄雛形)

  任務三·鎮魂縛靈:你需要親手將至少十三位亡魂、怨靈、或詭異之物,鎮壓於‘地獄’之中,令其永世不得為禍人間;

  (已超額完成,哀泣女妖、凜冬幽鬼、枯萎鹿首怪、死告晚鐘、渦濤之主——七大使徒級幻魔皆被你鎮壓於血月之樹,以果實之形態永囚於幽影界,更有大鵬、畢方……被你鑄造成劍、拘束其內)】

  “心魔之劍也算?”這個提示讓江玄稍微愣了一下。

  但仔細一想,他又覺得合理,把心魔鑄造成劍,江玄確實使得它們無法為禍世間,這自然也算‘鎮壓’。

  【任務四·生死道韻:你需要領悟與死亡、輪迴、陰陽相關的道韻,並至少臻至小成境界;

  (已超額完成,宿主所悟之凜冬道韻、枯萎凋零道韻、寂滅輪迴之道,皆已超越小成)

  任務五·逢魔之時:你需要於陰陽交匯之時——黃昏、或破曉、或午夜——在生死邊界之處,以自身鮮血為引,刻畫地獄之門的第一道門檻;(未完成)

  任務六·鎮門之器:你需要尋得一件足以承載“地獄之門”權柄的鎮物,並讓其立於地獄入口之處,此物須兼具“神聖”與“詭異”雙重特質,以象徵地獄既屬陰世、亦受秩序統御的本質;(未完成)

  任務七·守門誓言:你需要立下一道誓言,明確守門人的權責——何為當入地獄者,何為當留人間者。誓言確立後,將不可更改,若此後,你用地獄之門對付不在約束範圍內的人,你將獲得懲罰;但反之,若你對付的鬼怪、邪祟,在誓約範圍之內,你將獲得數倍的加持;(誓言未確立)

  任務八·真名銘刻:你需要一個名號,不是凡俗的姓名,而是地獄意志所承認的、銘刻於地獄之門之上的真名。此名一旦確立,便將成為你在地獄法則中的印記,與此同時,這真名,將會擁有一些神異;(未完成)

  任務九·地獄之主(小)(特殊):此方世界無有地獄,你若想就職地獄守門人職業,需找一特殊禁地,將其化作地獄。因地獄無有主人,你便是地獄意志的化身。

  屆時、地獄不滅,你便近乎不死——但相應的,你亦將永世與地獄繫結,凡地獄所囚之存在,皆為你之責任;凡自地獄逃脫之物,皆為你之追獵。枷鎖在身,審判在庭,真名在門——爾當謹記,守門人,亦是獄中人】

  “守門人,亦是獄中人嗎……成為地獄之主,我有了權利,亦有了職責……”

  如此想著,江玄臉上並沒有露出恐懼,反而顯現出了一縷笑意。

  “獄中人就獄中人了,權利,本就該與責任相當……更關鍵的是,我又不會做一輩子的地獄之主,職業系統,讓我可以繼續晉級,等我升級了,這些限制,自然也會祛除。”

  ……

  觀看地獄守門人的就職任務,思考著如何完成,還有修行,在江玄忙碌著的時候,另一邊,去往異域的東南州域修士,也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探索。

  他們贏了,那支由各大仙門弟子與數萬散修混編而成的先遣隊伍,在紫月與灰霧徽值膹U土之上,與那鋪天蓋地的灰色怪物正面廝殺了一番。

  戰況據說頗為激烈,不過,一個時辰的血戰之後,最終結果,是怪物之潮退去了。

  那座殘破的城池也被守了下來,城牆上的豁口被臨時佈下的陣法封堵,城中的殘兵與老幼被集中安置在尚算完好的幾座建築之中,而那位渾身浴血的異域公主,也安然返回了城內。

  除了廝殺,東南州域的修士,還在城鎮之內,找到了一些對修士極為有用的東西。

  訊息傳回時,星落湖上留守的修士們無不振奮。

  不少人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也衝過裂隙,去分一杯羹。

  一直警惕著的楚戈與尹若兮,他們在確認傷亡數字遠低於預期之後,眉間那抹凝重也稍稍鬆了幾分。

  琅琊飛舟之上,江玄聽完彭萬里轉述的戰報,只是微微頷首,那張清俊的面孔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詭異很強,這一點,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他體內的血月之樹,他儺面之下的猩紅之眼,以及他召喚出的七大使徒級幻魔,無一不是拜詭異之力所賜。

  僅僅是詭異血月的一縷本源,便已讓他橫壓一洲天驕,那股力量的完整形態有多恐怖,他完全能夠想像。

  但正因瞭解,他也清楚另一件事:詭異並不會一上來就傾盡全力。

  那場發生在異域的初戰,在他看來,更像是詭異的一次試探。

  那些灰色的怪物,不過是詭異之力侵染了那方世界的生靈與物質之後,扭曲而成的炮灰。

  它們沒有靈智,沒有恐懼,唯一的優勢便是數量——而數量,恰恰是最容易被修為高深的修士叢集碾壓的東西。

  更何況,那方世界尚未徹底淪陷,仍有本土勢力在全力抵抗,詭異的力量被分散了,無法集中在一處。

  反觀東南州域這邊,卻因為江玄自己的緣故,陰差陽錯地將數以萬計的修士聚集在了星落湖。

  一者措手不及,一者人多勢眾。

  對戰初始,東南州域的修士勝了,並不顯得奇怪。

  不過,這些念頭,江玄只是在心底轉了轉,並沒有說出口的意思。

  他知道,東南州域的修士不會相信自己的話語。

  正沉浸在初戰告捷亢奮中的修士,如今正迫不及待地,將這場勝利渲染成自己威加異域的第一筆功勳。

  在這個時候,若有人站出來說“詭異沒那麼簡單”、“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頭”,換來的只會是嗤之以鼻的嘲諷,甚至是嗤笑。

  與其白費口舌,不如讓他們自己去撞南牆。

  於是,他只是靜靜地望了一眼西方天際那道仍在微微扭曲的裂隙,便收回了目光,準備趁著這段難得的空檔,繼續推演地獄守門人那九道就職任務。

  只是,他剛闔上眼不過片刻,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便踏上了琅琊飛舟的甲板。

  東方曦月來了。

  她把賭注投在了江玄身上,但這並不意味著,東方家族,全都跟注了。

  有其餘的東方世家子弟,選擇了東南州域。

  但兩者並沒有完全分離。

  此刻,她便從族人那裡,獲知了一些訊息。

  那些訊息,使得她過來的腳步聲,有些急切。

  這對於素來從容矜貴、連步幅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東方大小姐而言,是極為罕見的。

  衣袂在湖風中翻飛的東方曦月,她那張清冷的臉上雖仍維持著慣常的鎮定,可眸底那一閃一閃的微光,卻暴露了她此刻心緒的起伏。

  徑直走到江玄面前的她,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地道:“江公子,那位異域公主帶著一批人,來到咱們世界了。”

  “嗯?”這話讓江玄睜開了眼,眉梢也微微挑了起來:“為何而來……”

  話未說完,江玄便有了一些猜測。

  “求援?”

  “對。”微微頷首的東方曦月,在江玄對面的蒲團上坐了下來,隨後,她將自己方才從族人那邊探得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位異域公主很聰明,她沒有在戰後休整上浪費任何時間,也沒有急於向那些圍在她身邊噓寒問暖的仙門弟子許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