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202章

作者:蒼穹舊客

  “自身安全之後,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找散修詢問……問這個世界叫什麼,問東南州域有多大,問那些圍在她身邊的修士分別來自哪些勢力,以及這些勢力之間誰強誰弱、誰與誰親近、誰與誰面和心不和。”

  “從散修那裡,把咱們世界的情況弄清楚之後,她這才帶著僅剩的幾名護衛,跨過那道裂隙,來到了咱們蒼穹古界的土地。”

  “此次過來,她不止是來乞求憐憫的,更是來談條件的。

  對於那位公主的做法,江玄並沒有置喙的意思。

  竭盡全力為自己的子民在絕境中忠粭l生路,這份擔當與膽識,配得上一國王族的身份,更是一份盡職盡責的體面。

  只是,欣賞歸欣賞,現實卻是另一回事。

  搖了搖頭,江玄語調平靜卻一針見血地道:“想談條件,也得有談條件的本錢,她手裡,應該沒什麼能讓人心動的籌碼吧?”

  讓江玄意外的是,這次,東方曦月反駁了他:“她有的。”

  “嗯?”在江玄稍顯詫異的時候,東方曦月靜靜地道:“對面終究是異域,天地法則、乃至於靈氣屬性,都與咱們蒼穹古界有些迥異。”

  “我們的人去到對面,術法威力至少要打對摺,恢復也會慢上好幾分……整體實力,連在我們世界的一半都不到。”

  “先前那一戰,我們之所以能勝,純粹是因為湧過去的人實在太多了,憑藉人多勢眾取勝。”

  “只是,小規模的戰鬥,我們不用擔心這些,可一旦戰事拖長,法則壓制的弊端便會成倍放大——法力恢復變慢,傷勢癒合變慢,御劍的速度慢上一分,護體罡氣的厚度薄上三分,這些平日裡不起眼的差距,放到生死搏殺之中,便是成片成片倒下的性命。”

  “而玄月王朝,是那方世界殘存的正統,那位公主說,他們歷代王室的血脈中,流淌著那片天地的認可。其只需舉行一場祭天儀式,便能為特定的合作者消弭法則壓制,讓我們在異域之中,亦能如在本土一般,發揮十成實力,只此一項,便足以讓所有想在那片廢土上分一杯羹的勢力,擠破腦袋。”

  “除此之外,她還帶了一份清單。”說話之時,東方曦月指尖在虛空輕點,一道靈光凝成的光幕便浮現在兩人之間。

  光幕上面,羅列著數十種材料的名稱,有些江玄認得,有些連他也未曾見過。

  靈光礦石、紫月結晶、灰霧精粹、以及數種只有在那方被詭異侵蝕的天地中才能孕育出的特殊靈植。

  這份清單,足以讓東南州域任何一個仙門的長老眼紅。

  而在江玄注視著這份清單上的靈材之時,東方曦月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她說,玄月王朝雖已殘破,但國庫仍在,秘境猶存,這些東西,便是她承諾的定金。”

  “不過,給予定金的時候,那位公主也提了兩樁事,其一,是玄月王朝雖已殘破,但他們對那片土地,瞭如指掌。”

  “哪座山中有靈石礦脈,哪片廢土之下埋著遠古秘境,哪條河道兩岸生長著只有紫月照耀才能成熟的靈植,這些,只有他們清楚。”

  “有他們傾力配合,我們的人才不是無頭蒼蠅,不至於拿人命去一寸寸地趟那片廢土。”

  “可若是沒有他們,甚至,若是他們拼盡全力從中作梗……”她的聲音微微壓低了幾分,那雙鳳眸中掠過一抹幽深的光,“那位公主沒有把話說得太直白,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不與他們合作的話,縱使我們最終能征服那片土地,所要付出的代價,也會比想像中慘重得多。”

  “其二。”豎起第二根手指的東方曦月,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說不清是讚歎還是無奈:“她抓住了我們東南州域心不齊的命門,她沒有說要與整個東南州域為敵,恰恰相反——她說,對於其他人,她不會阻攔,也不會得罪,但也不會幫忙。她只會從在座的勢力中,挑出兩到三家,傾力合作。”

  說到這裡,東方曦月聳了聳肩道:“這句話一齣,原本鐵板一塊的‘我們’,就不復存在了。”

  “……”聞聽此言,江玄也不得不承認,那位公主這一步棋走得很漂亮。

  對面那位公主手中握著的籌碼少得可憐,她更清楚,以玄月王朝如今的狀況,若膽敢放出“全力阻撓”的話,無異於自尋死路。

  所以,她不阻攔任何人進入玄月王朝的領地,不會給東南州域的修士留下任何“以武力強行征服”的口實。

  但她也明言,自己只會傾力幫助兩三個願意與她合作的勢力。

  江玄幾乎可以想像楚戈和尹若兮在聽到這番話時,臉上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若是大家都得不到幫助,那倒還罷了,無非是各憑本事在異域廝殺,誰也佔不了誰的便宜。

  可如果只有兩三家勢力能得到祭天儀式的加持——在異域不受壓制,行動輕鬆數倍,搜尋資源的效率遠超旁人——那其他勢力就等於是在用自己的傷亡,替競爭對手鋪路。

  這個局面,東南州域這些明爭暗鬥了千百年的仙門,絕對忍不了。

  畢竟,眾所周知的是,對於有著競爭關係的仙門而言,看到對面發財,比自己虧錢還難受。

  而這,正是那位公主想要的效果。

  她不需要與整個東南州域為敵,只需要撬動那本就存在的裂隙,便能讓棋局朝自己有利的方向傾斜。

  思及此處,江玄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了東方曦月那張矜貴的面容上:“你告訴我這些,應該不會沒有所求,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這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東方曦月也沒有否認。

  放下茶盞的她,將那份清單的光幕輕輕揮散,隨即,她抬起頭,迎上江玄的目光,坦然而直接地道:“我東方家族的其餘族人,想請公子你幫我們一把——他們需要公子你在接下來的談判中,支援我們,讓我們能爭到一個與玄月王朝合作的名額。”

  “那位公主很聰明,她知道我們東南州域的勢力並非鐵板一塊,所以她只打算挑選兩到三個勢力合作。”

  “名額有限,爭的人卻太多,我東方世家雖不算弱,可在瓊玉仙門與龍淵劍宮面前,未必能佔得多少便宜。”

  “但若有公子你……”直視著江玄的她,那雙鳳眸中坦然盛著不加掩飾的期許:“有你這位絕世天驕出面站臺,我們東方世家的分量,便截然不同了。”

? 第204章 異域公主,神秘的第三方勢力!

  “???”

  東方曦月的請求,讓江玄眉梢微挑,那張素來波瀾不驚的面孔上,也難得地浮現出了一抹意外的神色。

  靠回椅背,他的目光在東方曦月臉上停了片刻,語調裡也帶上幾分似笑非笑的玩味:“你確定要請我幫忙?你應該沒忘記,就在幾個時辰之前,我與你們東南州域,還是對手吧?”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帶著幾分揶揄。

  畢竟就在今日,就在這星落湖上,東南州域的修士們還喊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戰勝江玄”的口號,前赴後繼地往他衝鋒。

  江玄感慨,東方曦月臉上,卻沒有半分窘迫,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意從容而坦蕩,彷彿江玄方才說的不過是一句無關緊要的玩笑話。

  “公子說笑了,咱們從不是對手——從始至終,我們東南州域與北方天域都是盟友,咱們所爭執與商談的,也只是盟約重訂的事宜。”

  “至於先前在湖上的那幾場切磋……”微微一頓的她,唇角的弧度愈發從容:“那不過是小輩之間的友好交流罷了,無論公子去問誰,官面上,永遠都是這個說法。”

  “……”此言一齣,江玄瞬間無語了,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想起了一個說法——政客的嘴,騙人的鬼。

  友好交流?近百道基圍攻他一人,魔門聖子又是偷襲又是詛咒,連金丹長老都在雲頭上替他支招——這叫友好交流?

  這話若讓寂魔羅聽見,怕是氣得要從湖底的淤泥裡爬出來。

  不過腹誹歸腹誹,他倒是看懂了東方曦月這番話背後真正的意思。

  她不是在狡辯,這件事,也確實是東南州域跟北方天域的明面上的共識。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另一層更深的東西也漸漸浮上了江玄的心頭。

  此刻,他已明白,為何此次兩域交鋒,從始至終都是他們這些道基弟子在打生打死。

  那些金丹真人,元嬰上人,除了在雲頭上觀戰、撐場面,無一人真正下場。

  封凌虛與韓長老那番唇槍舌劍,說到底也不過是嘴皮子功夫。

  金丹不出,元嬰更是連影子都沒露,此種情況下,江玄等人的戰鬥,就如孩童打鬧一般,按理來說,是左右不了兩州的局勢的。

  眼下的局勢,很明顯有更深一層的原因——東南州域,對北方天域有所忌憚。

  他們不敢把事情做絕。

  所謂的撕毀盟約、重訂條款,說到底,不過是藉著那位黑袍會長帶來的實力暴漲,試探北方天域的底線。

  若北域退讓,他們便趁勢多咬幾口;若北域強硬,他們便縮回手,換一副笑臉,說這不過是“友好交流”。

  “甚至,再往深裡想一層——那些宗門的老狐狸們,對那位救世會的黑袍會長,恐怕也未必全無猜忌。”

  神霄宗在東南州域這幾個月,自然也不是白待的。

  東南州域的變化太大了。

  那些修行剛剛百日的普通弟子,竟在短短時間,便批次突破道基,彷彿有人將那扇本該以數年苦修才能叩開的沉重天門,輕描淡寫地推開了一道縫隙。

  雖說,這些速成的道基修士心性稍有瑕疵,法力也略顯虛浮,可此等手段,仍是極其恐怖——放眼整個蒼穹古界萬年仙史,都聞所未聞。

  如此劇烈的變化,自然不可能逃過北方天域的眼睛。

  憑藉多年經營埋下的暗線,以及那些隱去身形、暗中潛渡而來的北域高修,這異變的源頭——那位黑袍會長的訊息,終究被神霄宗一點一點地拼湊了出來。

  江玄如今的身份已足夠接觸這些隱秘,是以封凌虛並未對他隱瞞。

  只是,在私下商討時,封凌虛曾提出過一個意味深長的猜測。

  彼時他負手立於窗前,目光穿透夜色望向東南州域那燈火通明的仙城,語調裡帶著幾分洞悉世情的冷淡與老辣。

  “關於救世會的訊息,宗門探到了很多,更知道了,東南州域眾修士實力的提升,止步於莊淵、紀玄這等年輕一輩的絕世天驕。”

  “更強的金丹真人、元嬰上人,幾無改變……據宗門幾位智者推算,這不是那位會長力有未逮,而是東南州域——在有意剋制。”

  說到這裡的時候,封凌虛長老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嘲諷,反倒有幾分理所當然:“但這才是合理的,那些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們,哪一個不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他們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一個來歷不明、手段通神、卻從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恩人’?”

  “呵呵,若他們真這般天真,東南州域早就在千年前的某場浩劫中被吞得骨頭都不剩了。”

  “天下沒有白吃的筵席。”封凌虛捻鬚,聲音沉緩如暮鍾,“這個道理,修行到金丹元嬰的人不會不懂。”

  “而那位會長,他給出的東西太慷慨了——時間之道,未來之影,同調共感,樁樁件件都是足以令任何修士瘋狂的逆天機緣。”

  “可他越是慷慨,便越讓人覺得不安,他要的回報是什麼?他扶植東南州域對抗北方天域,真正的目的是什麼?這些問題若沒有答案,那些老狐狸們寢食難安。”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愈發沉凝,如刀鋒般一層一層地將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救世會”外殼剖開,露出底下若隱若現的裂隙與陰影:“所以,東南州域的變化只從小輩起始,那些仙門真正的支柱——金丹真人、元嬰上人,紋絲不動。”

  “他們在拿這一代弟子做探路的石子,用他們來測試那位會長究竟意欲何為,測試這份憑空落下的機緣,是否藏著某種尚未顯露的代價。”

  “就連這次盟約重訂,都有一定機率,是東南州域故意為之。”

  “他們想借著北域的重壓,逼出那些實力暴漲的弟子在生死關頭的真正反應,看看那份來自未來的功法感悟,在絕境之中——會不會露出什麼不該有的破綻。”

  “當然,假亦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這既是對自家弟子的試探,也是對我們的。州域之間從來沒有友情,只有利益。”

  “若我們在重壓下顯露出半分虛弱之相,那些東南州域的老狐狸們絕不介意假戲真做,趁機從我們身上撕下一塊血淋淋的肉來。所以——”他轉向江玄,目光如刀,“你若與東南州域弟子對決,不必留手,贏了,他們反而更敬你三分。”

  ……

  坐於琅琊飛舟之上的江玄,將這番對話在腦海中迴響了起來,越品越是滋味複雜。

  合作,對抗,利益,試探,信任與猜忌交織纏繞——這便是州域之間延續了千百年的底色。

  每一張笑臉背後都可能藏著一把未出鞘的劍,每一份盟約的墨跡未乾便已開始褪色。

  搖了搖頭,江玄將這些過於紛繁的思緒輕輕拂去,不再深想。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便夠了:幫助東方世家,在官方層面上,並無阻礙。

  而對於東方曦月的求助,他也已有了決斷——應下。

  這決定並不全出於情面。

  真正壓下的砝碼,是利益的考量。

  東方世家確確實實在為他收集道書,短短數日便已聚起至少三十萬卷,這份找馀c效率,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封凌虛也曾在私下讚歎過一句“東方家倒是捨得下本錢”。

  除此之外,還有一層更現實的考量——那裂開在西方天際的異域,神霄宗鞭長莫及。

  縱然是頂級大派,也無法隔著萬水千山與東南州域的地頭蛇們爭搶資源。

  與其白費力氣,不如借東方世家之手,分一杯羹。

  不過,既已將東方曦月視作盟友,江玄便沒有隱瞞自己的隱憂。

  他將目光從窗外那道仍在微微扭曲的裂隙上收回,語調平靜卻沉凝:“詭異沒有那麼簡單,今日你們勝了,是因為它尚未真正發力,待它摸清了這邊的底細——”他沒有把話說完,但言外之意已盡在沉默之中。

  東方曦月自然聽懂了。

  微微頷首的她,面上掠過了一縷審慎。

  然而,出乎江玄意料的是,她並沒有追問,也沒有顯露太多凝重。

  她的回答,平靜而自信。

  “公子所言,確有道理,只是——”她微微一頓,將目光投向西方那道裂隙,語調從容,“那方世界的上限,也不過金丹。灰潮肆虐至今,玄月王朝仍能勉力支撐,這便說明那隻詭異沒有強到不可戰勝的地步。”

  “至少,眼下這處的詭異,還不是那般令人絕望的存在。”

  “我們能應付,縱使出了什麼意外,也還有元嬰真人出面扛著……天,塌不下來。”

  這話讓江玄沉默了片刻。

  金丹與元嬰的差距,確實如螢火之於皓月。

  連金丹都未能攻破的詭異,在元嬰面前確實翻不起什麼浪花。

  東方曦月的底氣,並非盲目自大,而是建立在蒼穹古界千萬年來以實力為尊的鐵律之上。

  他沒有辦法反駁,可莫名地,他心底那縷隱憂依舊盤桓不去,如一片極淡的陰雲,揮之不去,卻又捉摸不定。

  但這次,他沒有再說什麼。

  有些事,說一遍是提醒,說兩遍便成了嘮叨。

  他不是東南州域的長輩,沒有義務一遍遍敲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