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穹舊客
仔細瞭解一下後,江玄嫌棄更甚。
這個職業,是把通靈人靈媒體質發揮到極限,讓轉職者的體質變得極為純粹,足以承接神靈憑依,從而獲得一縷真神之力的加持。
因天神之力崇高,這份與真神的關聯,賦予了它金色傳說的品級。
可江玄連大陰陽師都看不上,又怎會去選一個將自身軀殼拱手讓與他人憑依的職業?
嘆息一聲後,江玄同樣將它劃去了。
最終,江玄的目光,落在了地獄守門人之上。
隨著他的瀏覽,關於這個職業的介紹,也在系統面板上緩緩鋪展開來——
【地獄守門人並非天授之職,亦非傳承所得,每一個地獄守門人,都曾是某個世界的亡者——他們死過,魂魄沉入地獄最深處,卻又因某種執念、某個未竟的約定、或某種地獄也無法消化的意志,硬生生從冥河中爬了回來】
【因已死過,又重返人世,他們便就此卡在了生與死的夾縫之中,這份“不該存在”的狀態,使得地獄守門人,從此被地獄本身的法則標記——地獄的門,自此對他們留下了縫隙】
【因不再完全屬於任何一方,地獄守門人反而因此獲得了一份令人膽寒的權柄:看守那道門,防止不該來的進來,也防止不該走的離開】
【若轉職完成,你將獲得職業天賦:活死人,地獄之門,夾縫穿行】
……
【活死人:因你的魂魄上同時烙印著“生”與“死”兩道印記,你可轉變為活人姿態(陽),亦可轉變為亡者姿態(陰),兩者姿態,會各有加強】
【另注:因有兩道印記,你若被殺死,只會失去當前姿態的“命”——若是在生之姿態時被殺,你將化身惡鬼;若是亡者姿態時被殺,你將以活人姿態存活】
【再注:陰陽相對,亦相生,生死印記也因此可以相互轉化,被殺死一次後,若另一道烙印完好,九天之後,你的另一道印記,將會被補全】
光是“活死人”這一個能力,便讓江玄的目光凝住了。
它讓江玄多一條命,這還不是替死傀儡那種外力加持,而是魂魄層面的根本性蛻變。
生與死兩道印記,互為表裡,相互轉化。
被殺死一次,不過是消耗一道印記;九天之後,另一道印記便會將缺失的那道重新補全。
這意味著,他將擁有更高的容錯率。
“就是可惜,需要九天才能補全。”他在心底不無遺憾地嘆了一聲,“若是一日一次,那便當真可以橫著走了。”
感慨過後,他的目光繼續向下,落在了第二個核心能力之上。
【地獄之門:這是地獄守門人的核心能力,也是他們名字的由來,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短暫地開啟一道通往地獄的裂縫%¥#&*】
介紹文字在此處驟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亂碼。
如此一幕,讓江玄稍顯訝異,但很快,他就弄明白了緣由。
他的職業系統脫胎於遊戲《天穹仙遊》,那個遊戲裡自然有地獄,是個進去容易出來難的絕地。
但在這方現實的蒼穹古界,並不存在一個被命名為“地獄”的獨立界域。
系統失去了錨定的目標,自然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好在,這混亂並未持續太久,數息之後,那亂碼便重新凝聚成了清晰的文字。
【檢測到宿主所處世界無“地獄”概念,解決方案生成中……方案已生成:宿主可指定一處特殊界域,將其命名為“地獄”,地獄之門將聯通此處。】
這倒是個意料之中的解決方案,然而下一行文字,卻讓江玄的瞳孔驟然一縮。
【警告:因“地獄”當前無主,宿主可暫代“地獄之主”位格】
【你地獄守門人的職業品級已提升——現為橙色史詩。】
“?!”饒是以江玄的沉穩,此刻也不由得怔住了。
“竟然還能這樣卡bug?!”
地獄之主,江玄自是知道的,這是地獄守門人這一系的進階,而且,它還不是三轉。
通靈人——陰陽師(驅鬼者)——地獄守門人(大陰陽師、神子),這是這一系的二轉進階路線。
三轉名為冥途引渡者,此時,江玄等人的存在,便不再是“卡在夾縫”,而是“聯通兩界”。
但這時,他們雖可借用一些地獄的能力,但仍屬側面借用。
直到四轉,江玄才會入職地獄,但此時,他還只是陰陽判官。
五轉,方為小地獄之主。
而這一系職業的終極形態,則是傳說中的泰山府君——那是統御整個冥府的至高存在。
“二轉,就成為了地獄之主,這合理嗎?”
疑惑之下,他沉入系統深層的訊息之中,仔細感受了一番這份“地獄之主”位格究竟是何等成色。
然後,他的神情便微妙地古怪了起來。
“原來如此。”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不知該作何表情,“九萬里河山、億萬子民,可稱一國;但一村之地、百戶人口,未嘗不能稱國。地獄亦是同理——與天人二界平齊的冥府,可稱地獄;但若只是一小片區域,甚至只是一片尚未成型的幽影界……那也能稱地獄。”
思及此處,江玄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所以,我這個‘地獄之主’,管的其實是一座空蕩蕩的——監獄?”
從統御冥府的泰山府君預備役,淪落為掌管一處幽影荒地的監獄長,這份落差讓江玄心頭浮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滋味。
不過,僅僅數息之後,他便將這縷情緒輕輕拂去了。
他想到了另一件事——這一切,都是白撿的。
他本就只是衝著地獄守門人的“地獄之門”能力去的,這所謂的“地獄之主”位格,不過是系統在適配現實世界時無意間卡出的變數。
“算了。”他搖了搖頭,將儺面之下的笑意壓了下去,“監獄長就監獄長吧,再怎麼說,它也是橙色史詩。”
……
與秦紅裳、東方曦月、封凌虛等人的交談,接收各方勢力奉上的資源,就職通靈人,進階陰陽師,推演地獄守門人的就職路線,研究蜚獸之瞳與年獸精魄的陰陽轉化之策……戰鬥過後,醉夢星月樓前,江玄非但沒有停歇下來,反而更為繁忙了幾分。
而在他忙於收攏戰果的同一時刻,西方天際那道幽深的裂隙之下,東南州域的修士們,已抵達了此處。
? 第202章 開天造化之雷!
天地間驟然撕開的那道幽深裂痕,如一塊從天外砸落的磁石,將星落湖上殘餘的人潮齊齊吸向了西方。
東南州域的修士們駕著各色遁光,密密麻麻地掠過天際,遠遠望去,便如一場逆流的流星雨。
不過,越靠近那道裂隙,那份奔赴戰場的熱切便越是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寒意。
在星落湖上遠眺時,那裂縫不過是懸掛於天際的一道黑色細線,如同一幅潑墨山水畫上不慎落下的瑕疵,細如髮絲,若有似無。
可當真正飛到它近前,那道“髮絲”便露出了它猙獰的真容——一道綿延數里、寬逾百丈的龐然裂口,如天穹被某隻無形巨手撕開了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裂隙的邊緣並非光滑齊整的切口,而是不斷扭曲、翻湧的灰黑色霧氣,如同傷口邊緣仍在痙攣掙扎的血肉。
透過裂隙向內望去,一輪散發著妖異紫光的月亮幾乎佔據了小半個天穹,那光芒倒不是冷,卻有一股詭異之感,將裂隙另一側的整片天地都染上了一層詭譎而病態的紫。
紫月之下,灰霧如活物般翻湧蠕動,一座殘破的城池在霧中若隱若現,火光已將半邊城牆映成了暗紅,濃煙滾滾而上,與灰霧攪作一團,分不清哪邊是煙,哪邊是霧。
這般地獄般的景象,讓最先衝到裂隙跟前的修士們下意識地止住了遁光。
那一張張方才還寫滿了“建功立業”的臉上,此刻不約而同地浮起了幾分遲疑。
然而,這遲疑並未持續太久——不過短短數息,人群中便重新燃起了喧囂與躁動。
眼下的情況跟方才可不一樣。
江玄與東南州域的對決,說到底,是鬥法,而非戰爭。
雖說,那場鬥法牽涉了結盟主導權與兩域利益這等潑天大事,使得雙方手段盡出、毫不留情,可無論如何,它終究是有規則的。
要點臉皮,更因北方天域的強絕實力,東南州域的修士們縱使對江玄再惱怒,也不好撕破臉以大欺小,甚至連多人圍攻都做得遮遮掩掩,唯恐落人口實。
但對付異界災劫,便再無半分顧忌可言了。
“跟邪魔外道,講什麼江湖道義!”滄海宗那個方才被渦濤之主拍得吐血的弟子,此刻精神抖數卣癖鄹吆袅似饋恚骸爸T位,併肩子上啊!碾碎它們!”
秉持著這般想法,東南州域的修士們底氣愈發充足。
這底氣也並非虛張聲勢——那道裂隙之後的世界,不止讓四大仙門動了心思,更讓星落湖上數萬聞訊而來的散修紅了眼。
至於危險?散修們算得精明:“那些大門派的高修就在後頭看著呢,再怎麼樣,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弟子折在裡面。此行異界,風險或許有,但絕不至於有去無回。反倒是這新裂開的世界,多半藏著未曾被人染指的天材地寶——去得越早,撈得越多。”
懷揣著這般心思的修士,何止千百。
於是裂隙初開不過片刻,便已有數以萬計的遁光,如過江之鯽般爭先恐後地湧入了那道幽深的裂口。
對此,楚戈與尹若兮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但最終,兩人誰也沒有出聲阻攔,這並不是覺得異域安逸,而是——尹若兮淡淡地收回目光,語調平靜得近乎冷酷:“正好,讓他們去替我們探探路。”
沒有阻攔,便是默許。
東南州域的先鋒便如開閘的洪水,在短短瞬息之間湧過了裂隙。
萬人齊至,聲勢浩大,連那道扭曲不定的裂隙都被衝得微微震顫了幾分。
裂隙對面的人,也在此刻,終於看到了他們。
那是一支丟盔棄甲的殘軍,盔甲的制式不屬於東南州域任何一方勢力,胸甲上鐫刻的紋章古怪而陌生。
他們的面孔被血汙與煙塵糊得辨不清五官,但那一雙雙眼睛,卻在看到裂隙這頭烏壓壓湧來的修士時,驟然亮了起來。
然而,讓尹若兮微微挑眉的是——那些人望向自己等人的眼神,並不是溺水者看見浮木時的狂喜,也不是弱者在面對強者時本能的畏縮與惶恐。
那種眼神里,似乎還藏著些別的東西,某種她一時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而更讓她意外的是,這支殘軍的核心,並不是那個衝在最前面開路、斷了一隻手臂仍在奮力揮舞長劍的魁梧將軍。
在那將軍身後,逃亡隊伍被最嚴密地拱衛在正中央的,一個渾身浴血的少女、好似才是頭領。
那少女身上的甲冑早已殘破不堪,胸甲碎了大半,肩甲不知何時已被撕落,露出底下被血汙與煙塵染得辨不出本色的內襯。
其一頭凌亂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髮梢被燒焦了半截,在熱風中蜷曲著飄搖。
不過,她的臉上雖糊滿了血與泥,五官被遮掩得只剩一雙眼睛尚能辨認。
可哪怕隔著裂隙,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接下來,她身旁之人的呼喊,更是讓楚戈起了一些興致。
“公主、您不能停下來!”一個老卒踉踉蹌蹌地追到那女子身後,枯瘦的手死死拽住她的衣袖,聲音沙啞得像是用砂石在摩擦,“灰潮馬上就要到了!快走——”
這話尚未落下,回應他的,便是裂隙這頭,不知哪位急於表現的道基修士一聲中氣十足的朗笑:“你們不必逃了——因為,我們已至!”
“公主”二字,讓裂隙這邊不少修士的耳朵同時豎了起來。
異域皇朝的公主——這個身份,還是頗有幾分分量的。
更關鍵的是,這些被追殺的殘兵並非凡人,那一具具疲憊不堪的軀體中散發出的氣息,至少也是靈樞啟竅的層次。
隊伍最核心處那幾個護衛,更是隱隱透出了道基期的法力波動。
這意味著對面那個皇朝,是類似於仙朝的存在,擁有一些武力傳承。
這讓東南州域那些自詡實力強絕的修士們心思活絡了起來。
這並不全是見色起意、想抱得美人歸的庸俗戲碼——儘管那位公主即便滿面血汙,那雙灼亮的眸子也已足夠令人心動。
更深的盤算,是在東南州域眾多修士心中,對面那個世界不是需要救援的廢墟,而是即將被打上“東南州域”印記的戰利品。
只是,戰利品只有一個,東南州域的修士卻有千百萬之眾,有頭有臉的勢力更是超過了十指之數。
這種情況下,誰能先一步與這位落難公主搭上關係,誰便能在瓜分異域利益的棋局中搶一步先手,落下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也因此,一時之間,那位公主身周已圍滿了來自各大勢力的“熱心”修士。
有人遞上療傷丹藥,有人主動請纓斷後,更有人已開始旁敲側擊地詢問對面世界的風土人情與靈物分佈。
……
裂縫對面發生的事情,江玄是能窺視到一些的。
此時,他已不在醉夢星月樓門前,而是放出琅琊飛舟,讓它懸於半空。
且現如今的他,正斜倚在船舷之側,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欄杆。
他沒有像東南州域那些修士一般爭先恐後地湧入那片未知之地,更不會覺得,這件事,會那麼輕易地結束。
“詭異,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如此呢喃著的江玄,沒有阻攔或提醒的意思。
他阻止不了,也沒太多興趣。
相比於耗費心思警示對方,他更想的,是提升自身的實力。
此刻,江玄的注意力,便只有極其微弱的一絲分給了那道裂隙,更多的精力,被他留在了自身,留在了琅琊飛舟上那些正圍繞著他低聲交談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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