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175章

作者:蒼穹舊客

  至於江玄為何還未就職【食詭者】這個職業,體內便會有這股力量出現。

  那自然是因為,早在百日大考的秘境之內,他便與這股力量糾纏極深,幾近刻入骨髓。

  與此同時,世上也從未有過哪條鐵律規定,修士想要掌控詭異之力,便非得依賴職業系統提供的進階職業【食詭者】不可。

  就譬如神霄宗掌門陸九玄,他跟系統一點關聯都沒有,但也正在嘗試著掌控這股力量。

  同樣的,江玄統御詭異之力的路徑,亦不止一條。

  【心流·鑄劍師】,便為他鋪就了一條只屬於他的捷徑。

  他將詭異血月之力,鑄造成了一柄血月之劍,憑此劍為媒介,他便能間接地撬動、駕馭這股本不屬於凡人的力量。

  只是,這樣做,存在著一個頗為致命的缺陷。

  詭異之力委實太過恐怖,也太過難纏。

  哪怕是已臻至元嬰期的神霄宗掌門,也不敢誇口說能必定將其統御。

  江玄的【心流·鑄劍師】固然是金色傳說級的職業,卻終究不是神話,況且,心流·鑄劍師這個職業的精髓在於創造、轉變與重鑄,而非統御,更非對詭異之力的剋制。

  鑄造其他法劍之時,因江玄身負創造者的烙印,那些靈劍天生便會對他生出親近之意,他統御起來,自然是如臂使指。

  縱有桀驁難馴之輩,也還有常世金鐘兜底鎮壓。

  可詭異血月之力,卻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它的意志,彷彿根植於某種不可磨滅的本源,縱然以心流熔爐裡的火焰對其千錘百煉,也始終無法徹底抹去那份源自本能的癲狂與汙染。

  此使得劍雖成,江玄卻無法如臂使指般完美統御。

  而這,也正是他將這柄法劍封存於冥淵法眼之內的緣由。

  一番摸索之後,江玄便發現,冥淵法眼內部那片幽邃、空曠、近乎連一絲物質都不存在的無垠虛空,實乃天造地設的囚牢——尤其適合用來關押詭異血月之力。

  這股力量再強、再詭異,也終究需要物質、能量、記憶,亦或是情緒,方能施展侵蝕與汙染。

  而冥淵法眼之內,空空蕩蕩,一片死寂,它根本無處下手。

  更妙的是,法眼深處那磅礴無匹的吸力與無垠的空間,讓詭異血月連逃遁都成了奢望。

  此刻,面對雲澤天宮的挑釁,江玄將冥淵法眼開啟了。

  那被囚禁於虛空深處、壓抑已久的詭異血月之力,時隔多日,也終於重現人間。

  “轟——!”

  終究是自己親手鑄造的兵刃,加之在秘境之內,江玄也確實真切地領悟了幾分血月之力的本質,這使得他雖無法將其完美駕馭,但稍微驅使一二,還是輕輕鬆鬆的。

  “嗚——”

  以詭異血眼觀照世間,江玄瞬間感覺,世界變了。

  那原本斑斕分明的萬物,在江玄眼中,倒是並未徹底褪去本色,可它們卻都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詭異釉彩。

  此刻,江玄眼中的一切,都蒙著壓抑的晦暗,鍍著不祥的扭曲,每一道輪廓都在無聲地猙獰、蠕動。

  便如屹立於他身前的雲澤天宮一眾修士,在他眼中已不再是人的形貌,而是一個個長著百多張嘴巴的怪物,且如今,這些嘴巴正大張著,滔滔不絕地噴吐出無窮的汙言穢語:

  “愚蠢卑劣的野蠻人,天生的惡種!就憑你們,也配與我等同席共坐?你們這些雜種,只配做我們的奴僕!”

  “給我跪下……桀桀,那女人倒是不錯,日後可以要來把玩一番……”

  “你這傢伙,太過礙眼,到時打成重傷便是——最好是廢掉他的經脈,嘻嘻……”

  無窮無盡的汙穢之語,重重疊疊,如汙濁的潮水般朝江玄的腦海灌湧而入。

  而憑藉血月之眼,江玄更能清晰地察覺,這些人吐出的,多是心底的真話——人的心緒本就複雜紛紜,雜念叢生如野草。

  此刻,這些念頭被血月之力扭曲,以百倍惡毒的姿態,向他的心神瘋狂傾瀉。

  但這還不是詭異血月之力對江玄侵蝕汙染的全部。

  當他驅動血月之眼的那一刻,那股力量也同時觸及了他的本心。

  是以,一股壓抑、晦暗、狂暴且躁動的洪流,也自他心底不可遏制地翻湧而起。

  此刻,江玄心底的一切美好情緒,都在如燭火般,被黑潮逐一撲滅。

  現如今,他的心神就好似被純粹的負面意志所充斥,欲要殺戮,毀滅一切。

  “你們……竟敢違逆我!違逆未來必成天神的我!”

  “你們該死——所有人都該死!”

  此刻的江玄,心底驟然升起一股熾烈的殺念,要將雲澤天宮的修士盡數屠滅。

  而他也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確實握有這種力量。

  ——雲澤天宮諸修士心底的惡念,雖沒有血月扭曲過的汙言穢語那麼嚴重,可自恃高人一等的傲慢、對江玄等人的嘲諷、以及嗤笑、不屑,還有對洛淨璃、夏禾等人的覬覦窺探……卻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江玄能感覺到,動用詭異血月之眼,他便能將他們的負面情緒悉數放大,然後,以這些情緒為薪柴——幻化成魔。

  “……這不正是秘境之中,詭異血月對呂天、方寸他們所做的麼。也合理……那是詭異血月的力量,而我此刻所操縱的,同樣也是詭異血月的力量。”

  如此想著,江玄卻沒在第一時間動手。

  這不是他大度,放棄了對雲澤天宮修士的懲戒。

  無論是求得心念通達,還是要向外界展露神霄宗無敵而凜然不可犯的姿態,江玄這次,都決計不會善了。

  他眼下的停頓,只是為明確一件事:自己對雲澤天宮一眾修士的懲戒,是出於自身本心,還是詭異血月的驅使。

  而很快,他便發現,要抵擋詭異血月之力的侵蝕,於他而言倒也算不得太難。

  首先,他初入道途時所就職的【道童】,以及所習的第一道神咒——淨心神咒,率先發揮了作用。

  “太上臺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

  隨著神咒的迴響,清心如水,一縷靈明自靈臺泛起,令他重拾了幾分清明,也重新感受到了人間美好的情愫。

  其次,是淨世之焰。

  這朵與心流熔爐融為一體的聖潔靈焰,無聲無息地燃起,將詭異血月侵蝕入江玄體內的力量,焚燒了大半。

  然後,是常世金鐘的統御。

  “此地是我的國,我之意志,方是萬王之王,眾神之神!”

  最後,是黃金神實·適應!

  昨夜,江玄曾以詭異血月之力反覆淬鍊自身,最終,它的黃金神實,演化出了“不移不變”的根性。

  現如今,江玄的魂靈,也被這股力量所庇護著。

  不移不變的根性,使得詭異血月的力量,只能附著於魂靈表面,如浮萍寄水,卻無法滲入內部與魂靈真正糾纏。

  此使得江玄輕而易舉地,便把詭異血月對自己的影響,給抹消殆盡了。

  當然,這也跟詭異血月的本源,與江玄隔著世界有關。

  次元的阻斷,使得江玄手中的詭異血月之力,並不是太過強大,也無法獲得源源不斷的補充。

  “我,仍是我。”

  確定這一點後,江玄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縷獰笑:“你們……覺得自己很強?”

  “嗚——”

  話音落下之際,江玄眸中的血色光華驟然盛放,一股詭異的波動,自他眉心血瞳中橫掃而出,如漣漪般擴散向四面八方。

  “轟!”

  這股力量初時並未對雲澤天宮的修士造成絲毫削弱。

  他們心底本就堆積如山的蔑視、自恃高人一等的狂傲、對北方天域的不屑與嘲弄……種種負面情緒,如同積蓄已久的火藥桶。

  而詭異血月的刺激,不過是點燃那火藥桶的一縷火星。

  “轟”的一聲,在詭異血月的影響下,他們的負面情緒——炸開了!

  自他們心中滋生的種種惡念,如同火山噴發般,驟然翻湧了數倍。

  極致的情緒,催動法力暴走,他們的威勢與意韻,也在極端情緒的驅使下,轟然暴漲數倍。

  “嗚——”

  受這股刺激影響,星落湖上空的狂風愈發嘶嚎,烏雲也是極其低垂。

  若說此前,那二十餘道道基的威勢只是徽至诵“雮星落湖,此刻,在極端負面情緒的刺激下,他們的氣勢已然暴漲至遮天蔽日的程度。

  整座星落湖,都陷入了一片昏沉與陰晦之中。

  那漆黑的烏雲如蒼穹墜落,彷彿要碾碎湖面,覆蓋在了眾人頭頂。

  這股威勢,讓雲澤天宮的修士,乃至於水芸,都感覺到了由衷的心悸。

  若是處於正常狀態,雲澤天宮的修士,本應能察覺到不妥。

  可惜,他們的心神早已被詭異血月之力侵染,負面情緒暴漲百倍,這使得他們根本無法在第一時間辨明這異樣的源頭。

  “不,不止如此,他們的抵抗能力太低了……這些人,好似不是通過正常手段,進階的道基!”

  就在江玄一邊催動能力一邊暗自沉吟之際,雲澤天宮的一個男弟子狂笑著出聲:

  “北域的蠻子!看到了嗎?這便是吾等雲澤天宮的力量!在我們面前,你們卑微得如同螻蟻!”

  “嗷——!”

  話音方落,那覆壓了整座湖面的黑雲中央,突然傳出了一道恐怖的咆哮。

  “嗚——!”

  咆哮聲中,磅礴的黑雲瘋狂收縮、凝聚。

  “嗡!”

  下一刻,於那低垂如墜的烏雲之中,一隻身高百丈的巨猿,驟然現世。

  那是一尊僅用肉眼直視,便會令人心生暴虐與恐怖的存在。

  它渾身肌肉虯結,每一塊都像是被洪水沖刷了萬年的頑石,輪廓圓渾卻透著不可撼動的力量感;它的肩背寬闊如山脈走向,雙臂垂落之際,指尖可觸及江河。

  最為可怖的,是它的那一雙瞳孔——那雙眼睛並非尋常的黑白分明,而是燃燒著漆黑的烈焰。

  除此之外,它的口中還生著四根向外翻卷的巨大獠牙,周身更有漆黑的怒濤盤旋環繞,翻湧不休。

  暴虐,神力無雙,災禍之主,渦濤,永不枯竭的戰鬥慾望……這巨猿一現世,江玄便清晰地感知到了它的特性。

  與此同時,江玄也認出了它的原型:淮渦水君、渦濤之主——無支祁!

  當然,眼下的這隻並非本體,其只是由水流聚合而成、承載了那位神話生物些微威能的投影。

  然而,僅僅是投影,這隻黑暗神猿,也給人一種暴虐無雙、無可匹敵的壓迫感。

  “???”

  渦濤之主的出現,讓雲澤天宮的修士也愣了一瞬。

  那暴虐無匹的身影,令他們的心神,也下意識地生出了畏懼。

  然而,僅僅一瞬之後,他們心中的憂慮便悉數轉變為了狂喜與興奮。

  “哈哈哈!見識到了吧?這就是我雲澤天宮的力量!”

  “依我看,根本用不著北域修士的幫助,僅憑我們自家之力,也能在昇仙大典上把魁首奪下!”

  “對!根本無需他人!”

  雲澤天宮的修士,有不少人,把這隻猿猴的出現,歸功到了自己頭上。

  也不怪他們這樣想,這些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渦濤之主就是從他們的威勢、意蘊乃至於溢散的法力中凝聚而出的。

  甚至,直到現在,他們還跟這隻黑暗猿猴有著聯絡——後者,正源源不斷地從他們身上,抽取意蘊、法力、威勢。

  一切由他們鑄造,依照普遍理性而論,這隻猿猴,自然要聽從他們的號令。

  至於自己何來這般本事……眼下不是有二十餘人合力麼?他們只當是同伴中有人突然領悟了什麼合擊匯聚之法。

  當然,被詭異血月之力侵染而變得極端暴虐的情緒,對他們的判斷力也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總之,將渦濤之主視作己方戰力之後,雲澤天宮的修士愈發張揚狂妄,臉上的得意之色也不再加以掩飾。

  隨後,都不等仍在全力抵禦詭異之力侵蝕的水芸發號施令,被詭異之力攪得暴虐、易怒、狂傲的雲澤天宮眾修士便已按捺不住,呼喝著驅使渦濤之主發起攻擊。

  “神猿,碾碎他們!”

  “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