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職業可以無限提升 第174章

作者:蒼穹舊客

  那二十餘位道基修士匯聚而成的無形壓迫,如山如嶽,壓在了兩人心頭。

  現場的神霄宗修士,也就唯有江玄,始終面不改色,彷彿眼前的一切不過雲煙過眼。

  ……

  如此寒暄了半晌,不願虛耗時間的江玄,放下茶盞,率先開口,打破了席間那層刻意維持的和融表象。

  “師妹此番前來,應當不只是專程來與我打個招呼吧?”

  聞聽此言,水芸當即含笑頷首,語調仍是那般溫婉:“確實不止於此,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還想與師兄商議一番盟約之事。”

  說到這裡,她更是嘆息了一聲道:“此次盟約重訂,並非我雲澤天宮的本意,實乃龍淵劍宗、瓊玉仙門一力主張……”

  言辭婉轉,話術圓融的水芸,在三言兩語間,便將盟約重訂的干係,盡數推到了龍淵劍宗與瓊玉仙門的頭上,彷彿自家不過是隨波逐流、身不由己。

  末了,她更是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態,柔聲道:“咱們兩宗千年交情,我雲澤天宮上上下下,無一人敢忘。”

  “若神霄宗願支援我雲澤天宮,助我等奪得東南州域的盟主之位,此次契約重訂,貴宗便可不參與其中,該給神霄宗的資源份額,我雲澤天宮也敢在此擔保——絕不會短了分毫……”

  不等對方把話說完,江玄便已聽出了她——或者說雲澤天宮的全盤打算。

  這是明晃晃的離間之策。

  以盟約重訂為由,壓下北域其餘三宗的資源,獨予神霄宗一份優待,看似美好,實則陰險至極。

  此番行為,無異於將神霄宗從北域四宗中生生割裂出來,變成獨木難支的孤家寡人。

  更進一步說,雲澤天宮甚至是想借著這份“優待”,給神霄宗拴上一條精緻的狗鏈。

  如此算計入骨,也令江玄的眸子倏然冷了下來。

  “水芸師妹,你這話可就有些不地道了。”他語調微沉,帶上了幾分問罪的銳利,“你我兩宗有著千年交情,契約重訂這等好事,你竟要攔著我們參與——這是不拿我們當朋友啊。”

  “唉?”

  他這句話音落下,滿座皆寂。

  足足半晌,才有一道遲疑到近乎難以置信的聲音,顫顫地響了起來。

  “契約重訂……是好事?”

  說這番話的,是秦湘靈。

  她望著江玄,眸中滿是不加掩飾的震驚,彷彿方才聽見了什麼顛倒乾坤的奇談。

  不止是她,雲澤天宮一眾修士,亦是面面相覷,臉上盡是匪夷所思。

  便連素來沉凝穩重的水芸,也愣了整整一瞬,腦中原本備好的諸多應對之詞,盡數卡在了喉間。

  她預想過江玄會看穿自己的算計,也預想過江玄會惱怒、會反駁,甚至在來的路上,她已在心中演練了數種說服江玄的說辭,軟的、硬的、軟硬兼施的,一應俱全。

  可她千算萬算,唯獨沒有算到——江玄竟不排斥契約重訂,反而……很是贊同。

  而很快,她與雲澤天宮眾人,便都想明白了,江玄為何會持此等態度。

  ——強者,才不懼契約重訂!

  手握絕對力量的強者,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吃虧的。

  而江玄方才那番話,分明是在向他們宣告一個事實:他才是強者,神霄宗才是握有主導權的那一方。

  “呵呵……”想通此節,雲澤天宮眾人皆是笑了,那是一種因事情太過荒謬而怒極反笑的笑,笑聲中更充滿了被冒犯的荒唐感。

  這其中,花千語最先按捺不住。

  性情急躁的她霍然起身,且此時,她的眸中沒有了活潑靈動,有的只是滿目慍色,她的臉上,更充滿了直白的嗤笑與譏諷:“我一直聽聞,你們北方天域的修士粗魯、狂妄、行事莽撞、肆無忌憚。此前,我原以為那是偏見,但現在看來,那些人的說法,一點都沒錯。”

  “給我弄清楚狀況啊——現在,是我們更強!”

  “轟——!”

  話音未落,花千語驟然將自身氣勢盡數釋放,道基境界的磅礴威壓,如狂風怒浪,席捲而出。

  這彷彿是一個訊號,在她身後,此次隨水芸而來的近二十名雲澤天宮修士,齊齊將道基之勢催發到了極致。

  “嗡——!”

  近二十股同宗同源的道基威壓疊加一處,如洪流奔湧,如山嶽傾頹。

  此片區域的天地靈機,都因此紊亂了起來,星落湖原本的湖面之上,更是掀起了層層白浪。

  這股威勢,甚至影響了天象。

  有狂風呼嘯而起,有烏雲自天邊翻卷而來,不過須臾,小半個星落湖,便被烏雲遮蔽得陰沉如晦。

  濃厚低垂的烏雲,以及那磅礴的壓力,讓洛淨璃、彭萬里等人,只覺得自己好似陷入了狂風怒濤之中,又宛如沉入了無底海淵,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雖然,他們也放出了威勢去對抗。

  只是,僅憑洛淨璃、彭萬里(他們也晉升道基了)兩人,根本不是對面二十多道基的對手。

  初入道基的他們,在這近二十道道基之勢的合擊之下,氣息便如風中殘燭,搖曳不定,隨時都可能被碾滅。

  如此一幕,也令花千語眉梢眼角間,盡是得意之色,她的語調,更是張揚無比:“感受到了吧?給我記牢了——如今,我們才是強者!”

  這直白嘲諷的話語,讓水芸微皺了一下眉頭。

  先前,她並沒有把自己的威勢放出,只是,她也就是沒放出,並沒有阻攔。

  江玄那一句‘重立契約是好事’,讓她也覺得,江玄過於狂妄了,更有些認不清自身,需要吃些教訓。

  不過,她性情沉凝穩重,深知過猶不及。

  更知曉,馭下之道,除了用大棒敲打,還得遞上一顆甜棗。

  花千語等人的威勢,便被她視作大棒。

  感覺這已經足夠了的她,便準備輕啟櫻唇,說些什麼來緩和一下現場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然而,她那到了嘴邊的話語,尚未出口,便倏然頓住,與此同時,她的瞳孔,也是驟然一縮。

  直視著對面的水芸,終於發現,在自己師弟師妹們排山倒海的威壓之下,神霄宗其餘眾人,確實個個面露窒息之色,苦苦支撐。

  但為首的江玄,別說面露苦色了,自始至終,他連呼吸的節奏都未變過一絲。

  端坐在原處的他,便如一座亙古不移的巍峨高山,又如一株直插雲霄的參天神樹,彷彿任爾風吹雨打、驚濤駭浪,也撼動不了他分毫。

  下一刻,更令水芸心頭一悸的事情出現了。

  “嗡——!”

  面對那漫天氣勢的逼迫,江玄額間驟然裂開一道細縫。

  緊接著,一幽深黑暗的空洞,便自他眉心緩緩綻開。

  那黑暗幽邃的空洞,宛如冥淵一般,彷彿通往無垠虛無。

  且僅僅是直視一眼,水芸便有一種神魂都要被生生吸攝進去的可怖錯覺。

  僅此一隻法眼,水芸心中,便生出了濃烈的忌憚。

  而下一息,更詭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從那深淵般的空洞中緩緩浮現了出來。

  “唰——”

  一顆滴溜溜直轉的血色瞳孔,驟然從那無垠深淵中湧現了出來。

  那瞳孔殷紅如血月,冷寂如深淵,被它盯住的瞬間,一股難以名狀的、彷彿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危險感,便驟然自水芸心底炸開,令她寒毛倒豎。

  “住手——!”

  如此一幕,讓水芸面色劇變,並著急地呼喊出聲了。

  可惜,江玄從來都不是隻捱打不還手的性子,更沒有聽從他人吩咐的習慣。

  當那顆血色瞳孔顯現的剎那,他便已經出手了。

  “你們……覺得自己很強?”

  “嗡——!”

  話音未落,一股詭異至極的波動,便自江玄額間的那枚血月之瞳中,擴散而出。

? 第179章 大魔·渦濤之主,無支祁!(求訂閱)

  “果然,還是打起來了。”

  天際風起雲湧,星落湖上怒濤掀天,那驚心動魄的景象,自然一絲不落地映入了醉夢星月三樓的視窗之內。

  此時,東方曦月正憑窗而立,位於她身後的一眾修士,也皆是打起了精神,饒有興致地朝著那片翻湧的湖面張望,並議論紛紛。

  “北域的狂妄,還真是一如既往,都親眼見識到了雲澤天宮那二十餘位道基的陣仗,他們竟還敢出手?”

  此言剛出,便有人嗤笑著介面了:“呵呵,若不如此,他們又怎會被咱們冠上粗魯、野蠻、肆無忌憚的名頭……不過這一次,他們怕是踢上鐵板了。”

  “那也是他們活該……眼力不濟,看不清自己的斤兩,他們早該有此一劫。”

  雖同屬競爭之列,可這一眾以東方家族為首的世家子弟,言語之間卻齊齊偏向了雲澤天宮。

  會出現這般微妙的情景,一半的緣由是,在他們眼中,雲澤天宮不過是爭盟的對手,而北方天域那群人,卻是粗蠻無禮的異域之敵。

  另一半原因,則純粹是出於對眼前局面的篤定——遠處湖面上,雲澤天宮二十餘位道基修士氣勢如虹,威壓沉凝如實質,反觀神霄宗那邊,不過大貓小貓三兩隻。

  二十比一的懸殊之勢,他們實在想不出雲澤天宮該怎麼輸。

  正是這種發自心底的輕視,讓他們甚至嬉笑著開起了盤口,賭的是神霄宗能撐過幾息,以及:

  “你們說,神霄宗那夥人,能不能逼得水芸小姐親自出手?”

  “難,光那二十餘位道基的陣勢,便不是神霄宗,更不是那個所謂的江玄能夠抵擋的……”

  “好了,都住嘴吧。”

  就在滿座揶揄嘲諷、陰陽怪氣之際,東方曦月那華貴雍容的身影,自窗前緩緩立起。

  她凝視著遠方波瀾漸起的湖面,語調沉靜,卻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儀:“都做好準備,該是我們出面的時候了。”

  話音落下之際,她心中也有了計較。

  同酒樓中的其餘人一樣,她也認定江玄幾人撐不了太久。

  而她要做的,便是在江玄局勢最危急的那一剎那,如神兵天降般翩然現身,以一雙素手撥開漫天風雨,將那份救命之恩,穩穩地攥入掌心。

  這樣想著的東方曦月,微微揚起了下頜,鳳眸半眯,臉上有著一抹冷傲,更有一些志在必得。

  “你……終究會落在我掌中的。”

  只是,就在算計了一切的她攏袖欲行的那一瞬,遠方星落湖的湖面上,卻有異變驟然出現。

  “呼……”

  有恐怖大魔,自翻湧的湖水與墨染般的烏雲之間被悍然孕育而出。

  “嗡——!”

  它方一現世,天地便驟然晦暗,彷彿有一張無形巨手將天光一把攥滅。

  更有陰沉的墨色,如潮水般漫延四野,一股令人心臟驟縮的可怖波動,也自那猙獰魔軀之上,肆無忌憚地朝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

  那恐怖的一幕,讓素來從容自若的東方曦月,再也無法維持鎮定了。

  不對,不止是她,醉夢星月三樓,方才還嬉笑不絕、滿口揶揄的一眾修士,此刻齊齊息聲,噤若寒蟬。

  一股難以名狀的心悸,如冰冷的潮水般自每個人心底漫湧而上,瞬間淹沒了方才所有的輕慢與篤定。

  甚至,他們還清晰地察覺到,自己也已被那大魔的詭異力場所徽帧心撤N無形無質、近乎本源的東西,正自他們體內,被一絲絲地抽離。

  此般駭人的異感,令醉夢星月三樓所有的修士瞬間警鈴大作,面色劇變。

  與此同時,一道難以置信的驚駭呼喊,也自包廂內部猝然炸響:

  “那……那是什麼東西?!”

  ……

  時間調回十數息之前。

  當雲澤天宮一眾修士肆無忌憚地將威勢催發到極致,令天地變色、狂風驟起,那沉凝如實質的磅礴威壓悍然碾向神霄宗眾人之際。

  江玄也是毫不猶豫的,將額間那隻冥淵法眼,猛地睜開!

  下一瞬,一輪猩紅如血、冷寂如淵的血月,便自冥淵法眼那幽邃無垠的黑暗之中,悄然浮現。

  這自然是詭異血月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