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237章

作者:逆天檬

  顧承明手指在桌面上那枚玉簡上輕輕敲擊。

  而邪祟這種東西,殺起來不是最簡單了嗎?

  “‘悲歡’無形無相,只要人心有隙,它便能長驅直入。欽天監的檔案裡,曾有三座城池在一夜之間淪為死域,城中百姓身上無半點傷痕,皆是在極樂或極悲中力竭而亡。”

  她轉過頭,視線掃過對面兩人:“若是它真的來了,我們唯一的勝算,在於它實體化的那一瞬間。”

  浮小小坐在顧承明身側,手指繞著茶盞的邊緣打轉。

  “實體化?”

  “它要進食,就必須從虛無的情緒聚合體轉變為某種可以觸碰現世的形態。”許畫意解釋道,她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紅塵山輿圖前,手指點在陰陽雙魚陣的陣眼位置。

  “那個瞬間極為短暫,且必定發生在紅塵氣最濃郁、情感波動最劇烈的地方。”

  “情感波動最劇烈的地方...”顧承明重複了一遍。

  隨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看向浮小小:“師姐,那個‘尋劍閣’的事情,可以暫時放開管控了。”

  “不僅不要壓制,還要推波助瀾,讓那個‘夢中劍修’的形象在她們心裡扎得更深。”

  浮小小盯著他看了兩息,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發亮:“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對!”

  許畫意聽著身後那兩人什麼資訊都沒透露,但卻頗有默契,彷彿心有靈犀一般的發言,一時有些羨慕嫉妒。

  而後顧承明將計劃說與許畫意。

  後者聞言後恍然大悟:“若是如此,我需要調整陰陽雙魚陣的節點。”

  “給你。”浮小小回答得乾脆,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許畫意走過來,拿起令牌。

  “多謝浮宗主信任。”許畫意將令牌收入懷中,沒有多做停留:“我去佈陣。入夜之前,大陣會調整完畢。”

  她對顧承明微微頷首,隨後轉身推門而出。

  門扇開合,帶進一陣微涼的風。

  浮小小看著重新合攏的房門,又看了看顧承明。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顧承明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或許吧,但沒關係。”

  浮小小輕哼了一聲,身子一歪,沒什麼形象地靠在顧承明肩膀上,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反正她雙修爭不過我。”

  ——這是何意啊浮師姐?

  隨後她又翻身坐在了顧承明的身上,惡狠狠地說:

  “等事情解決完之後,留在合歡宗至少半個月。”

  顧承明敏銳的察覺到了危機。

  “幹嘛..?”

  “幹。”

  ...........

  PS:這一章九千,今天發的晚了點,明天多更新一些。

  圖片:"CG/浮小小",位置:"Images/1770827657-100456881-114455664.jpg"

  V2

第一卷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會元,不好的話不要學啊。

  傍晚。

  紅塵山的天色暗得比往常早了一些。

  顧承明站在靜思院的屋簷下,目光望向天際。

  陰陽雙魚陣的黑白氣流一如往常地在高空緩緩流轉,但顧承明透過陰陽魚賦予的感知許可權看到了肉眼不可見的東西——

  陣法最外圍的三層節點,氣機流速在過去兩個時辰裡變慢了許多,這個變化微乎其微,即便是枯榮長老親自來看也未必能察覺,但顧承明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個東西應該快來了。

  他收回視線,轉身走進了屋內。

  桌上攤著許畫意留下的陣法改良圖紙,每一個節點的調整都經過了反覆的推演和驗證,圖紙的邊角有些毛糙,那是許畫意連續三天不眠不休趕工的痕跡。

  他伸出手,在圖紙上最核心的那個陣眼位置輕輕點了一下。

  一切都準備好了。

  陣法已經改良完畢,尋劍閣的管控已經放開,弟子們被壓抑許久的情感正在紅塵山上空醞釀成一片濃郁到幾乎實質化的粉色霧氣。

  而那個東西也正循著這片霧氣的味道一點點的靠近。

  ..........

  入夜之前,浮小小來了一趟。

  她今日沒有將頭髮束成馬尾,而是披散在肩頭,幾縷碎髮被晚風吹到臉頰上,她也懶得撥開。

  “排查完了。”她在顧承明對面坐下,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放在桌上:“最後一批三十七人,心蠱和紅塵種都已經清除乾淨。”

  “在擔心?”浮小小盯著他看了好幾息。

  顧承明猶豫了一下,沒有告訴浮小小今夜可能發生的事情。

  不是不信任,而是如果他的判斷正確的話,浮小小反而是今夜最不能被波及的人。

  她是合歡宗修行紅塵術最深的修士之一,如果那個東西真的來了,她會是受影響最大的那個。

  “師姐。”顧承明開口,斟酌了一下措辭:“今晚我可能要忙到很晚,你早些回去休息。”

  浮小小挑了挑眉。

  “不雙修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不像前幾天那樣遮遮掩掩了,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意味,彷彿這已經是兩人之間約定俗成的日程安排。

  “今天不行。”顧承明笑了笑,“明天補。”

  浮小小哼了一聲,不太滿意,但也沒有追問。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頓住了。

  “小顧。”

  “嗯?”

  她沒有回頭,只是側過半邊臉,露出一小截被晚霞映紅的側頰:

  “我喜歡你。”

  “我知道。”

  聽到這句話,浮小小才心滿意足的離開,腳步聲在石階上漸行漸遠,最後消融在了暮色中。

  顧承明看著那道消失在拐角處的小小背影,站了很久。

  然後他關上門,轉身走向桌案,從抽屜最深處取出了一枚通訊玉簡:“許道友。”

  玉簡亮了一下,許畫意的聲音幾乎是立刻傳了回來。

  “陣法已經全部就位,所有節點的偏轉角度按照你說的做了微調。”

  “多謝。”

  “謝什麼?”許畫意頓了頓問道:“顧道友,你確定那個東西今晚會來嗎?”

  “不確定。”顧承明如實說道:“但如果它真的循著紅塵種的氣息而來,那麼今晚將是最好的時機”

  “如果我是它,我不會再等了。”

  “我在陣法樞紐處待命。”許畫意的聲音恢復了欽天監特使該有的沉穩:“一旦你發出訊號,陣法會在三息之內完成閉合。”

  “好。”顧承明收起玉簡,走到窗前,推開窗扉。

  夜風湧入,帶著紅塵山特有的、混雜了花香與紅塵氣的溫熱氣息。

  遠處的山巒間,隱約可以看到三三兩兩的光點在移動——那是尋劍閣的弟子們在夜間聚會,交流著各自夢中劍修的新細節,笑聲隔著很遠都能聽到。

  那些笑聲很好聽。

  顧承明閉上眼睛,任由陰陽魚的感知許可權將他的意識延展到整座紅塵山。

  他“看”到了很多東西,練功場旁的石凳上,蘇夏芍正一邊啃著桂花糕一邊翻看最新一期的《尋劍閣特刊》,嘴角翹得老高,不時發出“嘿嘿”的傻笑。

  內門弟子的寮房裡,清蘿又在畫新版的“夢中劍修”了,這一次畫的是背影,她對著畫紙端詳了很久,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蘇秋枝獨自坐在後山的懸崖邊,雙腿懸在崖外晃盪著,手裡握著一枚從歡喜鎮買來的廉價玉佩,上面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顧”字——顯然是她自己刻的,手藝很差。

  枯榮長老在她的房間裡煮茶,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棋盤發呆,棋盤上只擺了一顆白子,那是雲霓生前最後一步未落下的棋,淨心長老在燈下給受過心蠱影響的弟子寫回信,每一封都寫得很長,字跡工整溫柔。

  浮小小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坐在窗前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從枕頭底下翻出一本小冊子,一頁一頁地翻看——那上面記錄著她和顧承明相處以來的每一個日期,每個日期後面都跟著一兩句簡短的話。

  “他叫我師姐了!”

  “完蛋,怎麼感覺他笑起來很好看。”

  “雙!修!達!成!欸嘿嘿嘿嘿”

  最後一頁寫著今天的日期,浮小小猶豫了片刻後才寫道。

  “我會陪他一起走到...直到無路可走。”

  顧承明收回感知,睜開了眼睛,心底升起了幾分真正想要做的,除Galgame攻略之外的事情。

  沒有什麼宏大的理由,沒有什麼天下蒼生的大義,只是這些平凡的、瑣碎的、甚至有些可笑的日常。

  他不想讓這些東西消失。

  【《百骸鳴》忽然開口了:顧天帝!】

  ——嗯?

  【打架的事情,交給本天帝就好。】

  顧承明笑了一下。

  ——好。

  【紅塵幻身訣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沒能說出跑路的事情交給我就好這句話。】

  草,幸虧你沒說,不然也太降士氣了。

  顧承明有些無奈的想。

  ...

  子時。

  紅塵山的夜色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變了。

  不是變暗了,而是變“重”了,像是有一層無形的薄膜從天邊緩緩鋪展開來,覆蓋在了整座山峰之上。那層薄膜沒有顏色,沒有形狀,甚至連靈氣波動都沒有,但它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所有人同時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毫無來由的悲傷。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那些修為最低的外門弟子。

  寮房裡,一名剛入門不久的一境少女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話本,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流淚,明明方才還在跟室友有說有笑地討論夢中劍修的事情,但眼淚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麼了?”另外一個女弟子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關切。

  “我不知道...”她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發顫:“我忽然好想哭。”

  室友愣了一下,然後她也發現了自己眼眶裡湧出的溼意。

  同一時刻,整座紅塵山上,這樣的場景在無數個角落同時上演。

  有人在走路的時候忽然蹲了下來,抱著膝蓋無聲地哭泣,有人在練功的時候忽然停下了動作,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有人在說笑的時候忽然說不出話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同一種情緒。

  悲傷。

  純粹的、濃烈的、不屬於自己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