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浮小小“好”了一聲,耳朵尖紅紅的,端起茶杯擋住了半張臉。
......
夜幕再次降臨。
今夜無月,風有些大,吹得紅塵山上的樹木嘩嘩作響。
許畫意沿著前夜發現的那條路繼續追蹤,判官筆在虛空中勾勒出的線條越來越清晰,指向也越來越明確。
穿過外門的演武場,繞過內門的煉丹房,那條線最終停在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前。
靜思院。
許畫意躲在一株高大的梧桐樹後,目光緊緊鎖定了院門上的匾額。
線索為什麼會指向這裡?
許畫意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張隱匿符,隨著靈光一閃,她的身形和氣息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她輕身一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院牆之上。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那株老桂樹在風中搖曳。
正房的窗戶上映著昏黃的燭光,窗紙上投射出兩個人影,一男一女。
許畫意的心跳陡然加速。
兩個人?
她凝神細聽,試圖分辨屋內的動靜。
起初是一陣低語,聲音很輕,聽不真切。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的悶哼,那是女子特有的,帶著某種愉悅的鼻音。
這聲音....雖然有些變調,但她絕不會聽錯,是浮小小?
難道那個幕後黑手,其實是這位新任宗主的入幕之賓?
許畫意覺得自己窺探到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但還沒等她理出個頭緒,屋內傳來的聲音便打斷了她的思考。
“嗯...”
緊接著是床榻搖晃發出的“吱呀”聲,極有節奏,一下接著一下,配合著那壓抑不住的低吟,許畫意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雖然未經人事,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合歡宗這種地方,哪怕是路邊的野貓叫春都比別處婉轉幾分,她哪裡還會不明白裡面在發生什麼。
她原本想要就這樣離開,但僅僅只是一眼,她便留在了原地。
因為她看到了那個所謂幕後黑手的樣子。
——顧承明。
許畫意的腦子一下子就宕機了。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和浮小小是什麼關係?他怎麼比我想的還要...不對!
眼瞅著自己的想法往不好的地方歪,許畫意一下子就打住了,看著那一幕有些咬牙切齒。
她千里迢迢從京城趕來,打著公幹的旗號,實際上滿腦子想的都是顧承明,怎麼在不經意間給他送點溫暖,怎麼在這位“故人”面前刷一點好感度。
結果呢?顧承明成了合歡宗代宗主的座上賓,甚至都“深入交流”到床上去了!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離開,這是別人的私事,窺探是極其失禮的行為,更何況她是欽天監的特使,被發現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但鬼使神差之下,她又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許畫意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對,我是特使,我有權確認屋內是否存在脅迫行為。萬一顧承明是被迫的呢?萬一這是某種邪惡的採補儀式呢?”
“我必須留下來觀察,確認顧道友的安全。”
她一邊在心裡瘋狂地自我催眠,一邊慢慢地蹲下了身子,儘量將自己縮成一團,減少存在感。
屋內的戰況似乎升級了,床榻的搖晃聲變得急促起來,浮小小的聲音已經連不成句,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喘息和無意識的求饒。
許畫意呼吸變得急促,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的雙腿下意識地併攏,輕輕摩擦了一下,屋內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大,越來越肆無忌憚。
這合歡宗的房子隔音效果怎麼這麼差?!
她想捂住耳朵,但雙手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鬼使神差地伸向了自己的衣襟。
就確認一下,我只是太熱了,整理一下衣服。
她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另一隻手緊緊抓著身旁的瓦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屋內的動靜終於達到了最高,床榻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許畫意也隨之癱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浸透了背後的衣衫,被夜風一吹,涼颼颼的。
她看著那扇依舊亮著燈的窗戶,看著自己凌亂的衣襟,還有那隻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
要是被顧承明知道了,她這輩子都不用做人了,直接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許畫意顧不得整理儀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連隱匿符都差點忘了維持。
直到一口氣跑回了自己的房間,反鎖上房門,佈下三層隔絕陣法,許畫意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發燙的臉,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許畫意,你沒救了。”
她在地上打了個滾,把臉埋進被子裡。
“真的沒救了啊啊啊啊!”
這一夜,註定有人無眠。
翌日清晨,靜思院的空氣裡還殘留著些許昨夜未散的溼潤涼意,院外則是站著一位顧承明完全沒有料到的來客。
“許道友?”顧承明有些意外。
“顧道友,好久不見。”許畫意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爽朗得有些刻意,笑道:“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果然在此處。”
“你怎麼會在這裡?”
“欽天監派駐特使,負責監督合歡宗事件的善後事宜。”
許畫意從袖中掏出一塊令牌,在顧承明面前晃了晃,動作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麼:“昨日剛到。我看了宗門的花名冊,發現有個叫‘顧安’的學徒,便想著會不會是你,特來探望。”
她的視線在顧承明的領口處停頓了一瞬,那裡有一顆釦子似乎扣得有些歪。
許畫意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晚聽到的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動靜。
——停!住腦!許畫意你是來辦正事的!
她猛地移開視線,盯著顧承明身後的門框,語速飛快地說道:
“既然顧道友安然無恙,那便是極好的。此番合歡宗變故牽涉甚廣,我雖是來監督,但若顧道友有什麼需要協助的地方,欽天監義不容辭。”
顧承明看著她這副“我很專業、我很冷靜、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心裡頗覺微妙。
【陰陽造化策提醒道:她昨晚就來了,在門外聽牆角呢。】
——閉嘴,我知道,我也是在假裝不知道。
“進來聊吧。”顧承明不理會絲毫不會讀空氣的陰陽造化策,側身讓開門口:“正好,有些事情我確實需要一個懂陣法的人來參帧!�
許畫意渾身一僵。
“怎麼?”顧承明見她不動,疑惑道。
“沒、沒事。”許畫意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邁開腿:“公事公辦,自當入內詳談。”
她走進房間,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屋內。
還好,床榻已經整理得整整齊齊,桌上也收拾得很乾淨,看不出絲毫昨夜“激戰”的痕跡。
許畫意鬆了一口氣,又莫名地感到一絲失落。
兩人在桌邊坐下。
顧承明給她倒了一杯茶,隨後開門見山,將關於紅塵種、心蠱以及長生教介入的事情,隱去了部分關於陰陽魚核心機密後,大概講了一遍。
“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許畫意端著茶杯,表面上一副認真聆聽、眉頭緊鎖思考的模樣。
實際上——
“許道友?”顧承明喚了一聲。
“啊?在!”許畫意猛地回神,差點把茶水灑出來。
她掩飾般地咳嗽了一聲,正色道:“關於紅塵種,欽天監的卷宗裡確實沒有直接的記載。但長生教向來喜歡搞這種‘以人為巢’的把戲。”
“你剛才說,那些種子是用來提純情緒的?”
“對。”顧承明點頭,“剝離了記憶和因果,只剩下最純粹的情緒能量。”
“剝離因果....”
許畫意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強迫自己進入工作狀態。她伸出手,指尖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陣法模型:“合歡宗的護山大陣陰陽雙魚陣,會不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利用了?”
“很有可能。”顧承明對她的敏銳感到讚賞:“這也是我想請你幫忙的地方。我想讓你檢查一下陰陽雙魚陣。”
“沒問題。”
許畫意一口答應下來,她看著顧承明那張即便是易容後依然難掩氣質的側臉,視線順著他的下頜線滑到滾動的喉結,又滑到那顆扣歪了的扣子上。
好想幫他扣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許畫意的耳根瞬間紅了一片。
她慌亂地低下頭,手指在衣袖下死死地絞著衣角,心跳如鼓。
“那個,顧道友,這房間有些悶熱哈?”
顧承明看了一眼開著的窗戶和外面呼嘯的北風:“有嗎?”
“有的有的。”許畫意乾笑著,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可能是因為,討論的話題太沉重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浮小小推門而入,今日沒有穿那種繁複的宗主袍,而是一身輕便的常服,頭髮隨意挽了個髻,插著一支木簪,她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皮膚透著一種被滋潤過的粉潤。
許畫意看著她,手裡的茶杯差點被捏碎。
就是這個女人,昨晚叫得那麼大聲。
浮小小的視線在許畫意身上轉了一圈,目光在落到那身欽天監官服時微微一凝,隨即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喲,這不是欽天監的許特使嗎?”
浮小小邁過門檻,並沒有走向許畫意,而是徑直走到顧承明身邊,將托盤放下,極其自然地伸手替顧承明理了理那顆扣歪了的扣子。
“浮宗主。”許畫意站起身,臉上掛起無可挑剔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未達眼底:“公務在身,冒昧打擾了。”
“哪裡的話。”浮小小在顧承明身側坐下,身子微微傾斜,大半個肩膀都快貼到顧承明身上了:“許特使大駕光臨,是我合歡宗的榮幸。只是不知特使這麼早來找我家,找顧承明,所為何事?”
她刻意在“我家”兩個字上停頓了一下,雖然最後改了口,但那股宣示主權的意味已經濃得化不開了。
敏銳如浮小小,怎麼可能察覺不到許畫意看顧承明的眼神?
顧承明轉移話題,介紹道:“正在和許道友商討關於長生教的事情。許道友陣法造詣高深,能幫我們排查陣法隱患。”
浮小小拖長了尾音:“原來如此,那就有勞許特使了。畢竟這陣法之事枯燥乏味,特使還能如此上心,實在是合歡宗之幸。”
“職責所在。”許畫意挺直了腰背,拿出了欽天監少監候選人的氣場:“事關大乾安危,兒女情長皆為小事。長生教既然敢在合歡宗佈局,必然圖稚醮蟆N壹壬頌樘厥梗援斎σ愿啊!�
浮小小挑了挑眉,剛要反擊,顧承明卻打斷了這詭異的氣氛。
“說回正事。”顧承明將那枚記錄著心蠱資料的玉簡推到桌子中間:“根據目前的線索,我和浮師姐推測,那個紅塵種的最終接收者,很可能是一個以情緒為食的怪物。”
聽到“以情緒為食”這幾個字,許畫意的神色瞬間嚴肅了起來。
她不再去管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從袖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翻開其中一頁。
“若是如此,我想我知道那是什麼了。”許畫意指著書頁上的一幅插圖,聲音微沉:“在欽天監的絕密檔案‘天災錄’中,記載過一種名為‘悲歡’的存在。”
顧承明和浮小小湊過去看。
那插圖畫得很抽象,沒有固定的形體,只有一團扭曲的線條,線條中隱約可見無數張痛苦或歡笑的人臉。
“‘悲歡’,長生教八大尊者之一。”許畫意解釋道:“據載,它由萬千死魂的情緒聚合而成,無形無相,卻能吞噬一切有情眾生的神魂。它不需要戰鬥,只要靠近,就能引發修士心魔,讓其在極度的悲傷或狂喜中道消身隕。”
這麼說來,所謂的“悲歡”,若是剝去那些玄之又玄的描述,本質上不過是個邪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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