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面前這位“沈總旗”笑得眉眼彎彎,全然一副初出茅廬、見到偶像便難以自持的熱切模樣。
她甚至還特意往前湊了半步,肩膀幾乎要捱上顧承明的衣袖,這種自來熟的勁頭,演得可謂入木三分。
顧承明不動聲色地退半步,給彼此留出恰當的社交距離。
“沈道友既是周司長親派,想必有過人之處。”顧承明語氣平穩,目光落在她腰間那柄短刀上:“此行兇險,還要仰仗沈道友手中的刀。”
沈驚鴻聞言,抬手拍了拍刀鞘,發出清脆聲響。
“好說。”她笑眯眯地應道:“若遇強敵,我定擋在顧副統領身前。”
——這話您說的,到時候可別賴賬。
顧承明在心裡默默吐了一句,然後將這件事暫且按下不表。
眼下人多口雜,不是追問的時機,而且以周清暮的性格,她既然選擇了隱瞞身份,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強行拆穿,除了尷尬之外毫無益處。
況且有一個五境大修暗中保駕護航,怎麼想都不是壞事。
..............
渡口停泊的飛舟早已整裝待發,甲板寬闊,足以容納此次隨行的所有人員。
鴻臚寺的陸鳴章最先動身,他輕搖摺扇,步履從容地踏上懸梯,經過顧承明身邊時目光並未停留,只是對著空氣微微頷首,算作打過招呼。
身後跟著的那一男一女兩名隨從,亦是目不斜視,緊隨其後。
“鴻臚寺的人,架子倒是一如既往。”
耳邊傳來一聲低語,顧承明側目,只見許畫意不知何時走到了身側。
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顧道友小心些,那位陸主簿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言罷,她領著周輝快步登舟,顧承明立在原地,目光掃過陸續登船的眾人。
司天府的楚衡正與身旁的姜雲低聲交談,兩人神色嚴峻,手中拿著羅盤比劃方位,顯然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陶庸和秦懷遠則默默搬咧鴰紫涑林氐目碧椒ㄆ鳎瑒幼鞒练有力。
最後是馬曉,這位沉默寡言的老刀客對著顧承明抱拳一禮,隨即便抱著刀找了個角落靠著,閉目養神。
顧承明收回視線,邁步踏上甲板。
..............
飛舟緩緩升空,陣法激盪起層層靈力漣漪,將高空的罡風隔絕在外。
京城的輪廓在視野中逐漸縮小,直至化作棋盤般大小的方格。
顧承明隱約看到渡口入口處還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淡紫色的衣裙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沒有細看,轉過身,走向了甲板的另一側。
甲板上風平浪靜。
顧承明尋了處僻靜的欄杆旁站定,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雲海。
“顧道友。”一道溫潤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顧承明轉身,只見司天府的姜雲端著兩盞熱茶,正笑吟吟地走來。
“姜道友。”顧承明並未伸手去接,只是微微點頭。
姜雲也不尷尬,自然地將其中一盞茶放在欄杆上,自己端著另一盞,與顧承明並肩而立。
“在下對周司長仰慕已久。”姜雲開門見山,語氣諔骸奥犅勵櫟烙研扌械闹芏Y天人正心法於陣法推演一道大有裨益,不知顧道友可否指點一二?”
顧承明看了他一眼。
司天府的人,果然三句不離本行。
“姜道友謬讚。”顧承明隨口應付:“周禮天人正心法重在修身養性,對陣法之道恐怕並無太多助益。若論陣法,欽天監的許道友才是行家。”
“許道友自然是高人。”姜雲嘆了口氣,目光投向不遠處正與周輝核對圖紙的許畫意:“只是許道友性子清冷,在下幾次請教都未得其門而入,倒是顧道友看著面善,這才厚顏前來叨擾。”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輕輕放在茶盞旁。
“這是司天府內部流傳的一些關於地脈走向的心得,雖算不上什麼絕世秘籍,但若是顧道友日後行走江湖,用來尋龍點穴倒也方便。”
姜雲笑得如沐春風:“便當作是個見面禮,交個朋友?”
顧承明目光掃過那枚玉簡。
無事獻殷勤。
但他並未拒絕,也沒有立刻答應,只是伸手拿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
“姜道友客氣,既是道友相贈,顧某便卻之不恭了。”
“那日後在秘境中,還望顧道友多多照應。”
“自然。”顧承明點頭:“大家既同乘一舟,便是同路人,姜道友若有難處,儘管開口。”
姜雲滿意離去,顧承明看著他的背影,將那枚玉簡隨手收入儲物袋,並未檢視。
東西可以收,人情先記著,至於這個“道友”是真心還是場面話,日後自見分曉。
【《紅塵幻身訣》微微皺眉:此人三言兩語便結下了善緣,倒是好手段。不過他的目的未必單純,建議顧道友保持距離。】
顧承明點頭,深以為然。
.......帿.......
飛舟朝著極北方向全速行進,隨著緯度的升高,氣溫急劇下降,窗外的景色從蔥鬱的平原漸漸變成了灰褐色的荒原,又從荒原變成了白茫茫的凍土。
風勢漸大,飛舟穿過一片厚重的積雨雲,船身微微震顫。
“大家小心!”船頭傳來楚衡的高喝:“前方有雷暴亂流!”
話音未落,一道粗如水桶的紫色雷霆已然撕裂雲層,直奔飛舟而來。
轟隆——!
防護大陣光芒大盛,將雷霆硬生生扛了下來,但劇烈的衝擊力仍讓甲板上眾人身形不穩。
“方位乾三,轉坤六!”
楚衡手中羅盤飛速轉動,大聲指揮:“姜雲,穩住陣腳!陶庸,去檢查靈石儲備!”
司天府的眾人反應極快,迅速各就各位。不愧是常年與秘境打交道的專業隊伍,應急流程比鎮夜司還利索。
“顧道友!”混亂中,許畫意喊了一聲:“右舷有缺口,雷靈力正在滲透!”
顧承明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右舷。
果然,防護光幕在此處裂開了一道細縫,絲絲縷縷的紫色電弧正如同毒蛇般鑽入,在甲板上擊出焦黑的痕跡。
他正欲拔劍,一道身影卻比他更快。
沈驚鴻手中短刀出鞘,帶起一抹凌厲的刀光。
那刀光並非斬向雷霆,而是精準地切入了光幕的裂縫之中。刀身上靈力流轉,竟以一種極其巧妙的方式引導著雷靈力迴流,瞬間將缺口堵死。
手法之精妙、判斷之準確,遠不是一個三境總旗該有的水準。
顧承明看在眼裡,沒有點破。
“好刀法。”他只是讚了一句。
沈驚鴻收刀回鞘,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衝顧承明咧嘴一笑:“顧道友過獎,雕蟲小技罷了。”
——司長,你這演的也太像了。
顧承明在心裡腹誹了一句,面上卻是點頭稱善。
危機暫解。
飛舟衝出雷暴區,重新平穩下來。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氣。
“多虧了沈道友出手及時。”姜雲走過來,對著沈驚鴻拱手道謝:“若非沈道友那一刀,這飛舟恐怕要受損不輕。”
沈驚鴻擺擺手:“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應該的。”
“是啊。”楚衡也走了過來,他環顧四周,目光從顧承明、沈驚鴻、許畫意等人身上一一掃過,難得感慨了一句:
“看來行走江湖,若想諸事順利,還得靠這‘道友’二字。”
話音落下,顧承明正要附和兩句,眼前忽然出現一道彈窗
【《紅塵幻身訣》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
【《紅塵幻身訣》進入頓悟狀態。】
“?”
顧承明有些愣神。
——這你也能悟?!
顧承明也不再追問,將這份異樣暫且記下。
紅塵幻身訣雖然話少,但向來靠譜。
至於到底悟出了什麼——等它自己想明白再說吧。
..............
雷暴過後,飛舟進入了一段相對平穩的航路。
下方是一望無際的凍土平原,灰白色的大地上偶爾可見幾條蜿蜒的冰河,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冷淡的光。
眾人各自尋了位置歇息。
楚衡與姜雲在船艙中研究地圖,不時傳出低聲的討論。陶庸和秦懷遠在檢修方才雷暴中受損的勘探器具,動作仔細而沉默。鴻臚寺的陸鳴章則獨佔了船艙一角,倚在靠墊上閉目養神,摺扇擱在膝頭,那兩名隨從一左一右守在門口,拒人於千里之外。
許畫意和周輝蹲在甲板上修補防護陣法的缺口,許畫意手中的判官筆在虛空中勾勒著符文,周輝則趴在一旁遞材料,師姐說什麼他就做什麼,配合得天衣無縫。
馬曉依舊在角落裡閉目養神,從上船到現在一共說了不超過十句話。
至於周清暮,正盤腿坐在桅杆下,手裡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瓜子,津津有味的賞景。
顧承明靠在欄杆邊,手中把玩著虞問秋臨行前塞給他的那枚香囊,是連同內甲一起放在包袱裡的,針腳密密實實,裡面填了桂花和安神草,香味淡淡的。
天色漸暗,極北的夜來得比別處都早,也冷得比別處都快。
飛舟上亮起了幾盞靈石燈,暖黃色的光在冷冽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微弱。
眾人陸續回到船艙內歇息,只有值夜的楚衡還守在舵位上。
顧承明也回了自己的艙房,盤膝坐在鋪位上,閉目咿D《周禮天人正心法》梳理經脈。
浩然正氣在體內緩緩流轉,將白日裡沾染的些許雜質一一滌盪乾淨。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半個時辰,或許是一個時辰。
顧承明的意識沉浸在周禮那溫潤如玉的正氣中,思緒漸漸變得空明。
就在這時,半透明的框體浮現在了顧承明的視野中央。
【紅塵幻身訣——CG解鎖】
【「道管」】
顧承明一愣。
道管?什麼吊毛名字
【當有人發自內心地認同自身與你之間的“道友”關係時,你獲得一層“道友因果”。】
【道友因果:依照道友因果的深湥憧梢赃x擇——】
【一、獲得本該屬於對方的一個機緣。】
【二、無論何時何地,退至道友身後。】
(此效果對宮裝少.婦無效)
“?”
.....
PS:這一章九千三百字,區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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