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同門數百年。”
她說了這五個字,然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
“你這個混蛋。”
她轉過身,走向了等在竹林外的顧承明。
走過他身邊時,她沒有停下腳步,但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
在一切將盡未盡的善後之中,顧承明發現了一件事情,讓他感覺頗為不安。
雖然事情已經基本解決,但他名義上的“太學醫師學徒”身份還沒有正式撤除,所以暫時還住在合歡宗的客院裡,路過練功場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兩個外門弟子的對話。
“你說你夢到的那個人,是不是用劍的?”
“對啊對啊!你也夢到了?”
“何止是我,我們那一排寮房裡住的十幾個師妹全都夢到了!而且每個人夢到的情節都不一樣!”
“真的假的?”
“真的!小鹿夢到的是那個人在雨中給她撐傘,小蝶夢到的是那個人陪她看日出,小禾夢到的是那個人誇她厲害,我夢到的是那個人說他看見了我...”
“聽起來好浪漫...”
“關鍵是那個人長得特別好看!雖然看不清具體的五官,但就是那種...你一看到就知道好看的感覺!”
“還有還有,他好像是個劍修!我記得他腰間佩著一把劍!”
“我夢裡也是!而且他的手特別好看,手指很長,一看就是握劍的那種手!”
顧承明端著飯碗的手僵住了,他放慢了腳步,豎起耳朵繼續聽。
“對了,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個夢特別真實?不像是普通的夢,倒像是...真的有人跟你說了那些話一樣。”
“有有有!我醒來的時候還以為是真的,失落了好久...”
“我也是!而且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後,我就...怎麼說呢,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開啟了,以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忽然就想通了。”
顧承明聽的冷汗直冒,快步離開了練功場,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坐下來,開始認真回憶自己在眾生慾念中的所作所為。
當時的情況是——為了瓦解雲霓構建的眾生慾念體系,他利用陰陽魚賦予的感知能力,將那些混沌的慾念回溯到每一個具體的人身上,然後以 Galgame 式的“選項”逐一“攻略”。
每一個人都不同,每一個人需要的答案也不同。
當時他想的是——只要讓她們從慾望的迷夢中醒來就好了。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他在眾生慾念中對每一個人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選擇,在紅塵術的執行邏輯裡,那不是“攻略”,那是對上千個人同時示愛。
【《百骸鳴》歡呼道:顧天帝威武!一夜之間後宮上千!不愧是——】
顧承明面無表情地將百天帝的發言強行壓了回去。
冷靜,冷靜,先冷靜下來分析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咿D陰陽魚賦予的感知許可權,將注意力擴充套件到整座紅塵山。
如果說在此之前,合歡宗弟子們的審美偏好是百花齊放、各有所愛的話,那麼在經歷了那場眾生慾念之後,她們的審美偏好變得高度趨同了起來,
“我跟你們說,我覺得我的‘心上人’一定是個劍修!你們想想看,夢裡那個人的氣質,溫柔但堅定,果斷又體貼,這不就是劍修嗎?”
“可是我們合歡宗沒有劍修啊...”
“所以才要出去找啊!等宗門解封了,我第一個申請外出歷練!”
“我也要去!”
“我也是!誒,你們說聞劍宗那邊會不會真的有這樣的劍修呀?”
顧承明默默地放下了飯碗。
他吃不下飯了。
..............
PS:這一章七千字,區一天,明天至少一萬兩千字化龍。
第一卷 : 請假條!
昨天答應的一萬二感覺寫不完了,狀態不對勁,請假化區一天!
合歡宗副本是還沒完的,關底BOSS是長生教。
但我很擔心情緒鋪墊不到位,又擔心情緒鋪墊太到位沒釋放導致大家會看得不爽,越寫越糾結,所以乾脆請假一天。
...........
第一卷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沉迷雙修的浮小小
暫且按下顧承明的頭疼不談。
關於合歡宗集體多了一個夢中情人這件事,最為絕望的人反倒不是當事人本人,而是蘇秋枝。
事情要從三天前說起。
彼時所謂夢中劍修的話題剛剛在合歡宗內發酵,但已經有了愈演愈烈的苗頭,弟子們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描述著各自夢中的那個身影。
而當時的蘇秋枝此刻的心理狀態,大致可以用一個十分直觀的比喻來形容:
一隻偷到了魚的貓,某天忽然發現整條街的貓都在談論同一條魚。
雲霓伏誅一事,在合歡宗內部的知情範圍被嚴格控制在了極小的圈子裡。
浮小小、枯榮、淨心等幾位長老自然清楚顧承明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對絕大多數弟子而言,那一夜發生的事情被簡化成了前宗主雲霓因修行走火入魔,暴斃於密室之中,浮小小長老臨危受命,暫代宗主之位。
至於那個在關鍵時刻攪動了整盤棋局的外來者鮮少有人知曉,就連蘇秋枝也只是隱約有所猜測而已。
對於顧承明而言,長生教的暗線尚未清除,紅塵種的真相尚未查明,合歡宗表面上恢復了平靜,但水面之下的暗流從未停止。
在這種局面下他得留在暗處才能看到更多的東西,所以在合歡宗絕大多數弟子的認知裡,顧承明的身份依然是李歲妝長老身邊的醫師學徒。
當然,蘇秋枝除外,所以在夢中劍修這個事情剛開始發酵時的,她便升起了強烈的危機感。
到了第二天,她終於坐不住了,決定去試探一下。
蘇秋枝從來不走正門,現在她忽然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外敲了三下,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但顧承明還是把她放了進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一壺涼茶、和一千多個合歡宗弟子的春夢。
當然,後者只有蘇秋枝這麼認為的,實際上做春夢的還得加上一位浮姓長老。
蘇秋枝坐下後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端起那杯涼茶抿了一口,目光不動聲色地在顧承明臉上掃了一圈。
“最近宗裡都在傳一件事,你聽說了嗎?”
“什麼事?”
“說是那天陰陽雙魚陣波動的時候,好多弟子都做了一個夢,夢裡有個劍修,長得很好看,對每個人說了不同的話。”
她頓了頓,補充道:“上千人,同一個劍修。”
顧承明心中無奈嘆氣,端茶的手沒有任何停頓:“是嗎?挺有意思的。”
蘇秋枝盯著他的側臉看了三息。
然後她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平鋪在桌上推了過去。
紙條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她這兩天從各處收集來的資訊——弟子們對夢中人的描述彙總。
蘇秋枝見這混蛋還在裝,盯著他的眼睛開門見山:“那個劍修就是你吧。”
顧承明見沒辦法隱瞞,也只能承認。
“你對每個人說的話都不一樣?”
“對。”
“那你對我說的那句...”蘇秋枝的聲音頓住了,把原本的話嚥了回去,換了個問法:“也是攻略的一部分?”
顧承明回憶了一下自己在眾生慾念中對蘇秋枝所做的選擇。
當時的情況是在成百上千個對話方塊中,他找到了標註著蘇秋枝名字的那一個,對方的心結是自己年少時所遭遇的不公,是一直活在蘇夏芍陰影下的不甘,是哪怕拼盡全力也無法觸及自己所仰望的目標背影的絕望。
所以在那個對話方塊浮現在顧承明面前的時候,他沒有猶豫太久。
選項有很多個,但他選了最簡單的那一個。
——不用成為任何人,蘇秋枝,至少在我這裡,你只用做你自己就好。
“那句話是真心的。”顧承明覺得蘇秋枝誤以為他說的話太空太假,補充解釋道。
蘇秋枝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那杯涼茶一飲而盡,像是在灌酒。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上,俯身湊近了幾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情緒太雜:
“你給我等著。”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惡狠狠的意味,但耳尖的緋紅出賣了她真實的心境。
“等這陣子宗裡的事情忙完了,我來找你雙修。”
話說完她自己先紅了臉,但硬是沒有移開目光,像是在跟他較勁,也像是在跟那一千多個夢中情敵較勁。
顧承明看著她面色微妙,心裡想的卻是:那你恐怕得先爭過浮師姐才行。
但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那我等著。”
蘇秋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拉起帽簷,翻窗而去。
..
夢中劍修這件事終於是在愈演愈烈中迎來了高.潮。
起因是一幅畫。
合歡宗的這一代天驕當中,名為清蘿的少女有一個癖好,她擅長以紅塵氣為墨、以靈力為筆的丹青之術畫春宮圖,自夢中劍修事件發生後,她便茶飯不思,每天在那畫春宮圖,每天都不滿意。
因為她的夢比大多數人都要清晰得多,夢裡那個人的面容依舊是模糊的,但身形、氣質、舉止、甚至持劍的角度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而她每天所畫的圖中都是一個持劍而立的年輕人的背影,沒有面容,但僅憑那個背影的輪廓,以及周身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就足以讓每一個看到畫的人在心底發出同一聲驚呼。
“就是他!”
清蘿原本只是在自己的畫室裡畫著玩的,但不知怎麼被一個來串門的師妹看到了,那師妹當場發出了一聲高分貝的尖叫,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出去叫人。
半個時辰之內,清蘿的畫室外面排起了長隊。
隊伍從門口一直蜿蜒到了迴廊盡頭,還在不斷變長,來看畫的弟子有一境的也有三境的,有外門的也有內門的,每個人看完之後都激動得面紅耳赤,然後迫不及待地開始補充自己夢中的細節。
“他的手!你畫的手不夠好看!我記得他的手指比這更長!”
“不對不對,他的肩膀應該再寬一點——”
“他佩劍的位置不是腰側,是腰後!”
“腰後?你做什麼夢啊?明明是腰側!”
“我夢的比你清楚!”
“你憑什麼說你的比我清楚?!”
清蘿在三天之內改了四十七版。
每一版都有人滿意,每一版也都有人抗議,因為每個人夢到的細節雖然大方向一致,但在具體的微小差異上千差萬別。
這是當然的,顧承明在眾生慾念中對每個人的“攻略”方式都不同,留下的印象自然也不完全相同。
到了第四十八版的時候,清蘿終於崩潰了。
她把畫筆一扔,站起來宣佈:“夠了!你們自己畫!”
但這件事並沒有因此平息,反而催生出了一個更加離譜的產物。
一個自發組成的民間組織,在合歡宗內悄然成立了,名叫“尋劍閣”。
名義上是修行交流團體,實際上只做一件事:收集、整理、分析與“夢中劍修”有關的一切資訊,並據此推斷此人的真實身份和來歷。
“尋劍閣”的成員發展速度極快,短短數日便吸納了上百人,從一境新弟子到三境資深弟子一應俱全,甚至有傳言說某些門核心心弟子甚至是長老也在暗中關注著“尋劍閣”的調查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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