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233章

作者:逆天檬

  顧承明看著蘇秋枝送來的這份“尋劍閣調查簡報”,額角的青筋跳了好幾下。

  雖然不完全精準,但已經精準到了一個讓人非常不舒服的程度。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尋劍閣”目前正在推進的最新調查方向——她們在嘗試聯絡宗門外的渠道,打聽聞劍宗近年來是否有“氣質溫和堅定、手指修長、說話讓人安心”的年輕男弟子。

  如果這個調查真的推進下去,加上顧承明在聞劍宗並非無名之輩這個事實...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調查簡報翻了過去。

  背面還有內容,蘇秋枝用她那手工整的小楷在最後附了一行字:“尋劍閣計劃在三天後派遣代表出山,前往聞劍宗交流修行心得。”

  顧承明把簡報疊好收起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時不時發出一陣莫名其妙的笑聲的合歡宗弟子們。

  這群人的行動力簡直比鎮夜司還強。

  蘇秋枝離開後,他正頭疼著該怎麼處理這件事,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浮小小推門而入,手裡攥著幾張紙,臉色微妙至極。

  “這是什麼?”顧承明看了一眼那幾張紙。

  浮小小沒有回答,而是走到桌前,將那幾張紙拍在了桌面上。

  顧承明低頭一看,是一份手寫的檔案,標題是《夢中劍修特徵彙總(第三版·修訂)》。

  內容極其詳盡——從身高估算到體型比例,從步態分析到氣質關鍵詞,從佩劍習慣到說話方式,事無鉅細地列了滿滿三頁。

  “這份檔案是‘尋劍閣’編寫的。”她頗為不爽的說:“今天早上剛送到我桌上,說是請代宗主過目審閱。”

  “本座需要審閱涉及外門安全的檔案,所以這份檔案暫時扣下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頓住了,回頭看了顧承明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些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佔有慾。

  “顧承明。”

  “嗯?”

  “這幾天你最好少出門。”說完便走了。

  走得很快,袖子裡那幾頁紙被她攥得死緊。

  ......

  當天晚上。

  枯榮長老的案几上,放著一份由“尋劍閣”成員聯名呈遞的請願書——申請解封山門、派遣代表前往聞劍宗進行“學術交流”。

  枯榮看完了請願書,面無表情。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蘇夏芍。

  “你知道這事嗎?”

  蘇夏芍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略有耳聞。”

  枯榮盯著她看了三息。

  “你桌子底下那本《尋劍閣特刊·夢中人畫冊精選》是怎麼回事?”

  蘇夏芍:“...”

  枯榮將請願書翻了過來,在背面寫了兩個字“駁回”,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你們要是把這股勁頭用在修行上,合歡宗早就天下第一了。”

  ..

  這件事倒是來的快去的也快,至少在長老們合力打壓後,這件事明面上算是勉強被壓下去了。

  不過除開所謂的合歡宗唯一指定夢中情人的風波外,另外一件事情更讓顧承明擔心。

  ——那便是雲霓留下的爛攤子。

  倒不是說合歡宗內部還有什麼遺留勢力在興風作浪,畢竟那些曾經跟著雲霓的心腹弟子在大勢已定的局面下一個比一個安分守己,生怕被清算的刀子落到自己頭上。

  浮小小暫代宗務雖說名義上只是“代理”,但有司魚長老的身份和陰陽魚的許可權加持,也沒人敢在明面上挑刺。

  真正的問題在於那所謂的“紅塵種”上,她說長生教要的交換物是眾生慾念積蓄過程中產生的“副產物”,她稱之為紅塵種。

  顧承明不是不信雲霓的話,畢竟以雲霓臨終前的狀態她沒有說謊的必要。

  他不信的是“副產物”這個說法本身。

  長生教不是善男信女。他們費盡心思滲透合歡宗,提供心蠱秘術,冒著被大乾發現的風險與雲霓合作三年,就為了收集一些“副產物”?

  那幫修死氣、以眾生性命為薪柴的瘋子,什麼時候做過虧本買賣?

  而想要知道那紅塵種的具體作用,就必須得了解心蠱本身。

  顧承明原以為眾生慾念的體系崩潰之後,這些東西會一併消散,但事實並非如此。

  消散的只是心蠱被啟用後產生的效果,心蠱本身的根基仍然紮在弟子們的識海里,處於休眠狀態,不痛不癢,也不會再放大情感波動,這東西也不是徹底拔不掉...只是太過麻煩。

  以浮小小的水平,一天最多也就只能拔除幾十個弟子的心蠱。

  顧承明算了算,這個工作量意味著至少需要五十天。

  他提議先從受眾生慾念影響最深的那批弟子查起——如果心蠱有什麼後續隱患,她們會是最先出問題的。

  浮小小點了點頭,隨後兩人將這件事告知了枯榮長老。

  枯榮的臉色比浮小小還難看,立刻便決定暫時封鎖訊息,不在弟子中引起恐慌,同時讓浮小小利用司魚長老的許可權,藉助陰陽魚的力量逐步排查和清除。

  浮小小的排查工作從第二天清晨開始。

  顧承明原本打算全程陪同,但浮小小在允议T口把他攔了回去。

  “你在這裡礙手礙腳的。”她叉著腰,仰頭瞪他:“排查要用紅塵術探入對方識海,是很私密的事情,你一個男的杵在旁邊,人家師妹不自在。”

  顧承明看了一眼門內那個正緊張兮兮地坐在蒲團上等待排查的二境少女,覺得浮小小說得確實有道理。

  “那我在外面等。”

  “等什麼等?”浮小小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你去忙你的,不用專門候著,又不是什麼大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往旁邊飄了飄,似乎是想表現得很隨意。

  顧承明笑了笑,沒有戳穿她。

  “好,那我去找蘇秋枝,看看宗內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動向。”

  “嗯。”浮小小點了點頭,把門拉上了一半,又從門縫裡探出半張臉,飛快地補了一句:

  “晚上記得回來。”

  ......

  排查工作進行到第三天,浮小小找上了顧承明。

  彼時他正在翻閱從枯榮那裡借來的紅塵術相關典籍,浮小小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藥湯,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宣佈什麼大事。

  “顧承明,我有個問題要跟你商量。”

  “嗯?”

  “排查心蠱需要大量消耗紅塵術的靈力,我今天連著看了四十三個師妹,識海有些不穩。”她把藥碗往桌上一放,正襟危坐地看著他:“你也知道,紅塵術的靈力恢復最快的方式是——”

  “雙修?”顧承明替她說完了。

  “對!”浮小小點頭如搗蒜:“這是為了工作。”

  顧承明看著她,她的耳朵尖已經開始泛紅了,但那雙眼睛卻滿是期待,一副“我說的全是事實你不許質疑”的模樣。

  於是,第二次雙修便在這種名義下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結束之後浮小小窩在他懷裡眼神迷迷糊糊的,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明天還要排查。”她含含糊糊地說:“可能還會消耗很多。”

  “嗯。”

  “那明天晚上——”

  “好。”

  浮小小把臉埋進他的胸口,不讓顧承明看自己臉紅彤彤的樣子。

  第四天的理由是“今天遇到一個心蠱藏特別深的師妹,費了很大力氣才拔出來,靈力虧損嚴重”。

  第五天是“陰陽魚的許可權呼叫太頻繁,識海需要外力輔助穩固”。

  第六天她甚至翻出了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古籍,一本正經地指著其中一段念給顧承明聽:“你看,這上面寫了,合歡宗修士若長期高強度咿D靈力而不加以陰陽調和,輕則經脈淤塞,重則走火入魔。”

  她唸完之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顧承明低頭看了一眼那本古籍,封面上寫著《合歡宗房中養生雜談》,作者署名是兩百年前某位以風流著稱的長老。

  他忍住了笑:“浮師姐說得有道理。”

  浮小小如釋重負地“嗯”了一聲,把書往袖子裡一塞,動作之快彷彿怕他多看兩眼。

  到了第七天,她甚至不找理由了。

  傍晚時分,顧承明剛從蘇秋枝那裡拿到最新的宗內動向情報回到住處,推開門便看見浮小小已經坐在屋裡了。

  桌上擺著兩碟點心,一壺熱茶,她本人盤腿坐在蒲團上,聽到門響,她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今天排查了五十一個。”

  “辛苦了。”

  “嗯,很辛苦。”

  沉默了兩息。

  “所以?”顧承明靠在門框上,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

  浮小小終於抬起頭,竹簡擋住了半張臉,她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做最後的心理建設,然後把竹簡往旁邊一放,乾脆利落地說:

  “不‘所以’了,我就是想。”

  說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自己會這麼直接,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緋色。

  但她硬是沒有收回那句話,只是把下巴微微揚起,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倔強。

  顧承明看著她,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浮小小被他笑得更窘了:“笑什麼笑,行不行。”

  “行。”

  浮小小的眼睛亮了起來。

  後來顧承明偶爾回想起這段日子,會覺得浮小小找理由這件事本身,比雙修本身更讓他覺得有趣。

  因為她每天都在絞盡腦汁地證明“這是必要的”、“這是合理的”、“這是為了大局著想”,而他每一次都配合著點頭,說“浮師姐說得對”,然後看著她如釋重負又欲蓋彌彰的樣子,心裡便覺得這個人實在是可愛得過分了。

  當然,他也確實沒有拒絕過。

  不是因為那些理由有多麼站得住腳,而是因為每天傍晚推開門看見她已經坐在屋裡等他的樣子,本身就是一件讓人不想拒絕的事情。

  至於浮小小本人——

  每天從顧承明的住處離開時,她都是暈乎乎的,走路會撞到門框,下臺階會踩空,回到自己房間之後會抱著枕頭在床上滾兩圈,然後把臉埋進被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含義不明的尖叫。

  

  排查心蠱本是一件極其壓抑的差事,每一次心蠱的拔除都意味著要直面受術者識海中最陰暗的角落。

  若是換作以前,連續高強度地直面幾十人的負面情緒,她的神魂早就該疲憊不堪了。

  可這一週下來,她不僅沒有半點頹勢,反而神采奕奕。

  不得不承認,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每晚的那幾個時辰。

  每天清晨一醒就期待著快點到傍晚,拔除心蠱所帶來的負面影響被雙修的期待一衝就散了。

  浮小小有時會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很陌生。

  曾幾何時她在合歡宗內也是個眼高於頂的人物,對那些整日把“雙修”掛在嘴邊、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同門嗤之以鼻。

  她曾信誓旦旦地認為,紅塵術修的是心而非欲。

  可現在呢?

  她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日頭,心裡想的卻全是顧承明,想他抱著自己,想被他填滿時的那種幾乎要融化掉的充實感,她變得貪婪了。

  以前覺得只是為了恢復靈力,後來覺得是為了穩固識海,而現在,她甚至懶得去想理由了。

  自己是不是徹底變成那種不知羞恥的色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