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228章

作者:逆天檬

  “那你呢?”李歲妝抬起頭看著顧承明:“你讓我走,你自己呢?”

  顧承明沉吟了一息:“我留下來,試試看有沒有解決辦法。

  李歲妝站起身,快步走到顧承明面前,低頭看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在顧承明面前表現出如此明顯的情緒波動,白髮在急促的呼吸間微微顫動,掌心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顧總旗,你清楚你在說什麼嗎?雲霓是四境巔峰的修士,手握合歡宗大半權柄,還有陰陽雙魚陣的部分操控權。而你——”

  她的目光在顧承明身上掃了一圈,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焦急。

  “你只是二境。”

  “我知道。”顧承明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李歲妝更加不安:“但陰陽魚給了我一些...可能性。”

  他沒有說得更多,不是不信任李歲妝,而是有些事情他自己也還沒有想清楚,說出來反而會讓她更加擔心。

  李歲妝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才嘆息道:“好。”

  她退後一步,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袖,聲音重新變得平穩:“我連夜出發,以飛舟的速度,最快四日可到京城。”

  “你自己一定要以自身安全為先。”

  李歲妝是一個聰明人,聰明到知道在這種時刻,任何多餘的話語都只會成為拖累。

  顧承明獨自坐在桌前,目光落在窗外那輪被紅塵氣染得微微泛粉的月亮上。

  其實他自己也拿不準,他的計劃與其說是計劃,不如說是一個賭注——賭陰陽魚會站在他這一邊。

  從進入合歡宗開始,陰陽魚便一直在暗中幫助他,遮蔽殺人的痕跡,抹去易容術讓他以真面目示人,主動為他構建因果遮蔽,甚至親自引導他修行《陰陽造化策》。

  這些行為單獨來看每一個都有不同的解釋,但串在一起便只有一個答案。

  陰陽魚在選擇他,一條失衡的、被推向混沌邊緣的先天靈物——或者說,一件即將被強行逆轉回法位形態的存在不想被逆轉。

  但即便判斷正確,他也依然只是一個二境的修士。

  面對雲霓的四境修為和整座合歡宗的眾生慾念,陰陽魚的庇護到底能幫他多少,他心裡沒有底。

  【《紅塵幻身訣》罕見地沒有給出任何分析。】

  【《百骸鳴》倒是一如既往地亢奮:顧天帝!最後的決戰!】

  顧承明看著牢百,不由得笑了笑。

  ——確實該讓事情收尾了。

  ...

  PS:這一章一萬四千五百字。

  還有至少七千字更新,最晚一小時內發出來,燃盡自我了已經。

  昨天碼字犯蠢了,原來之前就把屬性寫錯了,顧天帝的魅力是三十點,我昏頭了,已全部修改,紅豆泥私密馬賽。

第一卷 : 第一百二十章 浮小小CG解鎖

  兩日後。

  天穹之上,陰陽雙魚陣的光輝在這一刻驟然暴漲,黑白兩色的氣流不再是溫和地流轉,而是化作了兩條咆哮的巨龍,瘋狂地攪動著整座紅塵山的氣機。

  與此同時,一股洶湧澎湃的紅塵氣從紅塵山的每一個角落噴薄而出,彷彿無數條粉色的洪流在同時決堤。

  開始了,雲霓動手了。

  練功場上,原本正在對練的劍鋒忽然停滯。

  持劍的少女動作僵在半空,她眼底的清明像是被墨汁滴入的清水,迅速渾濁、擴散,最終被一抹詭異的桃紅色所取代。她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落地,嘴角卻慢慢勾起了一個極樂而空洞的笑。

  迴廊下,正在掃地的外門弟子忽然扔掉了掃帚。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的美景,痴痴地伸出手去抓撓虛空,口中喃喃自語著聽不清的愛語,彷彿身處雲端,哪怕整個人已經癱軟在地,臉上依舊掛著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幸福微笑。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這種異變如同瘟疫一般,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迅速蔓延至整座紅塵山。

  沒有人反抗,因為她們根本意識不到自己在被攻擊。

  她們的理智被抽離,神魂被封鎖,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純粹的慾望被無限放大,數千名弟子如同提線木偶一般,或是僵立在原地,或是癱軟在角落,所有人都保持著同一種姿勢

  ——仰著頭,眼神渙散地望著山頂的方向,望著那即將吞噬一切的陣眼。

  她們的自我意識正在沉入黑暗,而她們身體裡湧動的紅塵氣,卻正在被貪婪地抽取,匯聚成一條條看不見的河流,奔向同一個終點。

  顧承明來不及多想,身形暴射而出,朝著紅塵氣最為濃郁的方向全力疾馳。

  陰陽魚的庇護讓他一路暢通無阻,但此刻這份庇護也變得搖搖欲墜了起來,那是因為陰陽魚本身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它能分給顧承明的力量越來越少。

  終於,他來到了那個地方。

  ——紅塵氣最為濃郁的地方。

  這裡比他之前在禁地中看到的那個地下湖泊還要大上數倍,穹頂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而在這個空間的正中央,一條巨大的魚形靈物正在半空中翻滾掙扎。

  那便是陰陽魚的真身。

  與禁地中看到的虛影不同,陰陽魚的真身遠比顧承明想象的要龐大。

  它的身軀橫跨了大半個地下空間,黑白兩色的鱗片在燈光下折射出玄妙的光澤,一雙巨大的魚眼中流轉著混沌的光芒。

  但此刻它正在被無數條粉紅色的鎖鏈所束縛,那些鎖鏈不是實物,而是由濃縮到極致的紅塵氣所凝聚而成的——眾生慾念。

  合歡宗上千弟子在紅塵氣催化下所迸發出的洶湧情感,所有人的慾望、執念、渴求、貪婪,在這一刻被雲霓引導匯聚,化作了鎖住陰陽魚的枷鎖。

  而在陰陽魚的正下方,浮小小懸浮在半空中。

  她的身體周圍環繞著一層刺目的陰陽二色光芒,面色發白,雙眼緊閉

  ——她在承載法位轉化的過程。

  而在更遠處的高臺之上,雲霓盤膝而坐,雙手結著一個複雜的印訣,周身縈繞著濃郁到幾乎實質化的紅塵氣。

  她的面前懸浮著一面古銅色的鏡子,鏡面中映照出的不是她的臉,而是整座合歡宗上千弟子的身影。

  ——那些正在不知不覺中被抽取著慾念的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來人,雲霓的動作沒有停,她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鎮夜司顧承明,是嗎?”

  聲音平靜,不帶任何意外。

  其實從李歲妝帶他來的那一天,雲霓便隱約有了猜測。

  太學的首席醫官親自出馬,隨行還帶著一個身份不明的‘學徒’,又恰好趕在宗門封山之際...未免太過巧合了些。

  而他與浮小小見面的事情,雲霓也知曉。

  但她沒有阻止他們見面,一方面是對小小心懷愧疚,另一方面則是不想與大乾為敵,不想與鎮夜司為敵。這件事情再怎麼說,本質上也只是合歡宗的內務。”

  “我心存僥倖,覺得你既然是鎮夜司的人,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之後,應當會選擇先回京城稟報,讓鎮夜司派遣更高階的修士來處理此事。”

  一來一回,至少數天,屆時陰陽魚已經轉化為法位,陰陽失衡的問題也隨之解決。

  先前對京城造成的影響,賠償些靈石也就過去了,大乾不會為了一樁已經塵埃落定的宗門內務與合歡宗撕破臉。

  “但你沒有走,我想不通。”

  他不過是一個二境的劍修,哪怕他身上有幾分手段,哪怕他殺了一個長生教的細作——但在此刻,在這裡,他要面對的是整座合歡宗的眾生慾念和一件即將回歸法位的先天靈物。

  他能做什麼?

  顧承明沒有理會雲霓的話,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半空中那個小小的、不斷顫抖的身影上。

  浮小小,她緊閉著雙眼,不知道他來了。

  或許知道也無法回應——此刻她的全部意識都在承受著法位轉化所帶來的巨大沖擊,哪裡還有餘力感知外界。

  “顧總旗。”

  雲霓的聲音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她沒有擺出任何攻擊的架勢,甚至連氣勢都沒有釋放,只是平平淡淡地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無意與你為敵,也不想傷害你。”

  “但既然你選擇了留下來,那我至少應該讓你明白,我在做的事情並非你所想的那般不堪。”

  她抬起手,輕輕一揮。

  顧承明的視野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劇變。

  那些環繞在他四周的濃郁紅塵氣忽然化作了無數道光影,在他眼前編織出了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畫卷。

  他看到了眾生慾念。

  合歡宗上千弟子的內心世界在他面前一一展開,不是以文字或聲音的形式,而是以最直觀的畫面和情感。

  有人渴望站在修行之巔,有人渴望有一個人能夠全心全意地珍惜自己,有人渴望掙脫宗門的束縛,有人渴望安寧。

  千人千面,千念千情。

  這些慾念交織在一起,匯聚成了一片浩瀚的紅塵之海。

  而在在這片海洋的盡頭,那是一個所有人都在微笑的世界。

  沒有痛苦,沒有掙扎,沒有求而不得的煎熬,每一個人都沉浸在最純粹的幸福之中,所有的慾望都被滿足,所有的渴求都有了回應,所有的孤獨都被溫暖所填滿。

  極樂之境,人皆幸福。

  雲霓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幾分她難得展露的溫柔。

  “合歡宗修行紅塵大道,修的不就是眾生的喜怒哀樂嗎?若是能讓所有人都只剩下喜與樂,那不正是紅塵大道的極致嗎?”

  “確實很美好。”

  顧承明站在那片由眾生慾念所編織的幻境之中,他笑了笑:

  “但我,不認同。”

  雲霓心中無奈,看來是沒辦法了...

  自她當上了這大長老,便沒有一件事情是順心意的,沒有人認同她,沒有人理解她。

  但她是合歡宗的大長老,哪怕揹負著所有人的不理解,她也要讓合歡宗的下一個千年繼續存續。

  她嘆了口氣,抬起手,那股龐大的紅塵氣在她的引導下開始朝著顧承明湧去。

  不是攻擊,而是同化。

  她要將顧承明也納入那個由眾生慾念所構建的體系之中,讓他的慾念也化作推動陰陽魚轉化的薪柴。

  這是最溫和的處理方式——不傷他的性命,只是讓他在極樂之中沉睡,待一切結束後再將他喚醒。

  紅塵氣如潮水般湧來,然後在距離顧承明三尺之處,驟然停住了。

  ——那是陰陽魚的庇護。

  雲霓的動作停住,沉默了良久,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釋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認命。

  “所以你才是陰陽魚最後的救命稻草嗎?”

  她直視著顧承明的眼睛,語氣平靜。

  “那便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手段吧。”

  對方作為陰陽魚的代行者,自然便在這眾生慾念中有了與自己平起平坐的資格。

  但他終究不過是一個二境,無論是對愛恨情仇還是對七情六慾,紅塵氣的理解都沒有自己深刻。

  而她用了三年時間來構建這個眾生慾念的體系,對方又能憑什麼能將其瓦解?

  顧承明沒有說話,陰陽魚的力量在這一刻如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與《陰陽造化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的感知在一瞬間被放大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他能夠感應到整座紅塵山上每一個修士的存在,每一縷紅塵氣的流向,每一條因果線的脈絡。

  眾生慾念,合歡宗上千弟子的慾望、情感、執念、渴求,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天動地的洪流。

  雲霓用了三年的時間來引導這股洪流,將其凝聚成了鎖住陰陽魚的枷鎖。

  這股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以顧承明二境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正面對抗,但他卻是笑了出來。

  原因無他,眼下所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所預想的一樣,就連陰陽魚所引導他的手段都與他所想的一般無二。

  雲霓看到的是“眾生慾念”——一個龐大的、混沌的、不可名狀的整體。

  但顧承明看到的不是,他看到的是一個一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