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顧承明說完,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等待著李歲妝的反應。
“...”
李歲妝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是說...”她的聲音有些艱澀:“你昨晚在靜思院裡,引來了大量的紅塵氣?”
“對。”
難怪昨晚她路過靜思院附近時,總覺得那邊的氣息有些異常。
原來是這小子搞出來的?
還有那個蘇秋枝...
李歲妝想起昨晚在迴廊上偶遇的那一幕。
當時蘇秋枝神色慌張,步履匆忙,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不對勁。她還以為是這位修煉出了什麼岔子,沒想到...
“李太醫?”
顧承明見她久久不語,出聲喚道。
李歲妝回過神來,輕咳一聲,將那些雜念拋開,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
“陰陽魚存世千年,早已通了靈智。但它的本質依舊是一件先天靈物,並不具備真正的思維能力。”
“它的一切行為,都是基於某種本能。”
“陰陽魚正處於失衡的痛苦中,它的本能會驅使它去尋找任何可能幫助它恢復平衡的東西。而你的陰陽造化策,恰好觸動了它的這種本能。”
顧承明若有所思。
如果李歲妝的分析是對的,那陰陽魚對他的關注就不是敵意,而是某種期待?
“還有一種可能。”李歲妝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陰陽魚的失衡,或許並非天災,而是人禍。”
顧承明同樣也有這個猜測:“有人在暗中操控陰陽魚?”
“我不確定。”李歲妝搖了搖頭:“但三年前那批弟子的死因,以及陰陽魚突然失衡的時間點,都太過巧合了。如果真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那陰陽魚選擇遮蔽你的存在,就有了另一層含義。”
“它不想讓那個人發現你。”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無論如何,”李歲妝站起身,語氣變得果斷起來:“現在去了解陰陽魚的真實情況已經迫在眉睫了。”
“我會嘗試從宗主那裡打探更多訊息。而你...”
她看向顧承明,猶豫了片刻後才說道:“若有機會,試著接近陰陽魚?”
顧承明點了點頭,這本來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百骸鳴聽著兩人的對話,有些雲裡霧裡,但這不妨礙它構想接下來的劇本】
【接下來就是顧天帝解決合歡宗的危機,奪得那個什麼陰陽魚至寶,成為合歡宗主的戲碼了,對吧?】
【哼哼,要我說,什麼陰衷幱嫞灶櫶斓鄣臍膺,一路平推過去即可!】
——百天帝,你做夢的水平也是越來越厲害了。
顧承明看著眼前的對話方塊,無奈的笑了笑。
總覺得百天帝的智商和數值之間存在某種反比例函式的聯絡了。
如果說紅塵幻身訣是外接大腦的話,百天帝就是他的外接超強肉體了吧。
這般想著,身處合歡宗被“群狼環伺”的緊張感忽然減輕了不少。
.
既然決定了前去調查陰陽魚的情況,自然是越快行動越好。
好在有著李歲妝在,許多情報的調查和必要任務道具的蒐集根本不用顧承明親自出手。
是夜。
子時三刻。
整座紅塵山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邏的弟子還在例行公事地穿梭於各處樓閣之間,靜思院的廂房內,顧承明睜開了眼睛。
他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時辰,一動不動,只是用神識感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巡邏的規律他已經摸清了。
每隔半個時辰,會有一隊弟子從靜思院外的迴廊經過,上一隊巡邏剛過去不久,下一隊到來還有小半個時辰。
這是最佳的行動視窗。
顧承明悄然起身,在原本的位置留下了一個幻身,沒有點燈,藉著透過窗欞的微弱月光,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夜行衣。
他推開窗戶,涼風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花香,院中一片寂靜,只有那株老桂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顧承明深吸一口氣,身形一閃,便如同一縷青煙般沒入了夜色之中。
白日裡他已經將紅塵山的地形大致記在了心中,此刻憑藉記憶,專挑那些偏僻的小道穿行。
月色朦朧,萬籟寂靜。
顧承明的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每一次落腳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枯枝落葉,只留下一陣輕微的風聲。
他貼著牆根前行,遇到開闊地帶便藉助假山、花木的遮蔽快速透過,絕不在任何一處多做停留。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前方出現了一座偏殿。
顧承明放慢腳步,躲在一株高大的銀杏樹後,仔細打量著四周。
偏殿的門虛掩著,裡面沒有亮光,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使用了,但顧承明知道,穿過這座偏殿,再往前走百餘丈,便是通往陰陽雙魚陣所在的入口。
他正要繞過偏殿繼續前進,耳畔卻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響。
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存在。
從偏殿的方向傳來,正在向他這邊靠近。
顧承明的身形立刻僵住,咿D紅塵術收斂氣息,般融入了銀杏樹投下的陰影中。
片刻後,一道黑影從偏殿的側門閃出。
那是一名身著合歡宗弟子服飾的男修,年約三十,面容普通,若是混在人群中絕對不會引起任何注意,但他的行動軌跡卻很奇怪。
明明是從偏殿出來,卻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側門溜出,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鬼鬼祟祟的氣息。
更重要的是,他前進的方向——正是陰陽雙魚陣所在的位置。
顧承明的眼神微微一眯。
巧合?還是另有圖郑�
他決定跟上去看看。
顧承明與那黑影保持著約莫二十丈的距離,不遠不近,既能看清對方的動向,又不至於被發覺。
那人的輕功不算高明,至少在顧承明看來漏洞百出,但不知為何,總能精確避開巡邏的弟子。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幾座院落,繞過了一片竹林,最終來到了一處幽深的山谷入口。
山谷的入口處立著一座石碑,上面刻著“陰陽”二字,筆鋒凌厲,石碑兩側各點著一盞長明燈,昏黃的燈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將入口處映照得明明滅滅。
但奇怪的是,這裡並沒有守衛。
按理說,陰陽雙魚陣是合歡宗的立宗根基,入口怎麼可能無人看守?
那黑影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在入口處猶豫了片刻,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在石碑前晃了晃。
石碑上的符文閃爍了幾下,入口處的那層若有若無的禁制便消散了。
那人閃身而入,消失在了山谷深處。
顧承明躲在不遠處的一塊巨石後,目光閃動。
此人手中有進入禁地的令符。
這說明他要麼是有權進入此地的核心成員,要麼是從某位核心成員那裡得到了令符。
無論是哪種情況,深夜獨自潛入禁地的行為都透著古怪。
顧承明沒有貿然跟進。
他等了約莫二十息,確認四周沒有其他動靜後,才從巨石後閃出,悄然來到了山谷入口。
那層禁制在令符離開後已經重新恢復,但對顧承明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難題。
他取出一枚李歲妝事先準備好的破禁符,輕輕貼在石碑上,符篆燃燒的光芒被他用衣袖遮擋,僅僅三息之後,禁制便出現了一個足以讓人透過的缺口。
顧承明閃身而入。
山谷內的景象與外界截然不同。
濃郁的陰陽二氣在此交匯,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白氣流,在半空中緩緩流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頗為玄妙的氣息,顧承明立刻催動清心訣,將那股氣息的影響隔絕在外。
他沿著山谷中那條唯一的石徑前行,腳步輕緩,感官卻被拉伸到了極致。
山谷兩側的巖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陰陽二氣的滋養下隱隱發光,看起來已經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
走了約莫百餘丈,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湖泊出現在顧承明的視野中。
湖水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白雙色,涇渭分明,卻又在交界處相互纏繞,形成了一幅天然的太極圖案。
而在湖泊的中央,一條巨大的魚形虛影若隱若現。
那便是陰陽魚的虛影,陰陽魚雖然不在此地,但作為陰陽雙魚陣的陣眼,此地的陣法是與陰陽魚有著一定聯絡的。
顧承明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虛影吸引,體內的陰陽造化策也開始隱隱躁動,但他很快便回過神來。
因為他看到了那個黑影,那人正站在湖泊邊緣的一塊礁石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正將那珠子朝著湖水中的陰陽魚虛影緩緩遞去。
顧承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顆珠子散發出的氣息...太熟悉了,陰冷、腐朽、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死氣。
那是長生教特有的氣息!
幾乎在認出這股陰冷氣息的瞬間,顧承明的雙眸便被一股極致的殺意充盈。
他沒有任何試探的打算,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靈力如萬流歸海般瘋狂湧動。
——百天帝,助我!
剎那間,一股恐怖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顧承明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原地只留下一道被踏碎的殘影。
那名長生教徒甚至連表情都還沒來得及完全浮現,顧承明那裹挾著百天帝神威的一拳,已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嘯聲,重重地轟在了他的後背中心。
轟——!
這一拳,摧枯拉朽!
沒有想象中的骨裂聲,因為在那股絕對力量的碾壓下,對方的護體靈力連一瞬都沒能撐過便徹底崩碎。緊接著,那人的脊椎、臟腑、筋肉,在這一拳的勁力透體而出的瞬間,便被震成了漫天碎末。
沉悶的爆裂聲中,那名長生教徒整個人就像是一個被重錘砸中的爛西紅柿,上半身在瞬間炸裂開來,化作一團血霧與模糊的爛肉,呈扇形噴射而出,濺滿了前方的礁石。
殘餘的軀殼如破布袋般頹然倒地,早已看不出人形。
一息時間?不,僅僅是一瞬。
【《百骸鳴》對自己的判斷對了感到頗為開心】
【它就說只要顧天帝一路摧枯拉朽的殺過去就能找到線索的吧!】
顧承明則是有些懊惱,嗎的,被百天帝影響了,身體反應比腦子更快,直接給人打死了,要是活捉說不定能拷問到更多的情報。
不過倒也無傷大雅,眼前這個修士雖然看起來是二境圓滿,但難說沒有隱藏實力,一旦與自己纏鬥起來,沒能活捉,屆時引來旁人的注意是小,打草驚蛇讓這合歡宗內謩澲磺械膭萘Σ煊X到不對才是因小失大。
他的目光落在那顆滾落在地的黑色珠子上,那珠子通體漆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氣,表面還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的符文。
這是什麼東西?
他正要伸手去撿,周圍的空氣卻忽然凝滯了一瞬。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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