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顧承明站在船舷邊,遠遠望去,只見一座巍峨的山峰矗立於雲霧之間,山勢綿延起伏,隱約可見數座宮殿樓閣點綴其間,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在朝陽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環繞整座山峰的陰陽二氣。
黑白兩色的氣流如同兩條游龍,一左一右,將整座紅塵山徽制渲小�
那便是合歡宗的護山大陣——陰陽雙魚陣。
據說此陣乃是合歡宗開宗祖師以那件先天靈物陰陽魚為陣眼佈下的,可抵六境修士。
“李太醫,接下來該如何行事?”顧承明壓低聲音問道。
“我已提前傳信宗門,告知此行來意。”
李歲妝微微頷首,“待會兒入山後,你只需跟在我身後,少說多看便是。”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從太學帶來的醫師學徒,姓顧,單名一個安字。切記,不要暴露任何與鎮夜司有關的資訊。”
“明白。”
顧承明點頭應下。
顧安,這個化名倒是簡單好記。
飛舟緩緩降落,停在了山腳下的一處平臺上。
兩人剛一下船,便有數道身影從山門處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粉色宮裝的中年女修,容貌豔麗,身段豐腴,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成熟女子特有的韻味。
她身後還跟著四名年輕的女弟子,個個容貌出眾,氣質不凡。
“李師妹!”
那中年女修遠遠便揚起笑臉,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李歲妝的手。
“你可算是回來了!這些年不見,師妹風采依舊啊!”
李歲妝微微一笑,任由對方握著自己的手:“雲師姐客氣了。”
雲師姐?
顧承明默默記下這個稱呼,站在一旁觀察著眼前的場面。
這位雲師姐看起來與李歲妝關係不錯,言談間頗為熱絡,但顧承明總覺得她的笑容有些刻意,眼神深處還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審視。
“這位是?”
雲師姐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顧承明身上,帶著幾分好奇。
“這是我從太學帶來的醫師學徒,姓顧,你叫他小顧便是。”李歲妝淡淡介紹道,“此番回宗,需要他幫我打下手。”
“哦?太學的醫師學徒?”
雲師姐上下打量了顧承明一番,目光在他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便失去了興趣。
“既然是李師妹帶來的人,那自然沒問題。”她笑著點了點頭,“來來來,先上山再說,宗主和幾位長老都等著見你呢。”
一行人沿著山間的石階拾級而上。
顧承明走在最後面,默默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紅塵山的景緻確實美不勝收。
山間飛瀑流泉,鳥語花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讓人聞之便覺心曠神怡。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山頂。
“李師妹,宗主在後殿等你,你先去吧。”雲師姐在殿前停下腳步,“至於你這位學徒,我讓人先帶他去客房安頓。”
“有勞雲師姐了。”李歲妝頷首致謝,轉頭看了顧承明一眼,“你先去歇息,待我稟報完畢,再來尋你。”
顧承明恭敬地應了一聲:“是,李太醫。”
他的姿態很低,完全是一副學徒該有的模樣。
李歲妝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跟著雲師姐走進了大殿。
而顧承明則被一名年輕的女弟子領著,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
這名引路的女弟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容貌清秀,身穿一襲淡紫色的宮裝,腰間佩著一枚合歡花樣式的玉佩。
她一邊走,一邊時不時地回頭看顧承明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
“你是李師叔從太學帶來的?”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嗯。”顧承明點了點頭,“我是李太醫的學徒。”
“學徒啊。”
那女弟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在顧承明身上轉了一圈,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兩人穿過幾座樓閣,來到了一處清幽的院落前。
“這便是客房了。”那女弟子指了指面前的院子,“前輩若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吩咐門口的侍女。”
“多謝。”
顧承明道了聲謝,邁步走進院中。
這院落不大,但佈置得頗為雅緻。院中有一株老桂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角落裡還有一口小小的池塘,幾尾艴幵谒杏崎f地遊弋。
他在院中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什麼異常後,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一榻一案一椅,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看起來還算清爽。
顧承明在床邊坐下,開始梳理今日收集到的資訊。
合歡宗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一路上他所見到的那些弟子,十之有八都受到了陰陽魚失衡的影響。
而那位雲師姐雖然表面上熱情,但言行舉止間卻透著幾分刻意,顯然對他們此行的目的有所警惕。
最關鍵的是,從方才的交談中他得知,合歡宗的宗主和幾位長老這些日子一直在閉關,試圖壓制陰陽魚的暴動。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的努力收效甚微。
.......
將顧承明安頓在那處名為“靜思院”的偏僻院落後,宮裝少女折身返回。
這位合歡宗當代佼佼者步履輕快,裙襬隨著動作利落地翻飛。
在合歡宗年輕一代的譜系中,蘇夏芍是個異類。
她不修媚術,不練採補,十六歲二境,二十歲破境入三階,是宗門內公認最有希望承載陰陽魚陣眼中“極陰”之位的人選。
李歲妝此時已從主殿出來,正立在漢白玉欄杆旁,眺望遠處的雲海。
蘇夏芍快步上前,行了一禮。
“師叔,人已安頓好了。”
李歲妝微微頷首,轉身欲走。
蘇夏芍卻沒有退下的意思,她跟在李歲妝身側,步調放慢了些許,目光在李歲妝面上轉了兩圈。
“師叔。”
“何事?”
“那位顧安,究竟是什麼來頭?”
蘇夏芍的問題來得直接。
李歲妝神色不變,腳下步履平穩:“不是在殿前說過了麼?太學裡的學徒,我有意栽培,便帶在身邊歷練。”
蘇夏芍抿了抿嘴唇,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只是學徒?”她歪了歪頭,回憶著方才那青年的模樣。
樣貌平平無奇,周身也沒有絲毫靈氣波動,看著甚至有些木訥,但不知為何,就是特別吸引她。
李歲妝見她對顧承明這麼感興趣,心中不由得有些擔憂,玩笑般的開口試探道:
“怎麼?你對他有興趣?”
誰知蘇夏芍眨了眨眼,竟是坦然地點頭。
“對啊。”
回答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女兒家的羞怯。
李歲妝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糟了。
她正思索該如何將這個話題岔開,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這種貨色你也看得上?”
聲音清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真是丟我們合歡宗的臉。”
李歲妝與蘇夏芍同時循聲望去。
迴廊盡頭,一名身著深青色長裙的女子緩步走來。她面容清麗,眉眼間與蘇夏芍有幾分相似,只是氣質截然不同。
來人名為蘇秋枝。
與年少成名、一路高歌猛進的蘇夏芍不同,蘇秋枝在合歡宗的前二十年裡,幾乎是個透明人。
資質魯鈍,修行緩慢,常年活在表姐蘇夏芍的光環之下。
直到三年前,她在一處秘境中死裡逃生,隨後修為突飛猛進,短短數年間連破兩境,以前期積壓的底蘊一舉衝入核心弟子行列。
蘇秋枝走到近前,先是對李歲妝行了一禮,隨後目光斜斜地瞥向蘇夏芍。
“一個學徒,年紀看著也不小了。”蘇秋枝語氣淡漠:“氣血衰敗,根骨定型,這種人給我當爐鼎我都不要,你的眼光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歲妝心中微妙,難道是她把顧承明的年齡易容得有些老了?
蘇夏芍被這番搶白激得挑起眉毛。
“你懂個毛!”
“呵。”
蘇秋枝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靜思院的方向:“也就這點出息。飢不擇食,也不怕吃壞了肚子。”
說完,她不再理會蘇夏芍,轉身離去,背影清絕孤傲。
“你!”
蘇夏芍對著她的背影揮了揮拳頭,轉頭看向李歲妝,氣哼哼道:“師叔你看她!整天陰陽怪氣的,也不知道是誰欠了她靈石。”
李歲妝揉了揉眉心。
......
紅塵山被巨大的陰陽雙魚陣徽郑箍湛床灰娦浅剑挥辛鬓D的陣法光輝灑下淡淡的暈影。
靜思院內一片死寂,只有幾聲蟲鳴偶爾響起。
顧承明盤膝坐在床榻之上,雙目微闔。
白日裡收集到的情報在腦海中不斷翻湧,合歡宗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
陰陽魚失衡、宗主閉關、長老壓制無果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座千年大宗正處於一個極為危險的臨界點上。
顧承明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那若隱若現的陰陽二氣之上。
黑白兩色的氣流纏繞交織,宛如兩條游龍在夜空中追逐嬉戲。
那是陰陽雙魚陣的外顯,也是合歡宗立宗根基的具象化體現。
或許他能用陰陽造化策感應這裡的陰陽二氣以及陰陽魚的情況?
念及此處,顧承明開始催動體內的陰陽造化策,功法咿D的剎那,一股玄妙的感應便從他的眉心處蔓延開來。
那是一種極為奇特的體驗。
他彷彿化作了一尾游魚,遨遊在無邊無際的陰陽之海中。黑與白、陰與陽、生與死、動與靜,所有對立而又統一的概念都在他的感知中逐漸清晰。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條陰陽魚。
那是一團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陰陽之氣,盤踞在紅塵山的最深處,黑白兩色的氣息在其周身不斷流轉,但顧承明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異樣。
顧承明正要繼續深入感應,試圖找出失衡的根源所在,那團龐大的陰陽之氣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窺探,順著他的感應倒灌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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