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218章

作者:逆天檬

  顧承明若有所思,良久後稱了聲多謝提醒。

  李歲妝見狀,笑著搖了搖頭,不再繼續這個惹人煩的話題,而是轉而說道:“再有半日,便能看到合歡宗的地界了。”

  ——合歡宗離京城倒是比他想象中要近。

  這飛舟一路向南,眼下的地界雖出了京畿,卻依舊屬於大乾腹地,煙火氣極重。

  顧承明走到護欄邊,向下俯瞰。

  雲層稀薄處,可以依稀看到下方的水系與官道...

  紅塵入世嗎...?

  顧承明又想到了那位個子小小的浮師姐。

  “說起來,李太醫與浮師姐的關係似乎不止是同門那麼簡單?“

  李歲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她是我在合歡宗時的師姐,也是對我最好的人。”她輕聲說道,“當年我資質平平,在宗內常受欺負,是浮師姐護著我一路走來。後來我離開合歡宗,她雖然嘴上說著兩路人之類的話,但每逢我有難處,總是第一個出現。”

  李歲妝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促狹。

  “顧總旗與浮師姐倒是投緣得很。聽說你初見她時,還曾評價她身材貧瘠?”

  顧承明有些尷尬,雖然心裡的確是這麼想的,但嘴上還是說道:“那是誤會吧?”

  “誤會?”李歲妝掩唇輕笑,“浮師姐可是拿小本本記著呢。等到了合歡宗,顧總旗可要小心些,別被她逮到機會報復。”

  兩人的話匣子一旦開啟,之前那種尷尬的氣氛便漸漸消散了。

  顧承明趁熱打鐵,又問了幾個關於合歡宗的問題,李歲妝也一一作答,言語間倒是比之前放鬆了許多。

  聊著聊著,顧承明忽然想起一件事。

  “說起來,李太醫...”他看著身旁的女子,眼中帶著幾分好奇:“晚輩一直有些疑惑。以您在醫道上的造詣,為何會選擇留在太學擔任醫官?”

  這個問題他其實早就想問了。

  李歲妝的醫術之精湛,他在易容時便已領教過。那種將骨骼、皮肉、氣機都能完美調整的手段,絕非尋常醫修所能做到。

  以她的本事,在合歡宗內定然是核心弟子級別的人物。

  這樣的人才,為何會跑去大乾太學當一個醫官?

  雖然太學首席醫官的地位不低,但比起合歡宗長老,終究還是差了不少。

  李歲妝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她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顧大人有所不知,我留在太學,並非出於本意。”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往事。

  “當年,我與那位夫子之間達成了一個交易。”

  “那位夫子幫我完成了一件...對我而言極為重要的事情。作為交換,我必須留在太學擔任醫官,為期一甲子。”

  “待到期滿之後,我自會回到合歡宗。”

  夫子。

  聽到這兩個字,顧承明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個稱呼他並不陌生。

  在太學的時候,他便隱約聽聞過這位的存在。

  就像欽天監有監正,鎮夜司有司長,太學真正的掌控者並非那些明面上的祭酒,而是這位被稱為“夫子”的存在。

  不過顧承明在京城待了這麼久卻從未見過這位夫子的真面目,他所知道的,不過是一些零星的隻言片語。

  比如周清暮曾經是這位夫子的弟子。

  比如當年大乾開國之時,這位夫子曾以一己之力,為太祖皇帝平定了三次叛亂。

  比如百年前妖族南侵,正是這位夫子親自出手,在邊境斬殺了一頭六境大妖,才保住了大乾的北方防線。

  但除此之外,便再無更多的訊息了。

  顧承明心中一動,正想追問,卻聽李歲妝開口道:

  “顧大人似乎對那位夫子很感興趣?”

  “只是有些好奇。”顧承明坦然道:“在京城待了這麼久,卻從未見過這位夫子的真容。”

  “那位夫子向來深居簡出,不問世事。”李歲妝微微搖頭:“我與他打交道的次數也不多。”

  顧承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飛舟也漸漸降低了高度。

  原本蒼茫遼闊的雲海漸漸變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鬱鬱蔥蔥的山林和蜿蜒曲折的河流。

  而在那山林之間,隱約可見炊煙裊裊,竟是有不少人煙聚集之所。

  “快到了。”李歲妝站起身,指著下方說道:“那便是依附於合歡宗而建的城鎮。”

  顧承明隨她所指望去。

  只見在一片青山綠水之間,一座規模不小的城鎮赫然坐落。

  城鎮的佈局頗為獨特,不似尋常城池那般方正規整,反而是沿著地勢起伏自然鋪展開來,透著一股隨性灑脫的韻味。

  更讓顧承明感到驚訝的是,這座城鎮上空竟然徽种粚拥墓鈺灐�

  “四階大陣。”

  李歲妝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輕聲解釋道,“這裡雖是凡人城鎮,但實際上居住著不少散修,還有一些合歡宗的外門弟子...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宗門在此佈下了防護大陣。”

  顧承明曾經在聞劍宗內見過諸如此類依靠於大宗派生存的這種凡人城鎮,其中大部分人還真就是一丁點修為都沒有的。而他們生活的體系也基本依靠於聞劍宗的體系。

  但眼下這個並不同...至少看起來,合歡宗應該是頗為重視這個城鎮。

  李歲妝似乎是看出了顧承明的想法,隨即解釋道:“合歡宗修行紅塵術,需要大量的紅塵氣息來輔助修煉。而紅塵氣息從何而來?自然是從芸芸眾生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中來。”

  “所以,合歡宗歷代宗主都十分重視周邊城鎮的建設。這裡不僅是外門弟子歷練的場所,更是宗門收集紅塵氣息的重要來源。”

  顧承明恍然,難怪合歡宗會在此地佈下如此規模的大陣。

  不過這般手筆,也不像是一般宗門能夠做到的。

  “我們先去鎮中落腳。”李歲妝收回目光,轉身向船艙走去:“在正式進入合歡宗之前,先打探一下最新的訊息。畢竟宗門封閉已久,外界流傳的情報未必準確。”

  “好。“顧承明點頭應道。

  李歲妝的考慮確實周全。

  貿然進入一個情況不明的宗門,無異於自投羅網。倒不如先在城鎮駐足,收集一些情報,瞭解清楚合歡宗內部的實際情況,再做打算。

  更重要的是——

  顧承明抬頭,看向城鎮上空那若隱若現的粉色氣息。

  那是紅塵氣的顏色。

  在這裡或許能夠更直觀地感受到合歡宗功法失控帶來的影響究竟有多嚴重。

  飛舟緩緩下降,最終停靠在城鎮外的一處專用碼頭上。

  顧承明與李歲妝並肩走下飛舟。

  碼頭上人來人往,有衣著華麗的散修,也有揹著包袱的行腳商人,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合歡宗制式服飾的弟子在維持秩序。

  該怎麼形容呢?

  如果說大乾京城是一位端莊持重的大家閨秀,那這裡就是青樓花魁。

  街邊的酒樓茶肆,招牌上寫的都是些什麼銷魂閣,醉春風,溫柔鄉之類的名字。

  路過的女修們穿著也頗為大膽,薄紗輕裹,若隱若現,走起路來蓮步輕移,腰肢款擺,看得人心猿意馬。

  更離譜的是那些丹藥鋪子。

  顧承明只是隨意瞥了一眼櫥窗,便看到了諸如一夜七次丸、金槍不倒散、媚骨銷魂膏之類的東西,價格還不便宜,最低的都要五十塊靈石起步,搶錢呢?

  而那些法器店就更誇張了,全是那種造型奇特的法器。

  【《百骸鳴》勃然大怒,這地方真缺德,怎麼全是這種垃圾法器,這能打死人嗎?】

  顧承明心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就不是打架用的的呢百天帝。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裡,他和李歲妝分頭行動,約定在城中的一家茶樓碰頭。

  他負責打探訊息,而李歲妝則是去尋訪一些老相識,看看能否從她們口中得知宗門內部的情況。

  在這之後,顧承明發現了幾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一,歡喜鎮的紅塵氣確實濃郁得有些過分。

  第二,鎮中的散修對合歡宗的態度很複雜。

  顧承明在酒樓裡假裝喝醉,從幾個散修口中套出了不少訊息。

  據說合歡宗在一個月前突然封山閉門,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宗門內部似乎出了什麼大事,好幾位長老都已經許久沒有露面了,前些日子有人看到合歡宗的山門上空出現了奇異的天象,陰陽二氣交織,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封而出。

  第三,也是最讓顧承明在意的一點。

  他在城中的一家法器店裡,看到了李歲妝的身影。

  當時他正好路過那家店鋪,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素白身影正站在櫃檯前,似乎在定製什麼東西。

  顧承明本想上前打招呼,但不知為何,他的腳步卻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他躲在街角,看著李歲妝從袖中取出一把靈石,而那女店長很快也做好了相應規格的法器,從口型還能看到她笑著問這是定製的誰的。

  李歲妝沒有回答,而是很快將那東西收入袖中。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後,顧承明當即便轉身離開,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深究的好。

  .............

  黃昏時分,兩人在茶樓碰頭。

  李歲妝的神色如常,溫婉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將打探到的訊息一一告知顧承明,言語間條理清晰,分析透徹,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顧承明也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兩人交換了情報後,一致認為應當儘快進入合歡宗。

  “既然如此,今晚便啟程吧。”李歲妝起身,理了理衣袖:“連夜趕路的話,明日清晨便能抵達山門。”

  顧承明點頭表示同意。

  他注意到,李歲妝整理衣袖的時候,動作有些刻意,似乎是在確認袖中的某樣東西是否還在。

  但他什麼都沒有說。

  ..........

  夜深。

  飛舟懸停在距離合歡宗山門不足百里的一處山中,等待著黎明時分的入宗時機。

  顧承明躺在艙房的硬板床上,雙臂枕在腦後,毫無睡意。

  即便隔音陣法已經開到了最大,但隔壁傳來的動靜,依舊清晰地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若說昨夜還只是壓抑,今夜的聲音,便顯得有些肆無忌憚了。

  “吱呀——吱呀——”

  那是木質床榻在劇烈搖晃下發出的悲鳴,節奏規律。

  伴隨著床榻搖晃聲的,還有重物撞擊艙壁的悶響,一下接著一下,力道之大,震得顧承明這邊的掛畫都跟著微微顫動。

  【百骸鳴心中納悶,這麼晚了還煉體?】

  顧承明無語望天。

  別拉著我一起煉體就行。

  .........

  翌日清晨,飛舟抵達了紅塵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