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198章

作者:逆天檬

  “回不去了,也沒意義了,既然正面已經開打,那這邊的後手也該動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峽谷深處的空間忽然劇烈扭曲起來。

  “它們想透過這裡,直接插到落雪關的背後。”

  顧承明握緊了手中的【卻邪】,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將周圍的風雪盡數逼退。

  他轉過頭,看著許畫意:

  “許道友,看來今日我們要在這裡當一回守門人了。”

  這裡是鷹愁澗,是一線天,是通往落雪關後方的必經之路。

  許畫意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顧承明的意圖。

  她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笑了起來。

  “好。”

  她素手輕揚,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在那陣基之前畫下了一道深深的界線。

  “既然是顧道友相邀,今日便叫這畜生知道,此路不通。”

  風雪驟急,殺意盈野。

  ............

  某處地底溶洞。

  暗紅色的血池在洞穴中央翻滾沸騰,血泡破裂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此起彼伏,一道身影正半身浸沒於血水之中。

  那是青鱗鷹王。

  巨大的青色羽翼無力地垂落在血池邊緣,傷口處皮肉外翻深可見骨。

  那傷口並沒有癒合的跡象,反而有一股凌厲的劍意附著其上,不斷地侵蝕著他的生機,阻止著妖力的修復。

  “周清暮...”鷹王猛地睜開雙眼,劇痛讓他那張半人半妖的臉龐微微扭曲。

  妖域這次的謩潱痉Q得上是天衣無縫。

  為這個計劃,他們甚至不惜以自身的性命為餌,設下了一個必殺的死局。

  三尊妖王圍攻一人,本該是十拿九穩的碾壓之局。

  可結果呢?兩死,一重傷。

  甚至連自爆妖丹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那柄劍生生斬成了漫天血雨。

  若非他青鱗鷹王本身就以速度見長,且在那一瞬間燃燒了本源精血瘋狂逃遁,恐怕此刻他也已經成了那片雪原上的一具枯骨。

  周清暮雖然也受了重傷,甚至可能傷及大道根本,但她畢竟還活著。

  但這還不是最讓青鱗鷹王感到憋屈的。

  既然正面的斬首失敗了,妖域高層雖然震怒但也並未完全放棄。

  畢竟周清暮重傷回京修養,落雪關暫時失去了這位定海神針,這依舊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祂們答應了長生教的合作請求,只要時機成熟,裡應外合未必不能拿下落雪關。

  萬金閣做得很好,錢通也很聽話,眼看著這張大網就要收緊,眼看著落雪關就要從內部爛掉...

  萬金閣,塌了。

  不是被大隊人馬圍剿,也不是被欽天監的陣法識破,而是被一個初出茅廬、修為不過二境的毛頭小子,單槍匹馬給端了!

  錢通那個廢物,堂堂四境修士,手裡還捏著長生教給的底牌,竟然被一個二境的小子給活活坑死!

  連帶著萬金閣多年的積累、那些暗中佈置的眼線、甚至那條至關重要的商路情報,全部落入了人族手中。

  那一夜,當訊息傳回鷹愁澗時,青鱗鷹王差點氣得背過氣去。

  當時的他,正處於療傷的關鍵期,無法親自出手。

  於是也只能自我安慰,萬金閣作為落雪關的情報中樞之一,一旦倒臺,情報斷層、物資短缺、人心惶惶...這對於即將發動攻勢的妖族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渾水才好摸魚。

  趁著人族為了填補萬金閣留下的空白而手忙腳亂之時,他正好可以利用鷹愁澗的傳送陣,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那個親手毀了萬金閣的小子,竟然反手就弄出了一個名為“眾妙會”的東西。

  起初,青鱗鷹王並未將這東西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所謂的神魂互通、情報共享,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自己錯了。

  那個“眾妙會”不僅沒有夭折,反而像是以一種令人咋舌的速度在北境蔓延開來。

  妖族的探子剛一露頭,就被散修發現並上傳到了眾妙會,小股的獸潮剛開始集結,就被過路的獵妖隊標記了位置;甚至連他刻意釋放出去用來迷惑視線的假訊息,也被那個該死的東西迅速甄別、闢謠。

  現在的落雪關,就像是長出了成千上萬雙眼睛。

  而弄出這一切的,依舊是那個人。

  ——顧承明。

  當這個名字最終擺在青鱗鷹王案頭的時候,新仇舊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記得這個名字。

  或者說,他記得這個氣息。

  那個當初在雪原之上,在他眼皮子底下,利用某種詭異的遁術和拳法,硬生生從必死之局中逃脫的螻蟻。

  當時的他,眼裡只有周清暮,並未將這隻螻蟻放在心上,只當是一次意外。

  可誰曾想他不僅毀了萬金閣,建了眾妙會,甚至...

  青鱗鷹王緩緩抬起手,掌心中浮現出一枚破碎的魂玉。

  那是他的一位直系後裔,鐵羽蒼鷹的本命魂玉。

  那隻小鷹雖然血脈不純,但也是他重點培養的後輩之一,原本指望著它能在那片區域歷練一番,將來好接手一部分族群。

  可就在不久前,它的魂燈滅了,被人族修士斬殺,屍骨無存,甚至連妖丹都被轟碎了。

  而根據後來收集到的情報,下殺手的,正是這個顧承明!

  “殺我子嗣,毀我基業,亂我大計...”青鱗鷹王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殺意沸騰。

  青鱗鷹王很清楚,那個“眾妙會”才是目前最大的威脅,但若是能將這東西掌握在妖族手中,哪怕只是竊取一部分許可權,對於接下來的大戰也將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只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背後的傷勢。

  周清暮的那一劍實在太狠,若非有外力相助,他現在別說復仇,恐怕連維持人形都困難。

  想到這裡,青鱗鷹王轉過頭,看向血池旁邊的一塊凸起的岩石。

  那裡放著一隻造型古樸的玉瓶,瓶口並未封死,一縷縷帶著淡金色光澤的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從瓶中溢位,融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正是這股氣息,中和了那霸道的劍意,讓他的傷勢得以在短時間內迅速壓制、恢復。

  那是妖氣,真正的、源自五境蛟妖的本源妖氣。

  青鱗鷹王看著那玉瓶,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東西,是那位盤踞東海的浮白龍君派專使送來的。

  在妖族內部,飛禽與鱗甲一族向來不合,他與浮白龍君雖然有些交情,但也僅限於利益往來,絕不到這種雪中送炭的地步。

  對方之所以如此大方原因只有一個,還是因為那個顧承明。

  顧承明當初東海斬蛟,殺的正是浮白龍君最疼愛的小兒子。

  而浮白龍君身為一方霸主,受制於大乾與東海的盟約,以及那些躲在暗處的人族大能的監視,無法親自出手,甚至不能明目張膽地派人進入北境追殺。

  所以,他選擇了借刀殺人。

  青鱗鷹王緩緩從血池中站起身來。

  “嘩啦——”

  巨大的青色羽翼在他身後猛地張開,掀起一陣腥風。

  雖然傷勢未痊癒,但也恢復了七七八八,哪怕顧承明有些手段,也難逃他手。

  他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沿著溶洞深處的通道疾馳而去。

  妖力在體內奔湧,帶起陣陣罡風,將沿途的碎石盡數震成齏粉,通道盡頭,空間波動越發劇烈。

  青鱗鷹王放緩速度,神識向前探去,確認傳送陣的咿D狀況。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觸及那片空間的瞬間——

  天地變色。

  原本昏暗的通道忽然亮如白晝,無數道金色的線條從四面八方浮現,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那些線條並非尋常的陣紋,而是以某種特殊的筆法勾勒而成,每一筆都蘊含著玄妙的韻律,彷彿天地間最精妙的畫作。

  畫陣!

  青鱗鷹王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要後退,卻發現那些金色線條已經將他牢牢困在其中。線條收緊,空間凝固,連帶著他體內的妖力咿D都變得滯澀起來。

  ——人族何時設下的埋伏?

  青鱗鷹王心中警鈴大作,周身妖力瘋狂湧動,試圖衝破這座畫陣的束縛,然而那些看似柔和的金色線條卻堅韌得出奇,任憑他如何衝撞,都只是讓線條微微顫動,卻無法掙脫分毫。

  更糟糕的是,隨著畫陣的咿D,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正在被壓制。

  原本恢復到八成的妖力,此刻竟然只能發揮出四成,甚至還在持續下降。

  ——該死!

  青鱗鷹王眼中閃過一絲驚怒。

  能佈下這種級別畫陣的,絕非尋常修士。而且對方顯然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否則不可能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設下如此精準的埋伏。

  正當青鱗鷹王心思急轉之際,一男一女兩道身影從畫陣外緩步走來。

  男子腰懸長劍,氣息沉穩內斂,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女子則是一身素白長裙,手持判官筆,眉目清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韻。

  青鱗鷹王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瞳孔再次收縮,這張臉他記得。

  雪原之上那個僥倖逃脫的螻蟻,萬金閣覆滅的罪魁禍首,眾妙會的建立者,斬殺他直系後裔的那個劍修。

  ——顧承明。

  但細細感應後,發現除了這二人外並無旁人,這讓他頗為意外。

  一瞬間無數情緒在青鱗鷹王心中翻湧,驚訝、憤怒、殺意,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嗤笑。

  他原本還在想著等攻破落雪關後,要如何費盡心思去城中將這小子揪出來,沒想到對方竟然自己送上門來。

  一個二境修士,就敢來埋伏他這位四境妖尊?

  青鱗鷹王不知道該說對方是勇氣可嘉,還是愚蠢至極。

  他的目光又掃向那名女修,能佈下這等畫陣的想必就是此女了。

  從氣息判斷,應該是臨近三境修為...

  若是全盛時期,他自然不會將一個三境和一個二境放在眼裡,但如今傷勢未愈,又被畫陣壓制,倒是要小心應對。

  不過...

  青鱗鷹王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就算被壓制到四成實力,對付一個二境和一個三境,也綽綽有餘。

  他甚至開始盤算著,等會兒要如何折磨這兩人,才能稍解心頭之恨。

  然而就在下一刻,六道劍光從顧承明身後沖天而起。

  尋常劍修能將一柄本命劍祭煉到極致已屬不易,更何況是同時駕馭六柄,這在人族劍修中也算是罕見的手段

  但也僅此而已。

  境界的差距,不是數量能夠彌補的。

  顧承明沒有多餘的廢話,六劍瞬間化作六道流光,從不同角度向青鱗鷹王襲來。

  劍陣成型的剎那,青鱗鷹王便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不是簡單的六劍圍攻,而是一套完整的劍陣。

  六柄劍相互呼應,彼此配合,更詭異的是每一劍斬出,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