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那些絲線纏繞在他身上,起初並不起眼,但隨著劍陣的咿D,絲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密,竟然開始影響他的行動。
——纏字劍意。
青鱗鷹王心中一沉,他的周身妖力爆發,試圖震碎那些纏繞在身上的絲線,然而那些絲線看似脆弱,實則堅韌無比,任憑他如何掙扎,都只是讓絲線繃得更緊。
與此同時,六柄劍的攻勢越發凌厲。
青鱗鷹王不得不全力應對,巨大的青色羽翼在身前化作一道屏障,將六劍盡數擋下。
“鐺鐺鐺——”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六柄劍斬在羽翼上,濺起點點火花,卻無法破開那層由妖力凝聚而成的防禦。
青鱗鷹王心中稍安。
果然,境界的差距不是手段能夠彌補的...這小子雖然劍法精妙,劍陣玄奇,但終究只是二境修為。
他的劍,破不開四境妖尊的防禦,只要耗下去,等畫陣的效力減弱,或者等他找到破陣的契機,勝負立判。
然而就在青鱗鷹王這樣想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了一個令他心驚的事實。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絲線,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消散,反而越積越多。
而且隨著絲線的增加,他的行動越來越遲緩,妖力的咿D也越來越滯澀。
更可怕的是,那六柄劍雖然破不開他的防禦,但每一次攻擊都會在他的羽翼上留下一道細微的印記。那些印記單獨看起來微不足道,但當它們累積到一定程度時,竟然開始產生某種共鳴。
顧承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憑藉二境的修為正面擊敗他,而是要透過這種水磨工夫,一點一點地消耗他的妖力,削弱他的防禦,最終將他困死在這裡。
而那座畫陣,正是為了配合這個戰術而存在的。
畫陣壓制他的實力,劍陣消耗他的妖力,纏字劍意限制他的行動。
三管齊下,環環相扣。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顧承明確實有些本事,若是換做尋常的四境初期妖修,在這種情況下恐怕真的會被耗死,但他不是尋常的四境初期...對方就算砍上數萬劍,也依舊無法破開他的防禦。
然而,也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一旁維持陣法的許畫意忽然拿出一張劍符。
那劍符通體呈銀白色,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紋路,隱隱散發著一股凌厲至極的劍意。
——那是屬於四境劍修的劍意。
洛盡妖!
青鱗鷹王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原本放鬆的表情瞬間目眥欲裂。
來不及多想,許畫意已經催動了那枚劍符。
“嗡——”
一聲劍鳴響徹天地。
劍符在空中炸裂,化作一道璀璨的銀白劍光,那劍光初現時不過三尺,但眨眼間便暴漲到數十丈,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劈成兩半。
劍光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虛空中甚至出現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這一劍,已經超越了尋常四境的範疇。
青鱗鷹王在這一刻,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想逃?但畫陣困住了他的身形。想擋?但那些纏繞在身上的絲線限制了他的行動。想反擊?但那道劍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青鱗鷹王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嘯,周身妖力瘋狂燃燒,甚至不惜再次燃燒本源精血。
一道青色的光罩在他身前凝聚成型,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手段,是他當年在妖域深處的一處秘境中得到的護身寶物。
那光罩名為青鱗護,是用他蛻下的鱗片配合某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以壽元為引,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他必然不會拿出來。
此刻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銀白劍光斬在青色光罩上。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峽谷中迴盪。
整個鷹愁澗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顫抖,無數碎石從峭壁上滾落,煙塵四起,遮天蔽日。
青色光罩在劍光的衝擊下寸寸龜裂,最終化作漫天光點消。
煙塵未散寒風如刀。
那道足以開天闢地的銀白劍光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威能化作點點星屑消散於鷹愁澗的凜冽寒風中。
許畫意身形猛地一晃,那張原本清麗的面龐此刻白得嚇人。
洛盡妖留下的劍符雖威力絕倫,但對於此刻的她而言無論是神識的引導還是真元的牽引都是難以承受的負荷。
她手中的判官筆幾乎脫手,整個人搖搖欲墜,那是真元枯竭到了極致的徵兆。
“沒死...”許畫意看著前方那團並未完全消散的妖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硝煙散盡,露出了青鱗鷹王那悽慘至極的身軀。
那原本流光溢彩的青鱗護已被徹底轟碎,他引以為傲的雙翼折斷了一隻,半邊身子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但他還活著,滿是怨毒與瘋狂的死死地盯著二人。
“好...很好...”
青鱗鷹王的聲音嘶啞如破鑼。
“逼本王至此,你們足以自傲了!!”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不顧那殘破身軀發出的悲鳴,一口蘊含著本源生命力的精血噴湧而出,化作一團詭異的血霧將他包裹。他那原本衰敗的氣息竟然在這一瞬間瘋狂暴漲,那是燃燒壽元、斷絕道途的搏命一擊。
他很清楚,那個女修已經廢了,剩下這個二境的小子,哪怕劍術再精妙,也絕擋不住他這同歸於盡的一抓。
然而,面對這必殺的一擊,顧承明沒有退,沒有躲,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上前一步,擋在了搖搖欲墜的許畫意身前。
“果然如此。”顧承明心中暗歎。
四境妖尊的生命力何其頑強,他從未指望那一張劍符就能徹底定乾坤。
他真正的殺招,從來都是留給最後的。
顧承明緩緩閉上雙眼,在那足以撕碎金石的罡風即將觸及眉心的剎那,他的識海深處,那早已蓄勢待發的粉色紅塵氣,再一次轟然決堤。
若說東海斬蛟,借的是百年前那一位劍修的“恨”。
那麼今日...
顧承明猛地睜開眼,雙瞳之中,彷彿倒映著那鷹愁澗底、血池之中沉浮的累累白骨。
紅塵術——倒果為因。
這一瞬,鷹愁澗的風,停了。
那急速衝來的青鱗鷹王,忽然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
在他的視野裡,那個擋在女修身前的年輕人身後,忽然變得有些擁擠。
那是影子,那是無數道虛幻的、卻又無比真實的影子。
起初是一個,接著是十個、百個...
那些影子,有的穿著破舊的粗布麻衣,有的還依然只是稚童,有的像是剛在田間勞作歸來的老農,有的則是為了保護孩子而死的母親...
那是被扔進血池被陣法抽乾了每一滴血,最後連屍骨都被填入深淵的耗材。
那是這十年來,這頭鷹王口中所謂的“兩腳羊”,是他眼中哪怕死一萬個都不值得眨一下眼的“螻蟻”。
可今日,這些螻蟻,站起來了。
這些虛影層層疊疊,他們有的面帶悲苦,有的神情憤怒,有的目光麻木。
但在這一劍揮出的瞬間,所有的影子都做出了同一個動作——
他們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推這一把劍,又似乎是在託舉這一把劍。
他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在了顧承明的劍鋒之上。
“既以此身入紅塵...”
顧承明手中的【卻邪】劍緩緩抬起,隨著他的動作,他身後那無數道虛影也彷彿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那今日,我便替眾生向你討這一筆債!”
因果已至。
一劍,斬出。
這一劍樸實得就像是莊稼漢揮出的鋤頭,像是屠夫落下的砍刀,像是母親為了護住孩子抓起的柴火棍。
——人間紅塵氣,最撫凡人心,亦最殺妖魔膽!
青鱗鷹王駭然失色,在那一劍面前,他燃燒精血換來的力量迅速消融。
劍鋒劃過虛空,帶起一道灰濛濛的軌跡。
“噗嗤——”
那勢不可擋的血色身影,在距離顧承明三尺之處,戛然而止。
漫天的血霧散去。
青鱗鷹王僵立在原地,他那雙渾濁的眼球死死地凸出。
下一刻。
一道血線從他的眉心緩緩浮現,一路向下,貫穿全身。
這位盤踞落雪關外數十年、兇威赫赫的四境妖尊,身軀轟然向兩邊倒下。
——血灑長空。
許畫意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就像是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在講完了一段驚心動魄的降妖傳後,猛地一拍驚堂木,滿座賓客皆寂然無聲,只覺得胸中有一口意氣迴盪,久久不能平息。
而那最後的一句收場白,或許只需寥寥數語,便足以在北境的風雪中流傳百年——
北境寒鋒起,為蒼生斬妖。
.....
PS:這一章一萬三千字,也算是六合一了。
另外提一嘴,氣力條和真元條是單獨計算的,所以哪怕這一劍沒斬死還能放一記天帝拳。
顧承明其實還挺謹慎的,因為雖然天帝拳能夠殺妖疊層,但戰鬥狀態會受影響,所以基本上都是有把握必殺才會用這招。
為了一口氣寫完這個劇情,順便調整作息,明天大機率能在正常時間更新了。
圖片:"許畫意",位置:"Images/1769304696-100456881-114384246.jpg"
第一卷 : 第一百零七章 小虞,你再不主動連湯都沒得喝了
鷹愁澗內,風雪漸歇。
青鱗鷹王那龐大的妖軀倒在血泊之中,已然沒了生息。
顧承明收劍而立,胸膛劇烈起伏著。
那一劍雖然斬殺了四境妖王,但對他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紅塵術“倒果為因”並非尋常手段,它需要以施術者自身為媒介去溝通那些逝者的執念,這種因果的反噬哪怕是他也難以完全承受。
“顧道友!”
許畫意踉蹌著上前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顧承明,卻發現自己的雙腿也在發軟。
剛才催動洛盡妖的劍符已經將她體內的真元抽得一乾二淨,此刻能站著已是強撐。
兩人幾乎同時失去平衡,顧承明下意識地伸手去扶許畫意,結果兩人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這一跌倒是讓緊繃的氣氛鬆弛了幾分。
許畫意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副模樣若是被旁人看到,怕是要笑話我們這兩位潛龍榜上的天驕連站都站不穩了。”
顧承明也笑了,從儲物袋中摸出兩枚回氣丹遞了一枚給許畫意:“許道友說笑了,旁人看到我們越階殺妖,怕是連話都不會說了。”
許畫意接過丹藥卻沒有立刻服下,而是看著手中那枚溫潤的丹丸忽然開口道:“顧道友,方才那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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