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一群孩子正圍在糧倉外的空地上,噰喳喳地不知道在看什麼熱鬧。
顧承明走近一看,發現空地中央擺著一張矮桌,桌上鋪著宣紙,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執筆作畫。
是許畫意。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白長裙,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整個人顯得清麗脫俗。
此刻她正低著頭專心作畫,對周圍孩子們的吵鬧充耳不聞,那些孩子大多是落雪關平民的子女,年紀不大,最小的看起來也就五六歲的模樣。他們圍在許畫意身邊,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筆下漸漸成形的畫作,不時發出驚歎聲。
“哇!是大老虎!”
“不對不對,那是獅子!”
“才不是呢,那明明是...是什麼來著?”
“笨蛋,那是麒麟!我爹跟我說過,麒麟是瑞獸,看到它就會有好事發生!”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爭論著,許畫意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出聲糾正他們。
她只是繼續畫著,筆下的麒麟越來越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要從紙上躍出一般。
終於,最後一筆落下。
許畫意放下筆,輕輕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然後抬起頭,對著那群孩子笑了笑:“好了,畫完了。”
“哇——!”
孩子們齊齊發出一聲歡呼,爭先恐後地湊上前去看那幅畫。
許畫意並沒有阻止他們,只是笑著叮囑道:“小心些,別碰到墨跡。”
“姐姐姐姐,這個麒麟好漂亮!”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著頭問道:“它叫什麼名字呀?”
許畫意想了想,回答道:“就叫它福瑞好了,希望它能給你們帶來好摺!�
“福瑞!福瑞!”
孩子們興奮地重複著這個名字,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草,神他媽福瑞。
顧承明心中吐槽,看著這一幕卻是不自覺含笑。
正想著,許畫意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望向這邊。
四目相對,她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露出一個湝的微笑,算是打過了招呼。
顧承明點了點頭,沒有上前打擾,轉身繼續他的巡查。
身後,孩子們的歡笑聲漸漸遠去。
............
第八日,第九日,第十日...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視地聽大陣的佈置也在穩步推進。
與此同時,妖域那邊的動靜也越來越大。
眾妙會中傳來的情報顯示,邊境線上的妖獸活動頻率比往常增加了三成有餘,而且出現了不少二境甚至三境的高階妖獸。
這是妖潮即將爆發的前兆。
落雪關內的氣氛也隨之緊張起來。
街道上巡邏計程車兵多了一倍,城牆上的禁制全部開啟,武庫和糧倉前更是派了重兵把守。
那些原本還算悠閒的百姓們也開始囤積糧食和藥材,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戰事。
這一日,顧承明與許畫意再次站在城牆之上,遠眺著關外的雪原。
與幾日前相比,那片雪原上多了不少黑點。那是妖獸在雪地中活動留下的痕跡,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第十一日,天視地聽大陣正式完工。
落雪關議事廳。
巨大的沙盤佔據廳堂中央,黑色令旗密密麻麻,標註著妖獸動向。
許畫意一襲青衣長髮束起站在沙盤前,手中白玉判官筆在地圖上勾勒紅線,神色專注,全然看不出這些日子積累的疲憊。
顧承明推門而入。
見他進來,許畫意微微頷首,目光清澈坦蕩:“顧道友來得正好,妖潮動向有新發現。”
顧承明不動聲色地回了一禮,走到沙盤旁:“許道友請講。”
許畫意筆尖點向北面雪原:“以往獸潮多因凜冬苦寒,雪原深處食物匱乏,低階妖獸本能南遷覓食,那種獸潮雖然數量龐大但不成氣候。”
“這一次不同。“
她筆鋒一轉,指向幾個紅點聚集處:“根據眾妙會中的情報以及我昨夜觀測星象所得,這次衝擊邊關的妖獸群中二境以上的妖獸比例高得反常,它們進退有據且懂得在陣法外集結,背後很有可能是有高階妖族在統一排程。”
顧承明看著那些令旗,沉吟道:“此事有妖域中的大妖謩潱俊�
“正是,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許畫意抬頭,目光沉凝:“真正讓我擔心的,是這次妖潮中四境大妖的數量。”
“通常而言,一場試探性進攻,有一兩位四境妖尊坐鎮已是極限。五境不出,四境便是巔峰戰力,每一位妖尊都有自己的領地和傲氣,極難聯手。”許畫意指著情報彙總上的幾個名字:“但你看,光是目前探明的,就已有三位四境大妖的氣息出現在前線。”
“如此興師動眾,絕不只是搶口糧或殺幾個人族修士洩憤。”
顧承明接過話頭,目光微動:“它們想要的是落雪關。”
“沒錯。”許畫意說道:“只有謩澒テ坡溲╆P才能解釋為何這群平日互看不順眼的妖尊會聯手至此。它們想趁周司長重傷、洛前輩未歸的空檔,徹底撕開大乾北境的一角。”
兩人目光交匯,都讀懂了對方眼底的意味。
若以奪城為目的,僅靠正面消耗戰顯然不夠。
落雪關經營數百年,護城大陣連著地脈,數位妖尊聯手強攻,沒有十天半月休想破開,除非有奇兵。
“鷹愁澗。”
幾乎同時,兩人脫口而出。
顧承明快步走到牆上那幅詳盡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落雪關西北側那道狹長裂谷上。
“那裡曾是萬金閣藏匿禁藥的據點,位置隱蔽,地勢險要。”
他回憶著之前的線索,腦中的線索越發清晰:“查出禁藥時我們雖搗毀了冰窟,但未深入探查下方深淵。”
許畫意接道:“我佈置天視地聽大陣時,曾試圖將感知延伸至那裡,卻遭遇妖氣反噬和怨念干擾。當時只當是青鱗鷹王殘留的氣息,如今想來,怕是沒那麼簡單。”
兩人當機立斷,決定親自前往鷹愁澗調查一番。
..
鷹愁澗,地如其名。
兩側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常年徽衷诨野渍螝庵校L穿過峽谷,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嘯聲。
顧承明與許畫意隱匿身形,穿梭在峭壁間。
越往深處,空氣中那股腥羶味越發濃烈,混雜著某種腐爛的甜膩氣息。
“這裡的妖氣濃度,比巡查的散修所給的情報裡高了數倍不止。”許畫意傳音,手中判官筆緊握:“而且這股怨念太重了。”
顧承明沒有說話,而是開啟了紅塵術,在他的感知視野裡,原本灰白的峽谷深處升騰著濃郁得化不開的黑紅霧氣。
心中微沉,顧承明加快速度,順著那怨氣深入。
谷中怪石嶙峋,枯木橫生,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兩人一前一後,沿著蜿蜒的山道向谷底行去。
越往深處走,那股怨氣便越發濃烈。
待到行至半途時,顧承明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路旁的一處巖壁上,神色微微一凝。
那巖壁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看起來像是某種陣法的一部分。
符文呈暗紅色,隱隱透著妖氣,顯然不是出自人類修士之手。
“妖族的禁制。”
許畫意走上前,仔細端詳了片刻,開口道:“這種符文我在天頂宗的典籍中見過,是妖族用來封鎖空間、隔絕氣息的一種手段。”
“也就是說這谷中若有什麼動靜,外界是察覺不到的。”
顧承明聞言,眉頭皺得更深了。
上次調查禁藥一案時,他們雖然也來過鷹愁澗,但並未深入谷底。
如今看來,真正的秘密恐怕就藏在這禁制之後。
“許道友能否破開它?”他對許畫意說道。
許畫意頷首,手中判官筆凌空揮舞,一道道陣紋如流水般湧出,與那暗紅色的妖族禁制碰撞在一起。
刺耳的嗡鳴聲響起,兩股力量僵持了片刻,隨後那妖族禁制便如碎玻璃般寸寸崩裂。
繞過那處巖壁,眼前豁然開朗。
溶洞底部,白骨累累堆積如山,骨山之上懸掛著數百具尚未完全腐爛的屍體,那是人族的屍體,有老人,有婦孺,更多的是青壯。
他們被如同牲畜般開膛破肚,血液被某種詭異陣法抽出匯成條條猩紅溪流流向溶洞中央的血池。
血池中,幾枚巨大的黑鼎吞噬精血,散發妖異紅光。更令人心驚的是,血池上方殘留著濃郁的四境妖力波動——那是青鱗鷹王的氣息。
許畫意平日裡那隻握筆很穩的手此刻竟因為憤怒而微顫,指節用力到泛白。
原來這就是它傷勢恢復得如此之快的原因。
難怪那鷹王不露面,難怪它對外界的動靜視而不見,它根本不需要出去,萬金閣這些年透過走私商路送進來的不僅僅是禁藥,恐怕還有這源源不斷的活人。
“這孽畜!”
許畫意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殺意,低聲說道:“顧道友,這些百姓死後怨氣太重,神魂被困於此地受這血池折磨,不得超生...我想送他們一程。”
顧承明點了點頭,退開半步,持劍護法:“你儘管施為。”
許畫意閉上雙眼,調整了一下呼吸,手腕輕轉,判官筆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筆尖流淌出的,是一抹淡淡的粉色。
那粉色在空中暈染開來,化作漫天花瓣,輕飄飄地落下。
枯骨生花,血池隱沒。
許畫意落筆如風,在虛空中繪出一幅山水田園。
芳草鮮美,落英繽紛。黃髮垂髫,怡然自樂。
隨著畫卷展開,那些繚繞在屍骸上的黑紅怨氣慢慢消散,化作點點熒光,融入畫中桃林與流水。
許畫意輕聲低吟,最後一筆落下,將累累白骨盡數掩埋於畫中青山之下。
引畫入桃園,以此葬眾生。
她收筆而立,身形微微晃了一晃,臉色有些蒼白。
顧承明上前一步,遞過一枚回氣丹:“沒事吧?”
“無妨。”
許畫意搖了搖頭,接過丹藥並未服下,只是緊緊攥在手中:
“走吧,此地之事刻不容緩,還需儘快向落雪關中副將稟報。”
然而就在這時,顧承明的臉色忽然變得難看了起來。
“顧道友?”許畫意察覺到了異樣。
顧承明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神識正沉浸在【眾妙會】那突然爆發的訊息之中。
“來不及了。”
“什麼?”許畫意一怔。
“妖潮已經開始了。”
顧承明轉過頭,目光穿過峽谷上方那狹窄的一線天,望向落雪關的方向。
“正面戰場已經打響了,至少三頭四境大妖同時出手,正在強攻落雪關主陣。”
許畫意臉色驟變:“那我們現在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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