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隨著顧承明劍指下壓,六柄法劍同時落下。
周輝只覺周身的靈氣流動瞬間變得滯澀無比,原本咿D如意的陣法光幕,竟在這股劍勢的壓迫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光芒明滅不定。
“這是...劍陣?!”
周輝心頭大驚。
二境劍修能御多劍已是不易,能成陣者更是鳳毛麟角。
而像眼前這般自成天地、生生不息的劍陣,他只在宗門內那些長老身上見過。
不敢再有絲毫保留,周輝咬破舌尖。
“四象御陣,轉!”一層厚重的青龍虛影盤繞而起,試圖抵擋那無處不在的劍氣。
然而,顧承明既然已經祭出了劍陣,便沒打算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他心念微動,識海中【紅塵術】悄然咿D。
顧承明手中劍指輕揮,六合劍陣之中的意象猛地一轉。
【劍意:纏】
那青龍虛影原本還在咆哮抵抗,可在這股粘稠如膠的劍意侵蝕下,竟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動作越來越慢,甚至連周輝體內的靈力咿D都受到牽連,變得遲緩起來。
“該死!這是什麼鬼劍意!”
周輝額頭上滲出冷汗,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蛛絲給纏住了,每一次調動靈力都要花費比平時多三倍的力氣。
此刻若還不動真招,怕是連對方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要輸了。
“顧道友,接我這一招!”
周輝暴喝一聲,全身靈力瘋狂灌入符籙之中。
一條數丈長的金色天龍虛影在符紙燃燒中成型,這一擊足以威脅到三境的修士。
就在那金龍即將吞噬顧承明的瞬間,他的身影忽然變得虛幻了一下。
——【紅塵幻身訣】
沒有任何靈力的劇烈波動,只有一股極其獨特的、彷彿包含了眾生百態的紅塵氣息擴散開來。
在周輝的視野裡,那個“顧承明”依舊站在原地,然後舉劍迎向了金龍,緊接著無聲無息地破碎了。
“假的?!”
周輝猛地回頭,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的頭皮都要炸開了。
不知何時,真正的顧承明已經穿過了層層陣法,穿過了那條還在肆虐的金龍餘波,站在了他身後不足三尺的地方。
所有的飛劍都已歸鞘。
顧承明沒有用劍。
他只是微微沉腰,右臂後拉,那一瞬間,他身上那股飄逸出塵的劍修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霸道到極點、彷彿要將這天穹都一拳轟碎的帝王威壓。
【百天帝,助我!】
周輝想要轉身,想要祭出防禦法寶,甚至想要捏碎傳送符。
但在那股恐怖的拳意鎖定下,他發現自己動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拳頭,在視野中不斷放大。
拳風未至,他臉上引以為傲的護體靈光便如紙糊一般層層崩碎,勁風壓得他臉皮變形,呼吸停滯。
“我會死...”
這個念頭在周輝腦海中閃過的瞬間,那一拳已經到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在演武場上炸響,彷彿憑空打了個焦雷。
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瘋狂向外擴散,將地上的積雪瞬間蒸發成白霧。
周輝緊閉雙眼,渾身劇烈顫抖,等待著那粉身碎骨的劇痛降臨。
一息。
兩息。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出現,只有耳邊傳來了什麼東西崩碎坍塌的巨響,以及那一陣陣颳得臉頰生疼的凜冽拳風。
他顫巍巍地睜開眼。
只見顧承明的拳頭,正停在他右耳側方半寸的位置。
拳面上並沒有靈力光澤,只有那因為用力而格外明顯的青筋,以及淡淡升騰的熱氣。
顧承明神色平靜,緩緩收回了拳頭,隨後輕輕拍了拍對方肩膀上沾染的一點灰塵。
“...”
周輝僵硬地轉過頭,順著剛才那一拳的軌跡向後看去。
“嘶——”
只見他身後,那條由黑玄巖鋪就、號稱堅不可摧的演武場地面,此刻赫然出現了一道長達數十丈、深不見底的溝壑。
溝壑兩側的岩石盡數化為齏粉,呈現出一種被高溫摩擦後的焦黑狀。
而在那溝壑的盡頭,演武場那厚重的防護陣法光幕上,此刻正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搖搖欲墜。
這一拳,打穿了地面,差點打穿了陣法。
若是這一拳稍微偏那麼一寸...
周輝摸了摸自己還在發燙的耳朵,只覺得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了。
若是打在身上,別說護身法寶,就是把他整個人煉成法寶,恐怕也得變成一灘爛泥。
聞劍宗不是練劍的嗎?!這真的是二境修士能打出來的一拳?
“周道友?”顧承明的聲音將他從恐懼中拉了回來。
周輝嚥了口唾沫,他苦笑一聲,對著顧承明深深一揖。
“是我輸了。顧...師兄厲害,在下望塵莫及。”
這一聲師兄叫得真心實意。
修真界達者為師,雖然大家同為二境,但顧承明剛才展現出的實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百骸鳴哈哈大笑:我看這天驕也不過如此嘛。】
【還有那個什麼第二名,顧天帝揍她!】
【百骸鳴好感度+5】
“承讓。”
顧承明心中好笑,面上卻是並未表現出太多的得色。
他從儲物袋中摸出幾枚上好的回氣丹扔進嘴裡嚼碎嚥下。
隨著藥力化開,體內乾涸的經脈重新得到滋養,顧承明那蒼白的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周輝,落在了場邊一直靜靜觀戰的那個少女身上。
——許畫意。
潛龍榜第二,天頂宗這一代的扛鼎之人。
顧承明心中的戰意並未隨著剛才的一拳而平息,反而因為對手的強大而愈發躍躍欲試。
他很想知道,自己這身兼多門絕學的手段,在這位真正的天驕面前,究竟能有幾分勝算。
“許道友。”顧承明抱拳,眼中戰意灼灼:“周道友雖敗,但許道友既然來了,不知可否賜教一二?”
“也讓顧某見識一下,潛龍榜第二的風采。”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停滯了一下。
周輝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勸阻。
但看到顧承明那認真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許畫意一身素白色的長裙,在這黑色的演武場邊顯得格外醒目。
聽到顧承明的邀戰,她並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露出什麼被冒犯的神色。
片刻後,她輕輕搖了搖頭:“不必比試了。”
許畫意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顧道友的所展示的實力,我自認若是沒有完全的準備,很難在百招之內破局。”
她看了一眼那道觸目驚心的溝壑,輕笑道:“既然顧道友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資格和實力,這無謂的爭鬥,便沒有必要了。”
顧承明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對方代表欽天監而來肯定會想辦法在眾妙會一事中摻和一手,都已經做好車輪戰這師姐弟二人的打算了。
結果對方好像還聽講道理?
顧承明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又看了看許畫意的身影,心中終究還是泛起了一絲惋惜。
沒能和潛龍榜第二交手,看看那傳說中的《萬里鎖江圖》究竟是何等風采,實在是一件憾事。
【紅塵幻身訣也有些惋惜:若是不敵便可以用足夠陰損的招數了。】
草,你怎麼在這種奇怪的地方惋惜起來了。
...........
演武場那邊的喧囂散去後,顧承明將兩位天頂宗的弟子送走。
另外一邊的梁司副將也正好送走了那幾位面色複雜的欽天監官員。
待到閒雜人等散去,廳門緊閉,只剩下地龍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坐。”
梁司指了指下首的位置,親自給顧承明倒了一杯熱茶:“欽天監那幫人講究的是順天應人,周輝和許畫意雖是天驕,但畢竟年輕還好說話,那幾位隨行的官員才是難纏的角色。”
梁司從袖中取出一份剛剛擬好的文書,推到顧承明面前:
“這是剛才談下來的結果,眾妙會的控制權依然在你手中,但作為交換,天頂宗佈置的‘天聽地視大陣’需要借用眾妙會用以校準妖氣的方位。”
顧承明拿起文書掃了一眼,點了點頭:“眾妙會本就是為了互通有無,這自是無妨。”
“除此之外,關於那頭青鱗鷹王的事,我也稍微透了點口風給他們。欽天監對此極為重視,那位許畫意姑娘似乎也有意要去探查一番。”梁司思索了片刻後說道:“天頂宗的人身上保命手段多,讓她去探探路也好。”
“只是我總覺得這妖潮來得蹊蹺,那鷹王更蹊蹺。顧承明,你這段時間也要多加小心,眾妙會如今是眾矢之的,妖族那邊若是知道這東西是你搞出來的,怕是會有針對你的刺殺。”
顧承明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若是那位許道友也有意,或許能夠與其合作一番?
....
待到處理完那一堆繁雜的公務回到鎮北府的小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屋內地龍燒得正暖,驅散了一身寒意。
虞問秋今日似乎格外怕冷,整個人縮在軟榻的狐裘深處。
見顧承明回來,她既沒起身也沒詢問外面的事,只是極其自然地往裡挪了挪,空出半邊位置,又指了指案几上早已冷透的茶盞和一盤帶殼的堅果。
今日的她褪去了平日裡長老的架子,也沒了往日那種咋咋呼呼的勁頭,反而透著一股子像是貓兒剛睡醒時的軟糯與依賴。
至於偏廳裡的諾桃,則是另一番景象。
那個不幸被抓了壯丁的萬竊門高徒諾桃,正毫無形象地趴在桌上。
她的臉上不知何時蹭上了幾道墨跡,看起來像是一隻剛從煤堆裡鑽出來的小花貓,手裡雖然還握著筆,但那腦袋卻是一點一點的,顯然是睏倦到了極點。
似乎是察覺到了顧承明的到來,她慌亂地坐直了身子,手忙腳亂地整理著面前散亂的賬冊,試圖擺出一副“我很努力、我沒偷懶”的勤奮模樣。
顧承明看著她這副模樣有些好笑,將另外一贿冒著熱氣的點心放在了她的案頭,算是對這位苦力的一點微薄慰藉。
看著少女在看到食物瞬間亮起的眼睛,顧承明又趁機勉勵了一番對方。
實話說,少女所做的工作其實並沒有多必要,只是她在閒來無事的時候就會“手癢”,與其放她出去惹麻煩,倒不如找些事情給她做。
時不時再來一些勉勵的話語和小獎勵,少女倒也十分樂在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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