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聖 第134章

作者:逆天檬

  雖然沒有親眼見到那兩位合歡宗長老的下場,但從這周圍這情況來看,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周禮天人正心法》在粘稠陰冷的陣法壓力中為他撐開了一方清明之地。

  或許是得益於功法,他並沒有受到限制。

  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絲毫慶幸,因為...

  “嗒、嗒、嗒”

  一陣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腳步聲響起,那些被控制住的賓客、侍女、護衛,甚至包括雲婉在內,此刻竟然同時動了起來。

  他們動作僵硬神情麻木,齊刷刷地轉過身,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那個方向,正是顧承明剛剛才佈置完“大禮”的宴會廳。

  顧承明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

  不能暴露...

  顧承明反應極快,幾乎是在那些人動身的瞬間,他便學著周圍人的樣子,動作僵硬地邁開步子,混入了那浩浩蕩蕩的“遊行”隊伍之中。

  他一邊隨波逐流地向前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這陣法確實詭異得緊。

  那些三境以下的修士雖然失去了意識但尚能行動,而那些擁有三境修為的修士,氣息則是在瞬間變得極其微弱,像是陷入了沉眠。

  隊伍穿過迴廊,走過甲板,最終湧入了那個寬敞的宴會廳。

  此時的宴會廳,燈火通明,已經被那些行屍走肉般的人群填滿。

  人群如潮水般湧入,卻沒有任何碰撞聲,唯有布料摩擦的輕響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空氣中的血腥味愈發濃郁,甚至在半空中凝聚成了肉眼可見的淡紅色霧氣。

  他們並不落座,而是無論男女,皆如同朝聖般,圍聚在大廳的中央,而在那大廳的正上方,原本屬於“花神”獻藝的主位上。

  一道青色的身影正背對著眾人負手而立,並未戴面具也沒有刻意遮掩身形。

  那是一張看起來頗為儒雅的中年面孔,只是此刻那張臉上卻佈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雙目之中更是沒有眼白,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

  正是那個顧承明之前在樓梯口驚鴻一瞥、又在聚博商會逃走的三境劫修。

  在他面前,懸浮著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鼎。

  那小鼎正源源不斷地吞噬著四周空氣中游離的血氣與神魂之力,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像是在孕育著什麼恐怖的魔胎。

  隨著小鼎的吞噬,鼎身上刻畫的那些猙獰浮雕彷彿活了過來,不斷地蠕動、咆哮,每一次“咕咚”聲響起,大廳內的人群便會齊齊顫抖一下,彷彿他們的生命力正隨著這節奏被一點點抽離。

  前排的幾名修為較低的侍女,身子猛地一顫,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從她們頭頂百會穴飄出。

  顧承明心中一緊,手掌下意識地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劍柄。

  不能再等了,若是等他開始大規模吸取魂力,自己就算想裝也裝不下去了。

  然而,就在顧承明還在權衡是否要暴起一搏時。

  那劫修的目光,忽然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他的視線穿過了層層疊疊的人群,落在了顧承明的身上。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試探。

  那劫修在看到顧承明的瞬間,竟然不動聲色的直接朝著顧承明襲殺而來。

  顧承明心中暗罵一聲,再也顧不得偽裝。

  一聲清越的劍鳴,聽瀾劍出鞘,與此同時,分光、裂石兩柄二階法劍亦是從儲物袋中呼嘯而出,三劍齊鳴,瞬間構成了“劍陣”,擋在顧承明身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顧承明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劍身傳來,身形止不住地向後滑退了數丈,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只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握劍的虎口已經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心中頗為意外。

  實際上,那劫修的心中更是駭然,因為在顧承明出現的第一時間,他便知曉了顧承明沒有被陣法所控。

  他是強行壓下心中情緒,面上不動聲色,突然動手發難的。

  一方面是認出了顧承明就是上次商會壞自己好事的劍修,另外一方面,則是知道顧承明沒被陣法所控後,越發確信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這苟東西是一個被老怪物奪舍了的天才。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計劃,他與大乾是什麼關係?

  腦中念頭急轉,最後種種困惑驚駭轉為了殺意。

  不管他是為了什麼,像這種奪舍重修的老怪物,手段層出不窮,最是難纏。

  今日若是不趁他尚未成長起來將其扼殺,一旦讓他逃脫,日後必將是無窮無盡的報復,甚至可能壞了尊神的大計!

  念及於此,劫修根本不給顧承明喘息的機會,那懸浮在空中的黑色小鼎猛地一轉,鼎口對準了顧承明。

  “嗚嗚嗚——”

  無數淒厲的鬼哭聲響起,一道道漆黑如墨的煞氣從鼎中噴湧而出,化作一條條猙獰的黑龍,張牙舞爪地朝著顧承明撲殺而來。

  “劍陣!御!”

  顧承明咬牙低喝,倉皇格擋間開啟太初帝功,卻是發現對方比上一次強了太多。

  劫修厲喝一聲,身形暴起,不再隔空施法,而是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向著顧承明撲殺而來。

  他周身黑氣翻湧,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白骨長刀,刀鋒之上冤魂繚繞,每一刀揮出都伴隨著令人神魂刺痛的鬼哭之聲。

  顧承明且戰且退,將三才劍陣咿D到了極致。流雲隨月的身法讓他在方寸之間騰挪閃避,【纏】字劍意更是如附骨之疽般試圖遲緩對方的攻勢。

  但境界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對方的每一刀都勢大力沉,且帶著一股腐蝕靈力的陰毒勁道。

  顧承明雖然仗著劍陣勉強支撐,但僅僅數十息的功夫,他便已險象環生,身上的巡夜衛逡卤桓铋_了數道口子,鮮血染紅了衣襟。

  “該死!這京城的龍氣是死的嗎?!”

  顧承明一邊狼狽地招架著那必殺的一刀,一邊在心中暗罵。

  不是說大乾京城龍氣鼎盛,萬邪不侵嗎?不是說有邪祟敢在京城動用三境以上的力量,就會立刻引來龍氣鎮壓嗎?

  現在這劫修都在這裡開壇做法、大開殺戒了,那傳說中的龍氣到底在哪?

  那股陰冷的氣息順著劍意侵入經脈,顧承明緊咬牙關,體內的真元已咿D到了極致,卻依然在那排山倒海般的攻勢下顯得搖搖欲墜。

  那劫修的攻勢越來越猛,裂石劍的劍身上已經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顧承明丹田深處那顆在突破二境時因《周禮》共鳴而意外凝聚的“龍形氣種”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一般。

  與此同時,大乾皇城,太極殿。

  那原本盤踞在皇宮上空只有望氣士才能看見的龍氣朝著秦淮河的方向傾瀉而來。

  整個京城的龍氣,在這一刻被徹底引動,天地共鳴。

  ——怎麼可能?!

  醉夢舟上,那劫修面色劇變。

  他將真實的四境實力壓制在三境,甚至借用了那魔鼎的遮掩,就是為了避開大乾龍氣的感應。

  結果憑什麼,這大乾龍氣憑什麼能發現他?

  “咔嚓!咔嚓!”

  那徽衷谧韷糁凵咸柗Q能隔絕一切探查的萬靈血祭大陣開始逐漸消融、崩碎。

  代天巡道,借龍誅邪!

  反應過來後,那劫修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神色更是駭然了起來:

  “你他媽是大乾皇室先祖奪舍!!”

  還沒等他想明白這其中的關竅,一股比剛才的龍氣令人絕望的氣息忽然從京城的方向橫推而來。

  那是一股純粹到了極致的刀意,所過之處,萬籟俱寂。

  僅僅是氣息的餘波,就讓這艘巨大的醉夢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彷彿下一秒就要解體。

  劫修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他太熟悉這股氣息了。

  大乾鎮夜司司長,周清暮。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僥倖,在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這劫修便知道,任務徹底失敗了。

  別說祭煉魔鼎,若是再晚半息,他這條命都要交代在這裡!

  劫修不再顧忌那所謂的龍氣壓制,一股屬於四境修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

  他猛地咬斷舌尖,將精血融入手中的魔鼎之上。

  ——元精逆斡,返照空桑

  隨著一聲暴喝,他身後的空間竟是被硬生生撕裂開一道漆黑的口子。

  他不顧那空間亂流的切割,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鑽入那虛空裂縫之中,然而。

  就在他的半個身子剛剛探入裂縫的瞬間。

  天地間,亮了。

  不是燈火,不是月光,而是一抹從遙遠的天際斬來,卻彷彿近在咫尺的刀光。

  “鏘——”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聲清脆悅耳的刀吟。

  顧承明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了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就像是一張被利刃裁開的宣紙,從中間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

  刀光所過之處,黑夜退避,白晝降臨。

  那是...【斷夜】

  “噗嗤。”

  一聲輕響。

  就像是切開了一塊豆腐。

  緊接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四境威壓,瞬間煙消雲散。

  天空中的裂痕緩緩癒合,那將黑夜斬為白晝的光芒也逐漸斂去。

  秦淮河上,重新恢復了寧靜。

  那尊黑色小鼎失去了主人的支撐,“咔嚓”一聲碎裂成無數粉末,隨風而逝。

  顧承明站在原地,看著那逐漸恢復平靜的夜空,握劍的手微微顫抖,汗水早已溼透了後背。

  【百骸鳴歡呼:顧天帝威武!】

  我威武個集貿啊,不知道還以為這一刀是我砍的呢?

  不過看著百骸鳴的樣子,顧承明心情也是好轉了許多,終於是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

  雖說躺贏,但也沒那麼躺贏。

  至少比虞長老稍微好一點吧。

  想到此刻可能正被陣法困住在船上某處睡大覺的虞問秋,顧承明有些牙疼。

  他嘆了口氣,回應百骸鳴道:“於本尊而言,不過些許風霜爾。”

  聽著從自己嘴裡說出來,與自己想表達的語意截然不同的話語,他這才想起了此刻自己的帝者狀態。

  ——等事情結束請個假吧。

  顧承明無語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