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就像是那位三境劫修
顧承明眉頭微皺,便見到那劫修混入了人群當中,再找不到了。
夜風微涼,吹得甲板上的燈粨u曳不定。
那名三境劫修既然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醉夢舟上,甚至還有閒情逸致換上一身不起眼的行頭在船艙內行走,說明他手裡定然也有一張請帖。
暫且不清楚這船上有多少是那三境劫修,或者說是他背後那一勢力的人。
一旦讓那劫修察覺到不對,難免打草驚蛇...
“得想個辦法,把這人給揪出來。”
顧承明手指輕輕敲擊著劍柄,思索著是不是該將此事告知虞長老。
就在這時,一道對話方塊出現在了眼前。
【《周禮天人正心法》感知到了你的困惑,提醒道:禮法即是天道,規矩便是方圓。只要身處這秩序之中,萬物皆有其位,萬事皆有其序。】
【它可以藉以禮堪輿,見微知著。】
顧承明這才忽然反應過來,對啊。
他以往都是利用的這周禮天人正心法的被動,差點忘了它的主動。
這周禮天人正心法之所以算是上乘心法原因之一,正是它有著一個十分全面的能力,所謂以禮序天地,頗有些“陣法”的意思。
只要在這醉夢舟上建立起一套屬於“禮”的秩序,那麼所有不符合這套秩序、或是心懷鬼胎企圖破壞秩序的存在,就會像白紙上的墨點一樣顯眼。
“怎麼做?”顧承明在心中問道。
【《周禮天人正心法》頓時來了精神,開始滔滔不絕。】
【它言道:此乃大禮,需極其嚴謹。】
【首先,需在宴席正中設九鼎八簋,以象徵天子之尊或諸侯之威,鼎簋之數不可有絲毫差池;其次,需依五行方位,精準佈設席位,東方主生,西方主殺,南方主明,北方主幽。】
【再者,樂懸需列於階下,按宮、商、角、徵、羽五音對應五方,樂工之位需暗合二十八星宿陣列,不可亂了一絲一毫。】
【最後,需由一位德高望重者,手執主陣之玉璋立於堂上主位,所用食器、酒樽之等級皆需符其身份。筵席間,所有食案的擺放、酒樽的移動軌跡,皆需由專門的膳夫、司几筵驅動。】
【待到賓主揖讓升降皆合節律,無一逾矩,方為禮成。屆時,天地秩序盡在掌握,魑魅魍魎自當顯形。】
“....”
九鼎八簋?樂懸列階?還要還得合星宿陣列?
且不說他上哪去弄這些禮器,就算弄來了,在這合歡宗的花船上擺這麼大陣仗,那劫修也早反應過來不對了。
顧承明詢問有沒有更簡單的。
《周禮天人正心法》也有些犯難,思索良久,列舉了幾種諸如“鄉飲酒禮”、“士相見禮”的方案。
但無一例外,都需要極其繁瑣的準備工作,不僅要求在場的所有人都配合行禮,甚至連走路的步數、作揖的角度都有嚴格要求。
顧承明嘆了口氣,心說要不還是問問虞長老吧。
也就在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試探著在心中問道:
“所謂的禮,核心不就是尊卑有序、各安其位嗎?”
“如果不讓女修上桌吃飯,這算不算是一種禮?”
【《周禮天人正心法》聽聞此言愣住了。】
【《周禮天人正心法》支支吾吾,雖然很想大聲說“算”,但又覺得自己身為正統心法,不能表現得這麼這麼直白。】
【而且,它也很困惑,在這醉夢舟上,在這合歡宗的地盤,你要如何才能達成“不讓女修上桌”的壯舉?】
看到這裡,顧承明心裡瞬間有底了。
....
一樓大廳,後堂。
藉著鎮夜司的威信,顧承明以排查隱患為由,從忙碌的雲婉手中要到了賓客座次圖。
圖紙上密密麻麻的宗門女眷與名媛資訊被他迅速默記於心。
在利用身份掩護達成蒐集情報的目的後,顧承明三言兩語便將雲婉打發離開。
此刻後堂通往主宴會廳的通道暫時無人,大部分侍女都在前廳忙碌,而賓客們還在甲板或者二樓賞燈,宴會廳內空空蕩蕩,只有擺放整齊的桌椅。
顧承明沒有任何猶豫,按照腦海中的記憶,確定那些原本安排給女修的座位。
“嗯...雲月宗女弟子的椅子,直接偷走。”
“尚書府千金的椅子..偷走。”
“合歡宗自家的內門執事,也偷走。”
不過短短几十息的功夫。
原本擺放得整整齊齊、座無虛席的宴會廳,瞬間變得有些參差不齊。
放眼望去,凡是名單上標註為“女”的賓客位置,此刻全是光禿禿的,連個坐墊都沒剩下。
做完這一切,顧承明站在大廳中央,滿意地拍了拍手。
【《周禮天人正心法》頗為震驚】
【它從未想過原來“禮”還可以這樣守,不需要九鼎八簋,不需要鐘鼓齊鳴,只需把椅子搬走,便能從根源上杜絕一切逾矩的可能!】
【《周禮天人正心法》對著你深深一揖,五體投地。】
緊接著,字型變成金色的大字。
【你才是真正的禮之大者!】
與此同時,在顧承明的視野中,原本的船艙,此刻化作了無數縱橫交錯的線條。
每一個座位、每一張桌子、每一盞燈,都成了這一個點,大部分賓客的氣息都是灰白相間,或是帶著些許酒色的粉紅。
但在二樓的一處角落包廂裡,一道透著濃濃血腥的氣息頗為明顯。
找到了...
.
PS:這一章九千字,還有一章更新在十二點前,不少於五千字。
第一卷 : 第八十三章 於本尊而言,不過些許風霜爾
雖是發現了那劫修,顧承明卻並沒有動手的意思。
他穿過擁擠的人群,很快便在船尾一處視野極佳又背風的角落裡找到了自家那位長老。
虞問秋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趴在欄杆上,手裡提著半壺順來的靈酒,另一隻手正拿著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蘆,對著河面上那些隨波逐流的蓮花燈指指點點。
“這燈放得歪了,定是求姻緣的不招摹!�
虞問秋咬了一口糖葫蘆,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顧承明藉著身位的遮擋,一道凝練成線的神識傳音直接送入了虞問秋的耳中:
“長老,別回頭聽我說。”
虞問秋那隻正準備去拿第二串糖葫蘆的手猛地一頓,原本鬆散慵懶的背影在一瞬間繃緊了些許,但很快又放鬆下來,依舊保持著那副賞燈的姿態,只是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
“出事了?”她傳音回道。
“我在船上發現了半月前聚博商會那個逃走的三境劫修。”
顧承明言簡意賅:“就在二樓,天字三號房。氣息鎖定了,錯不了。”
虞問秋藉著喝酒的動作掩飾住那一瞬間的錯愕。
“你想怎麼做?”她問道:“雖說大乾有龍氣鎮守,但真動起手來難免傷及無辜,說不準會有人把這個爛攤子甩到聞劍宗身上。”
顧承明回應道:“不必動手,這船是合歡宗的,自然該由她們去頭疼。”
聞言,虞問秋頗為欣賞:“不錯啊小顧,你如今這行事作風是越來越穩健了,很有本長老當年的風範。”
“既如此,那你便去知會那雲管事一聲,我在這兒盯著,若是那傢伙有什麼異動,我會第一時間出手壓制。”
雖然平日裡愛偷懶,但真到了正事上,虞問秋這位三境長老還是靠得住的。
有她這句承諾,顧承明心中大定。
“那便有勞長老了。”
顧承明拱手一禮,轉身沒入了人群。
一樓大廳,絲竹聲愈發急促,那場備受矚目的“花魁宴”即將開場。
雲婉正站在樓梯口,手中拿著一份燙金的禮單,正低聲囑咐著幾名心腹侍女待會兒上菜的順序。
她今日雖然忙碌,但眉眼間卻難掩喜色,今夜這醉夢舟的流水,怕是要抵得上往日半年的收成。
“雲管事。”
雲婉回頭,見是顧承明去而復返,心中咯噔一下,方才這位說宴會佈置可能有風險,這一轉眼又跑出來了,莫非是出了什麼岔子?
“顧公子?”雲婉揮退了侍女:“可是後堂的佈置有什麼不妥?”
顧承明步至雲婉身側,傳音說起了剛才自己的發現,當顧承明提及半月前聚博商會的劫修時,雲婉表情瞬間僵硬了起來,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今夜正值上元佳節,船上滿是宗門弟子和官員,若這名劫修大開殺戒或挾持貴人,合歡宗在京城百年的經營將毀於一旦。
冷汗滲出,雲婉在驚怒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多謝顧公子告知。”
雲婉對著顧承明深深一福,而後從袖中取出了一枚色澤溫潤的傳訊玉簡,指尖靈力微吐,極其隱晦地輸入了一道訊息。
“顧公子放心,今夜這醉夢舟上,我宗還有兩位內門長老坐鎮,皆是三境的修為,原本是為了防備那些鬧事的醉漢,沒想到...”
顧承明聞言,心中那塊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
兩位三境長老,再加上這醉夢舟本身的陣法壓制,對付一個三境初期的劫修,想來十拿九穩。”
“既然雲管事已有安排,那在下便不便插手了。”顧承明拱了拱手。
雲婉感激地點了點頭:“公子且去歇息,待此事了結,妾身定當備上厚禮,登門道謝。”
看著雲婉匆匆離去調兵遣將的背影,顧承明長舒了一口氣。
但所謂世事無常,大抵便是當你以為可以搬個板凳坐看好戲時,戲臺子卻毫無徵兆地塌了,順帶著把你這個看客也埋進了瓦礫堆裡。
正當顧承明正站在迴廊的陰影處,看著雲婉那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那口名為輕鬆愜意的氣剛舒到一半時,變故便如驚雷乍起。
“嗡——”
一聲嗡鳴傳來。
空氣中原本浮動的脂粉香與酒氣被一種鐵鏽般的腥甜味生生撕裂,原本明亮的燈火在剎那間染上了一層詭異的暗紅,像是被蒙上了一層乾涸的血膜。
緊接著,原本徽种耶嬼车年嚪ǎ谶@一瞬間變得粘稠陰冷,如同流淌的鮮血,順著船身的紋理瘋狂蔓延,不過眨眼之間,便將這艘“醉夢舟”完全包裹。
真不至於這麼倒黴吧?
顧承明張大嘴巴,還沒等他做出反應,陣法便已經發動了.
然後,世界安靜了。
原本喧囂的絲竹聲戛然而止,推杯換盞的歡笑聲也完全靜默。
顧承明心中一驚,猛地轉頭看向身側。
只見幾名原本還在嬉笑打鬧的紈絝子弟,此刻正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他們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斂去,但眼神卻已變得空洞無光,彷彿在一瞬間被人抽走了三魂七魄。
“雲管事?”
顧承明看向前方不遠處的雲婉。
那位剛才還要去通知內門長老的合歡宗管事,此刻也停下了腳步。
她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整個人變得呆滯而麻木。
顧承明只覺背脊發涼,下意識地看向二樓那些原本應該有三境長老坐鎮的方位。
那裡,也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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