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99章

作者:介安藝

  林一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早死早超生,下午五點就解放了,挺好。”

  陳拙坐在位子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對於他們這羣在金陵被王教授沒日沒夜折磨了半個月的人來說,一天六個小時的高強度輸出,其實算不上什麼極限挑戰。

  他側過頭,看着身旁眉頭微皺,似乎有些緊張的和歸。

  “和歸。”

  陳拙的聲音很溫和,帶着一種安撫的力量。

  “明天中午喫完飯,不管睡不睡得着,都在椅子上閉眼眯二十分鐘。”

  “讓大腦強制關機一會兒,下午的實驗就不會覺得累。”

  和歸聽到陳拙的話,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我記住了。”

  主席臺上的祕書長敲了敲麥克風,示意大家安靜。

  “賽程就是這樣,希望大家合理分配體力。”

  “今天的開幕式到此結束,下午兩點,組委會安排了各隊前往考場進行實驗室提前適應一下。”

  “請各位領隊安排好學生的午餐和休息。”

第74章 巧了

  開幕式結束。

  各代表隊開始有序地退場。

  從冷氣充足的禮堂走出來,外面的陽光重新灑在身上。

  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地叫着。

  王教授剛纔在開幕式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端着茶缸從側門溜出去了。

  這會兒正站在禮堂外面的一棵大樹下等他們。

  六個人走過去,在樹蔭下匯合。

  王教授看着他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剛纔去跟幾個熟人抽了根菸。”

  他放下茶缸,目光掃過這幾個學生。

  “套出點話來。”

  “明天下午的個人實驗,不用想了,沒有組裝好的現成套件。”

  周凱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

  “全是散件?”

  “對,不光是電學。”

  王教授點點頭,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

  “組委會這次是要徹底扒了你們的皮,電學不給成型的實驗箱,只給麪包板,電烙鐵和一堆電阻電容散件,題目要求什麼功能,你們就得從零開始搭迴路。”

  他停頓了一下,看着面色微變的和歸。

  “光學也沒有帶標準刻度的光具座了,可能就給你們幾片裸透鏡,一個激光光源,幾個鐵架臺,你們得自己想辦法在白紙上固定透鏡,自己去卡那條共軸調節的光軸。”

  “力學和熱學也一樣。”

  王教授端起茶缸。

  “沒有光滑平整的軌道,沒有絕對保溫的量熱器,發給你們的可能就是表面粗糙的木板,或者是不帶保溫層的鋁杯,你們得自己設計方案,去測物理量,自己去算補償誤差。”

  這個消息拋出來,對於習慣了學校裏那種插拔式實驗箱,習慣了理想物理模型的學生來說,絕對是個災難。

  從零搭迴路,裸眼調光軸,應對粗糙模型。

  這不僅考驗對物理底層邏輯的理解,更考驗極高的動手能力,糾錯能力以及對真實環境的適應力。

  但在蘇省隊的這幾個人聽來。

  短暫的沉默後,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王話少咧開嘴笑了。

  “就這?搞了半天,我還以爲要考什麼沒見過的大學高精尖儀器呢。”

  周凱緊鎖的眉頭也鬆開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在金陵實驗室裏。

  這半個月來,他們天天面對的就是一堆缺胳膊少腿的破銅爛鐵。

  王教授逼着他們用散件手搓延時器,用廢舊透鏡找干涉條紋,用生鏽的齒輪算摩擦係數。

  組委會這種“去套件化”的考試方式,跟王老頭折磨他們的套路簡直如出一轍。

  換句話說,這完全撞在了他們的槍口上。

  論在簡陋條件下的散件基本功和誤差消除能力,這六個人絕對不怵全國任何一支隊伍。

  王教授看着他們放鬆下來的表情,沒有表揚,只是轉過身往大巴車的方向走。

  “行了,別在這傻樂,先去喫飯,下午去考場,都給我把眼睛放亮一點。”

  下午兩點。

  大巴車把他們拉到了明天考試的場地。

  位於大學深處的一棟新建的綜合實驗樓。

  外牆是整面的玻璃幕牆,充滿現代感。

  走進大樓,地面鋪着灰色的防靜電亞麻地板,走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

  帶隊的志願者領着他們走上三樓,推開了一間大型物理實驗室的雙開門。

  面積巨大的實驗室裏,整齊地排列着一排排嶄新的實驗桌。

  頭頂是冷白色的防眩光護眼燈管。

  一切都顯得乾淨,整潔,專業。

  桌面上空空蕩蕩,只有右上角貼着白色的考號標籤。

  各省的學生散開,各自去尋找自己的考號座位。

  他們不能觸碰任何儀器。

  他們只能看看自己的位置在哪裏,離洗手間多遠,適應一下這個空間的環境。

  林一的位置在教室倒數第二排。

  王話少和周凱的座位相鄰。

  和歸在第一排,靠着牆。

  苗世安在第三排的中部。

  陳拙的座位在教室偏右側的過道邊。

  陳拙站在過道里,目光平靜地在整個實驗室裏掃視了一圈。

  陳拙走到和歸的座位旁。

  和歸的左手邊,就是實驗室的側牆。

  陳拙看了看那面白牆,伸手在牆壁上的一個白色塑料檢修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和歸。”

  陳拙側過頭,聲音裏帶着點朋友間商量和提醒的意味。

  和歸轉過頭看着他。

  陳拙指了指那面牆。

  “你這個位置,靠着實驗室的主供電線槽。”

  和歸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牆壁,沒明白陳拙的意思。

  陳拙笑了笑,語氣很輕鬆。

  “這種大型實驗室,儀器多,用電量極大,這牆裏面走的是強電主幹線。”

  “明天下午的實驗,如果考的是微弱電信號的放大或者測量。”

  “這面牆裏50赫茲的交流電,會產生非常強的工頻電磁干擾。”

  和歸恍然大悟,臉色稍微變了一下。

  微弱信號最怕的就是這種無處不在的底噪干擾,這會讓示波器上的波形變得一塌糊塗。

  “那怎麼辦?”和歸問。

  “不難解決。”

  陳拙伸手指了指和歸那張寬大的實驗桌。

  “明天進場,你的麪包板和核心測試電路,儘量往桌子的右邊放,離這面牆遠一點。”

  “還有,所有連接傳感器的長導線,一定要自己動手絞合起來走線,把迴路面積減到最小。”

  “這樣就能把電磁干擾降到最低。”

  和歸認真地聽完,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記住了,往右放,導線絞合。”

  陳拙拍了拍和歸的肩膀,轉身順着過道往前走。

  他停在了周凱的座位前。

  下午的陽光透過實驗室西側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

  雖然有玻璃的過濾,但依然有一片明亮的光斑,斜斜地打在周凱的實驗桌上。

  周凱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陳拙走過去,指了指窗外的太陽。

  “凱哥。”

  周凱睜開眼睛,順着陳拙的手指看過去。

  “你這個位置風景不錯。”

  陳拙帶着點開玩笑的口吻。

  “但明天下午考試是兩點到五點,下午三點以後,太陽光會精準地直射你的桌面。”

  周凱看了一眼那片光斑,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明天如果做光學干涉的實驗,外界的自然光就是最致命的雜散光干擾源。”

  陳拙繼續說道。

  “背景亮度太高,你的干涉條紋會被這太陽光喫得乾乾淨淨。”

  周凱立刻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光學實驗對環境光線的要求極高,這種直射光確實是個大麻煩。

  他看了看窗戶上方。

  “有遮光簾嗎?”

  “有,在吊頂的槽裏。”

  陳拙指了指上方。

  “明天進場第一件事,趁着還沒髮捲子,找監考老師申請把你這個區域的遮光簾拉到底。”

  “就說是爲了保證實驗數據準確,他們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