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99章

作者:介安藝

  王話少咧開嘴笑了。

  “就這?搞了半天,我還以為要考什麼沒見過的大學高精尖儀器呢。”

  周凱緊鎖的眉頭也鬆開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在金陵實驗室裡。

  這半個月來,他們天天面對的就是一堆缺胳膊少腿的破銅爛鐵。

  王教授逼著他們用散件手搓延時器,用廢舊透鏡找干涉條紋,用生鏽的齒輪算摩擦係數。

  組委會這種“去套件化”的考試方式,跟王老頭折磨他們的套路簡直如出一轍。

  換句話說,這完全撞在了他們的槍口上。

  論在簡陋條件下的散件基本功和誤差消除能力,這六個人絕對不怵全國任何一支隊伍。

  王教授看著他們放鬆下來的表情,沒有表揚,只是轉過身往大巴車的方向走。

  “行了,別在這傻樂,先去吃飯,下午去考場,都給我把眼睛放亮一點。”

  下午兩點。

  大巴車把他們拉到了明天考試的場地。

  位於大學深處的一棟新建的綜合實驗樓。

  外牆是整面的玻璃幕牆,充滿現代感。

  走進大樓,地面鋪著灰色的防靜電亞麻地板,走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

  帶隊的志願者領著他們走上三樓,推開了一間大型物理實驗室的雙開門。

  面積巨大的實驗室裡,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嶄新的實驗桌。

  頭頂是冷白色的防眩光護眼燈管。

  一切都顯得乾淨,整潔,專業。

  桌面上空空蕩蕩,只有右上角貼著白色的考號標籤。

  各省的學生散開,各自去尋找自己的考號座位。

  他們不能觸碰任何儀器。

  他們只能看看自己的位置在哪裡,離洗手間多遠,適應一下這個空間的環境。

  林一的位置在教室倒數第二排。

  王話少和周凱的座位相鄰。

  和歸在第一排,靠著牆。

  苗世安在第三排的中部。

  陳拙的座位在教室偏右側的過道邊。

  陳拙站在過道里,目光平靜地在整個實驗室裡掃視了一圈。

  陳拙走到和歸的座位旁。

  和歸的左手邊,就是實驗室的側牆。

  陳拙看了看那面白牆,伸手在牆壁上的一個白色塑膠檢修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和歸。”

  陳拙側過頭,聲音裡帶著點朋友間商量和提醒的意味。

  和歸轉過頭看著他。

  陳拙指了指那面牆。

  “你這個位置,靠著實驗室的主供電線槽。”

  和歸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牆壁,沒明白陳拙的意思。

  陳拙笑了笑,語氣很輕鬆。

  “這種大型實驗室,儀器多,用電量極大,這牆裡面走的是強電主幹線。”

  “明天下午的實驗,如果考的是微弱電訊號的放大或者測量。”

  “這面牆裡50赫茲的交流電,會產生非常強的工頻電磁干擾。”

  和歸恍然大悟,臉色稍微變了一下。

  微弱訊號最怕的就是這種無處不在的底噪干擾,這會讓示波器上的波形變得一塌糊塗。

  “那怎麼辦?”和歸問。

  “不難解決。”

  陳拙伸手指了指和歸那張寬大的實驗桌。

  “明天進場,你的麵包板和核心測試電路,儘量往桌子的右邊放,離這面牆遠一點。”

  “還有,所有連線感測器的長導線,一定要自己動手絞合起來走線,把迴路面積減到最小。”

  “這樣就能把電磁干擾降到最低。”

  和歸認真地聽完,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記住了,往右放,導線絞合。”

  陳拙拍了拍和歸的肩膀,轉身順著過道往前走。

  他停在了周凱的座位前。

  下午的陽光透過實驗室西側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

  雖然有玻璃的過濾,但依然有一片明亮的光斑,斜斜地打在周凱的實驗桌上。

  周凱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陳拙走過去,指了指窗外的太陽。

  “凱哥。”

  周凱睜開眼睛,順著陳拙的手指看過去。

  “你這個位置風景不錯。”

  陳拙帶著點開玩笑的口吻。

  “但明天下午考試是兩點到五點,下午三點以後,太陽光會精準地直射你的桌面。”

  周凱看了一眼那片光斑,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明天如果做光學干涉的實驗,外界的自然光就是最致命的雜散光干擾源。”

  陳拙繼續說道。

  “背景亮度太高,你的干涉條紋會被這太陽光吃得乾乾淨淨。”

  周凱立刻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光學實驗對環境光線的要求極高,這種直射光確實是個大麻煩。

  他看了看窗戶上方。

  “有遮光簾嗎?”

  “有,在吊頂的槽裡。”

  陳拙指了指上方。

  “明天進場第一件事,趁著還沒髮捲子,找監考老師申請把你這個區域的遮光簾拉到底。”

  “就說是為了保證實驗資料準確,他們會同意的。”

  周凱笑了笑,點點頭。

  “明白,物理防曬,多謝提醒。”

  陳拙沒再多說什麼。

  他在考場裡轉了一圈,用最自然,最不經意的方式,把隊友可能遇到的環境隱患全部點透了。

  下午四點。

  考場踩點結束。

  大巴車把各隊拉回了酒店。

  傍晚時分。

  王教授沒有帶他們去吃什麼大餐。

  在大考前夕,飲食的安全和規律高於一切。

  他們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乾淨整潔的連鎖快餐店。

  幾個人拼了一張長桌,點了幾份簡單的蓋澆飯和麵條。

  吃著熱乎乎的飯菜,大家的情緒都比較放鬆。

  王話少正在跟苗世安討論剛才在校園裡看到的一個漂亮的雕塑。

  陳拙吃完碗裡的最後一口飯。

  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

  然後,他端起旁邊的一次性水杯,喝了一口水。

  “各位。”

  陳拙開口了,語氣很平和,像是在跟朋友商量一件小事。

  桌上的幾個人停下交談,看著他。

  陳拙的雙手放在桌面上。

  “咱們定個規矩吧。”

  他看著周凱和王話少,眼神真铡�

  “明天中午吃完飯,誰也不許提上午理論卷子裡的任何一道題。”

  “不管大題有沒有做出來,不管公式有沒有推完,交卷鈴一響,上午的考試就當它不存在了,行不行?”

  周凱手裡拿著筷子,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微微皺了皺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算錯了,我連問一句對個答案都不行?”

  陳拙看著他。

  “下午的實驗佔總分的百分之六十。”

  陳拙的語氣依舊溫和,但邏輯清晰。

  “凱哥,你要是中午對答案,發現自己最後一道大題推錯了一個常數。”

  “下午你拿著電烙鐵接線的時候,腦子裡肯定還得轉那個錯誤的公式,心裡會一直惦記著丟掉的分數。”

  “帶著情緒和雜念做精密實驗,太容易出錯了。”

  陳拙攤了攤手。

  “咱們索性當個糊塗蛋,撐到下午五點考完再說,怎麼樣?”

  周凱聽完,低頭想了兩秒。

  他知道陳拙說得對,做錯題的懊惱感有時候比難題本身更折磨人。

  在連軸轉的高壓下,及時的心態隔離比什麼都重要。

  周凱釋然地點了點頭,把筷子放下。

  “有道理,聽你的,交卷清零。”

  他笑了笑,補充了一句。

  “明天中午誰要是沒忍住提了卷子,誰就請全隊吃晚飯。”

  王話少立刻舉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