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04章

作者:介安藝

  “原來是他。”

  阿瑟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這就說得通了,這位C. Zhuo肯定是華國科大里某位在代數和物理領域都有很深造詣的資深教授,這種老辣的,直擊要害的解題思路,絕對不是在圖論裡苦熬出來的,他這是站在更高的維度往下看。”

  “估計是最近在帶學生的時候,順手拿圖論裡的這個下界問題做了個小研究。”

  托馬斯笑著靠在椅背上。

  “這種閒筆,對我們來說可是個好東西,能省掉很多看垃圾稿件的時間。”

  “確實。”

  阿瑟拿起桌上的一支紅筆,在那五頁紙的首頁右上角畫了一個圈。

  沒有任何質疑,也沒有要求補充冗長無聊的組合證明,面對這種邏輯自洽,工具高維的漂亮手稿,任何要求大修的意見都顯得有些吹毛求疵。

  “沒什麼好改的,排版稍微潤色一下就行。”

  阿瑟把稿件放進右手邊代表透過的檔案框裡。

  “下一期的秋季刊正好還缺一篇有分量的短文,就留給他吧。”

  托馬斯點點頭,端起馬克杯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繼續看你的分類窮舉吧,希望你今天還能再翻到幾篇老教授的閒筆。”

  托馬斯開著玩笑走出了辦公室。

  阿瑟看著桌上那份來自中國的薄薄手稿,心情大好。

  他端起那杯冷咖啡喝了一口,突然覺得連這發苦的咖啡都順口了不少。

第135章 天平的兩端

  八月的徽州,風也像是被曬得躲回去打盹。

  樹葉紋絲不動,陽光明晃晃地砸在柏油路面上,空氣裡泛著一層微微扭曲的熱浪。

  食堂的大門敞開著,陳拙推開門走進去。

  放了暑假的食堂,空曠得有些陌生。

  平時擠得轉不開身的打飯視窗,現在只開了兩個。

  只有零星幾個沒回家的考研黨或者留校做實驗的學生,分散地坐在角落裡。

  頭頂上,幾排大吊扇慢慢悠悠地轉著,風扇葉片切割空氣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帶著點回音。

  陳拙走到視窗,打了一份白菜豆腐,又要了一勺紅燒肉的湯汁澆在米飯上,端著飯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牆角上方,用鐵架子焊死在牆上的那臺長虹彩電正開著。

  平時人多的時候,電視裡的聲音根本聽不見,全被底下敲飯盒和說話的動靜蓋住了。

  但今天,食堂裡安靜得掉根筷子都能聽清,電視裡午間新聞播音員字正腔圓的聲音,也就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陳拙用勺子拌了拌浸滿肉湯的米飯,剛往嘴裡送了一口,拿勺子的手就停住了。

  “在剛剛結束的第三十四屆國際物理奧林匹克競賽中,我國代表隊不畏強手,斬獲三金兩銀,勇奪團體總分第一名......”

  電視畫面一轉。

  原本的新聞演播室,切換到了在西班牙舉辦的頒獎典禮現場。

  (補丁,這一屆咱們國家沒去,地點原本是在臺北,嫌麻煩,所以我直接換成了西班牙。)

  畫面有些顆粒感,帶著當時轉播特有的微微閃爍,但陳拙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站在螢幕中央的那幾個穿著紅色國家隊隊服的半大少年。

  現場滿是鮮花、掌聲和閃爍的閃光燈。

  陳拙嚥下嘴裡的飯,視線定格在螢幕上。

  鏡頭掃過。

  王話少站在最邊上,胸前掛著一塊金燦燦的獎牌,臉激動得通紅,正呲著牙衝著鏡頭傻樂,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束花。

  鏡頭平移。

  周凱站在稍微靠中間的位置,身姿挺拔,他的胸前同樣掛著金牌,右手舉著一張燙金的證書。

  新聞底下的字幕在這一刻打出了一行小字:

  我國選手周凱榮獲本屆競賽最佳實驗獎。

  他臉上的表情比王話少穩重得多,在這次沒有了陳拙和林一之後,眼神裡那種鋒芒畢露的傲氣,彷彿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得到。

  最後,鏡頭給了站在隊伍最中間的那個人一個特寫。

  和歸。

  帶著些許靦腆的笑容,紅色的隊服穿在他身上顯得稍微有些大。

  但此刻,只要看著螢幕,就沒有人能忽略這個男生。

  他的脖子上掛著金牌,左右手各捧著一座沉甸甸的獎盃。

  播音員的聲音在空蕩蕩的食堂裡迴盪,帶著壓抑不住的自豪。

  “我國選手和歸,以無可爭議的優勢,同時斬獲理論成績最佳獎,以及本屆奧賽的總成績第一名......”

  食堂裡,坐在不遠處吃飯的兩個大學生抬起頭看了一眼電視。

  “嚯,這幫中學生真牛。”

  其中一個推了推眼鏡,隨性感嘆了一句。

  “確實,現在的拔尖苗子太猛了,吃飯吃飯,下午還得去實驗室刷試管。”

  另一個附和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對付盤子裡的土豆絲。

  陳拙坐在光線稍微有些暗的角落裡,靠在椅背上,看著電視螢幕裡定格的合影。

  他只是看著螢幕,眼底浮現出點點笑意,然後低下頭,把飯盒裡最後一口沾著肉湯的米飯送進嘴裡。

  “幹得漂亮。”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

  吃完飯,陳拙端著空飯盒走到回收處,把飯盒扔進大塑膠桶裡,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走出食堂,外面的熱浪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按照他這段時間雷打不動的習慣,吃完午飯,他應該順著小樹林直接去老圖書館的三樓閱覽室,找蘇微拿下午要看的書。

  但他今天沒往圖書館走。

  他轉了個彎,踩著樹上漏下來的碎影,慢悠悠地朝著男生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他太瞭解那幾個傢伙了。

  在頒獎臺上的腎上腺素飆升過後,在這個奪得天下第一的狂喜時刻,這幫半大少年絕對憋不住要找人傾訴。

  找父母?父母聽不懂什麼是電磁場流體邊界。

  找教練?沒有共同話題。

  最後估計八成還是會打到自己這。

  陳拙走進宿舍樓。

  樓管大爺正躺在竹躺椅上打著輕微的呼嚕,旁邊收音機裡放著咿咿呀呀的京劇。

  陳拙放輕腳步,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走廊裡光線昏暗,兩邊的宿舍門緊緊鎖著,他走到215宿舍,掏出鑰匙開門。

  屋裡悶了一上午,有點熱。

  陳拙沒開弔扇,只是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他沒有去碰桌上那些關於譜圖理論的專業書,也沒開電腦。

  他拿過那隻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在椅子上坐下。

  隨手從書架上抽了一本王大勇留下的武俠小說,攤開在腿上。

  他在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

  “叮鈴鈴鈴鈴鈴——”

  走廊盡頭,那臺掛在白灰牆上的IC卡公用電話,響了起來,鈴聲大得驚人,在空蕩蕩的樓道里激起一陣陣回聲。

  陳拙合上武俠小說,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出宿舍,走到電話機前。

  伸出手,拿起聽筒,貼在耳邊。

  “喂?”

  陳拙的聲音平穩溫和。

  “拙哥!!!”

  聽筒裡瞬間爆發出一聲近乎破音的嘶吼。

  就算陳拙早就把聽筒拿遠了半寸,耳朵還是被震得嗡了一下。

  “我聽得見,好懸沒讓你給喊聾了。”

  陳拙把聽筒換了隻手,笑著靠在牆上。

  電話那頭的背景音嘈雜得不像話。

  有各種聽不懂的方言在廣播,有杯盤碰撞的聲音,還有很多人混在一起的大笑聲和歡呼聲。

  “拙哥!我們在西班牙!頒獎典禮剛結束,現在在組委會辦的慶功宴上!”

  王話少的聲音激動得都在打顫,字和字連在一起,像機關槍一樣往外蹦。

  “三金兩銀!團體總分第一!拙哥你不知道,這塊金牌太他媽沉了!掛在脖子上墜得我脖子都酸!剛才升國旗的時候,我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我都沒敢眨眼,怕掉下來丟人!”

  “挺好。”

  陳拙順著他的話往下接,語氣裡帶著由衷的高興。

  “沒給咱們省丟人,回來獎金夠你買一臺頂配電腦了。”

  “買個屁電腦!我都想把這金牌供在家裡祠堂上!”

  王話少在那頭又哭又笑。

  “拙哥,這地方熱死了!比金陵還悶!而且菜一點也不合我的胃口,我都快吃吐了,等回去了,我一定要好好地吃一頓,辣椒放滿的那種!”

  “行行行。”

  陳拙聽著他前言不搭後語的碎碎念,沒有打斷,任由王話少瘋狂發洩。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搶奪聽筒的聲音。

  “你別霸佔著不放,讓我說兩句。”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緊接著,聽筒裡的雜音小了一些,似乎是換到了一個稍微安靜點的角落。

  “陳拙。”

  是周凱。

  他的聲音沒有王話少那麼歇斯底里,聽起來似乎已經平靜下來了。

  “恭喜,最佳實驗獎。”

  陳拙先開了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周凱一聲有些低沉,帶著點釋然的笑聲。

  “你看到了新聞?”周凱問。

  “剛在食堂電視裡看見了,拿著證書的樣子挺帥的,比咱們之前在實驗室裡被王教授罵得灰頭土臉的時候精神多了。”

  陳拙打趣了一句。

  周凱在電話那頭撥出了一口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