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96章

作者:介安藝

  “解封了!解封了!”

  楚戈興奮得滿臉通紅,一把抓住王大勇的胳膊用力搖晃。

  “學校廣播剛通知的,終於控制住了,解除封閉管理,可以自由出入校門了!”

  王大勇眼睛一亮,飯盒都差點端不住了。

  “真的假的?能去後街吃燒烤了?”

  “吃!”

  楚戈一揮手。

  “下午全算我的,好好吃一頓。”

  解封的訊息就像是一陣風,瞬間吹散了校園裡壓抑了幾個月的沉悶。

  雖然緊接著就是期末考試周,但大夥兒的精氣神明顯不一樣了。

  考試周對陳拙來說,只是換了個地方寫字。

  考高數的時候,監考老師是個戴著老花鏡的老教授,他在考場裡慢慢悠悠地轉著,走到陳拙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

  陳拙正在解最後一道大題,他沒有用書上教的那些繁瑣的證明步驟,而是直接在旁邊畫了個簡單的代數結構,兩行等式把問題轉化了一下,直接寫出了結果。

  老教授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了,他沒說話,揹著手慢慢走開了。

  陳拙寫完最後一道題,放下筆,檢查了一遍選擇題有沒有填錯位置,然後把卷子翻面蓋在桌上,靠在椅子上等交卷的鈴聲。

  最後一門考完,是七月二號。

  交完卷子走出教學樓的那一刻,王大勇仰起頭,對著有些刺眼的太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終於解放了。”

  王大勇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感覺這半條命都扔在考場裡了,不管了不管了,愛考幾分考幾分。”

  楚戈從後面追上來,一把摟住王大勇的肩膀。

  “走走走,收拾東西買票去,這鬼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我要回家吃我媽做的飯。”

  楚戈那句我要回家吃我媽做的飯彷彿還在陳拙耳邊迴盪。

  各種喧鬧道別,和著樓道里因為搬執行李而揚起的灰塵,把初夏的悶熱攪成了一鍋沸水。

  陳拙站起身,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擰開水龍頭。

  “嘩啦啦——”

  陳拙低頭,雙手接了一捧涼水,用力潑在臉上。

  他扯過洗臉架上的毛巾,在臉上胡亂擦了兩下。

  然後,他伸出手,把水龍頭擰緊。

  隨著水流被截斷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極其突兀地切斷了所有的聲音。

  陳拙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出洗手間。

  沒有了水聲的遮掩,他拉開椅子的那點輕微摩擦聲,在屋子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他坐了下來。

  旁邊空出了一大片。

  王大勇床上只剩下一張發黃的舊竹蓆,平時總是堆著各種高數輔導書的桌面,現在光禿禿的,有些反著窗外的亮光。

  陳拙的視線收回來,落在自己的正前方。

  那臺笨重的顯示器、安靜的鐳射印表機,還有左上角那本俄文版的《理論物理學教程》,一如既往地待在它們該在的位置。

  視線越過沒關嚴的門縫,對門216那扇總是透著光,響著鍵盤聲的門也緊緊閉著,門把手上,掛著一把鎖。

  頭頂那臺老式吊扇發出單調的嗒嗒聲。

  窗外,原本被鼎沸人聲壓抑住的盛夏蟬鳴,在短暫的停歇後,像海浪一樣順著敞開的窗戶灌了進來。

第129章 兩個人

  陳拙走在樹蔭底下,手裡拎著一個裝了涼白開的水壺。

  推開老圖書館厚重的大門。

  一樓大廳的借閱臺後面,戴著老花鏡的管理員正靠在藤椅上打瞌睡,旁邊的收音機裡放著聲音極小的黃梅戲。

  陳拙放輕腳步,順著樓梯上了三樓。

  走廊盡頭,是外文期刊閱覽室。

  陳拙推門進去,幾臺吊扇在天花板上呼悠呼悠地轉著。

  偌大的閱覽室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不。

  有人。

  在一排書架的盡頭,傳來一陣金屬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

  陳拙順著聲音走過去。

  一個短髮女生正彎著腰,從一輛裝滿外文舊書的手推車上把厚重的期刊搬下來,分門別類地往書架上塞。

  蘇微。

  陳拙沒有出聲打擾,只是站在書架的另一頭,安靜地看著她幹活。

  蘇微幹活的動作非常利索,甚至帶著一種機械般的精準。

  她拿起一本書,掃一眼封皮上的索書號,然後連停頓都不需要,直接轉身,準確無誤地把它塞進對應的空隙裡。

  乾淨利落。

  推車上的書漸漸少了。

  蘇微直起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她轉身走向閱覽室靠窗的一張寬大書桌。

  那是她的據點。

  桌角放著一個容量驚人的塑膠水壺,旁邊是一摞高高的草稿紙,以及一本磚頭一樣厚的《機率論與數理統計》。

  書頁已經被翻得捲了邊,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紅藍兩色圓珠筆做滿了批註。

  她坐下來,擰開水壺灌了一大口水,然後立刻拿起筆,埋頭對付起草稿紙上那一長串複雜的公式。

  陳拙走近了幾步,在離她隔著兩張桌子的位置停下。

  “好巧。”

  蘇微手裡的筆尖一頓,抬起頭。

  看清是陳拙後,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波瀾,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把手裡的圓珠筆放下。

  “借書?”

  她的聲音很清脆,帶著點沙啞。

  “嗯。”

  陳拙點點頭,走到她的桌前。

  “找幾本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關於離散拓撲和圖論的綜述,不用具體的論文,先要那個年代幾個主流數學期刊的合訂本就行。”

  蘇微沒說話。

  她甚至沒有轉頭去看一眼借閱臺後面那臺反應遲鈍的586電腦,那種老古董查一次檢索系統,光是等待游標閃爍就得花上兩分鐘。

  她只是坐在那裡,微微閉了一下眼睛。

  不到三秒鐘。

  “C區。”

  蘇微睜開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回憶自己家裡的某件東西。

  “第三排書架,從左往右數第六個櫃子,最底下一層,右手邊大概第三摞或者第四摞。”

  “還有。”

  蘇微補充了一句。

  “那幾冊書的位置正好對著西邊的窗戶,下午西曬很厲害,外面的綠色的封皮估計早就被曬得發白或者掉色了,你找的時候別光盯著顏色,看索書號,字首是O11。”

  陳拙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連曬的掉色都算進去了?”

  蘇微重新拿起圓珠筆,低頭看向自己的草稿紙。

  “常識而已,那片區域的書,只要是深色皮的,三年以上基本都會變色,快去拿吧,趁現在天亮,最底下一層光線不好。”

  陳拙沒再多說,轉身朝著C區走去。

  按照蘇微提供的座標,他蹲下身子,在最底下一層那堆舊書中翻找。

  果然,在右手邊第三摞的位置,他抽出了幾本封皮已經被曬得發白,邊緣起毛的厚重期刊。

  陳拙拿著書,回到了靠窗的桌子旁。

  他沒有坐在蘇微對面,而是隔了兩個位置,找了個順光的地方坐下。

  從書包裡拿出幾張空白的A4紙和一支筆,平鋪在桌面上。

  翻開那本散發著陳腐書味的俄文期刊。

  滿篇的西裡爾字母和複雜的數學符號交織在一起,像是一座荒廢已久的迷宮。

  陳拙的目光在書頁上快速掃動,腦海裡自動進行著過濾和翻譯。

  他在觀察和學習歷史上的那些數學家是如何構建邏輯的。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閱覽室裡恢復了安靜。

  只有頭頂的吊扇在轉動,偶爾有一兩聲清脆的鳥鳴從窗外遠遠地傳進來。

  兩人各佔據了長桌的一端,誰也沒有再說話。

  他們就像是兩條在同一片海域裡各自捕食的魚,雖然在一個空間裡,但互不干擾。

  時間一點點流逝。

  日影在地板上慢慢拉長。

  陳拙停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他正試圖用一種代數的視角去重新定義這些古老的幾何命題。

  他端起水壺喝了口水,餘光掃過長桌的另一頭。

  蘇微正保持著一個幾乎僵硬的姿勢,死死盯著面前的草稿紙。

  她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手裡的筆在指間快速轉動著,偶爾在紙上煩躁地劃掉一行長長的公式,然後重新寫下一行更長的。

  陳拙把水壺放下,站起身,走了過去。

  他沒有刻意放輕腳步,走到蘇微斜對面的位置停下。

  蘇微察覺到動靜,抬起頭,眼神裡還殘留著沒算出來的焦躁和一點被打斷的不悅。

  “你這進度,有點像是在推磨啊。”

  陳拙語氣溫和,隨口開了一句玩笑。

  蘇微沒理會他的冷笑話,只是把那本厚厚的《機率論與數理統計》往前推了推,有些賭氣似的說。

  “書上就是這麼寫的,金融市場的風險預估,時間變數本來就是連續的,不用微積分算期望值,怎麼得出準確的資料?”

  陳拙掃了一眼她草稿紙上那密密麻麻的積分符號和極限咚恪�

  這是一道典型的、用於評估某種金融衍生品未來走勢的隨機過程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