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82章

作者:介安藝

  “媽,魚袋子漏水了。”

  陳拙低頭看了一眼,鞋面上已經滴了幾滴水。

  “沒事,馬上就回去了。”

  劉秀英買到了便宜肉,心情大好,她轉過頭,看着旁邊賣烤紅薯的大爺。

  鐵皮桶裏散發出誘人的烤紅薯味。

  劉秀英走過去,挑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烤紅薯。

  “多少錢?”

  “一塊五。”

  劉秀英付了錢,接過用舊報紙包着的烤紅薯,直接塞到陳拙手裏。

  “剛出爐的,趁熱喫,手套摘了,別把紅薯沾在上面,洗不掉。”

  陳拙把手裏的菜全部倒騰到左手,右手摘下手套,接過有些燙手的烤紅薯。

  他剝開外面那層烤得發黑的皮,露出裏面金黃的紅薯,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他咬了一口。

  很甜,帶着點柴火的煙燻味。

  “秀英!買年貨呢?”

  前面走過來一個提着菜籃子的中年婦女。

  “張姐啊,剛割了點肉,你這買的挺齊全啊。”

  劉秀英笑着打招呼。

  張大媽的視線落在陳拙身上,看到他兩隻手拎得滿滿當當,正低着頭啃紅薯的樣子。

  “哎喲,小拙現在可真懂事,都知道幫媽提菜了,咱們市一中的大神童,考上那個什麼少年班,我還以爲回家得供起來呢。”

  陳拙嚥下嘴裏的紅薯,抬起頭,衝着張大媽溫和地笑了笑。

  “張大媽好。”

  陳拙顛了顛左手沉重的袋子。

  “供不起來,家裏的廉價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張大媽被逗得哈哈大笑。

  劉秀英瞪了陳拙一眼,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喫你的紅薯,少貧嘴。”

  陳拙不在意地轉過頭,繼續啃自己的紅薯。

  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流,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此時此刻。

  澤陽,第一機械廠陽光家屬院。

  三號樓二單元301室。

  屋子裏空無一人。

  陳建國去廠裏有點事,劉秀英和陳拙在菜市場。

  客廳靠牆的櫃子上,鋪着一塊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桌布。

  上面旁邊放着一臺座機。

  “鈴鈴鈴——”

  尖銳的電話鈴聲毫無徵兆地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炸響。

  鈴聲很大,甚至穿透了防盜門,在安靜的樓道里都能聽見迴音。

  “鈴鈴鈴——”

  電話固執地響着。

  在遙遠的徽州,科大物理學院的副院長辦公室內。

  方士緊緊握着聽筒,手心裏全是汗。

  他聽着聽筒裏傳來的單調的嘟嘟聲,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小楚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接電話啊......”

  方士低聲喃喃自語。

  陽光家屬院的客廳裏。

  牆上的掛鐘秒針滴答滴答地走着。

  窗外的冷風吹過,把沒關嚴的窗戶吹得震了一下又一下。

  “鈴鈴鈴——”

  電話響了第十聲。

  隨後,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方士這邊的聽筒裏,傳來了冰冷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方士慢慢把聽筒放下。

  他看着電腦屏幕上那個男生的照片,突然覺得這一切荒誕得像一場夢。

  ......

  澤陽菜市場。

  陳拙喫完最後一口紅薯,把皮扔進路邊的垃圾筐。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重新戴上棉手套。

  “媽,蔥是不是買少了?晚上包餃子不夠用吧。”

  “夠了,家裏陽臺上還有兩根,走吧,去前面買點花生瓜子,咱們就回家。”

  劉秀英在前面開路,擠開人羣。

  陳拙拎着還在滴水的活魚和沉重的白菜,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第119章 等開學

  徽州的冬天總是帶着一股子透骨的陰冷。

  風從科大老校區的縫隙裏鑽過,吹得乾枯的樹枝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方士裹緊了身上的黑呢子大衣,拿着一個文件袋,腳步走得很快。

  穿過小半個校園,直接來到了一棟家屬樓。

  這棟家屬樓有些年頭了,樓道里瀰漫着一股炸丸子味。

  方士一口氣爬上三樓,站在左手邊的防盜門前,連氣都沒喘勻,就抬手重重地敲了幾下。

  “哥,開門。”

  門開了。

  方遠明穿着一件洗得有些發軟的灰色舊羊毛衫,鼻樑上架着一副老花鏡,手裏還拿着一沓剛剛打印出來的寒假留校新生登記表。

  “你怎麼這時候跑過來了。”

  方遠明有些納悶地側開身子,把方士讓進屋。

  “爐子上燒着水,自己倒。”

  屋裏暖氣燒得挺足,茶几上放着一個茶壺,正往外冒着熱氣,旁邊是一臺半拆開的舊收音機,散落着幾個電容和一把電烙鐵。

  方士連拖鞋都沒換,大步走到茶几前,直接把自己手裏拿的文件袋解開。

  他從裏面抽出幾張紙,直接鋪在茶几那層透明的軟墊上。

  “你先看看這個。”

  方士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透着一股明顯的急躁。

  方遠明看了弟弟一眼,慢吞吞地走過去。

  茶几上,最上面是一封全英文的郵件打印件,頁眉上還帶着教務處打印機的黑色碳粉痕跡。

  方遠明俯下身,順手把鼻樑上的老花鏡往上推了推。

  “這什麼東西?”

  他嘀咕了一句,視線落在信頭的發件人位置。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

  德里安。

  方遠明也是搞了大半輩子學術的人,看到這個名字和郵箱後綴,眼神不由自主地認真了起來。

  他坐在了方士旁邊,拿起那張紙,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客廳裏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那面老式掛鐘的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方士站在旁邊,緊緊盯着方遠明的臉,一言不發。

  方遠明看得很慢。

  這封信很長,裏面不僅有客套和邀請,中間還夾雜着大段大段關於離散代數和流形邊界的專業術語。

  德里安在信裏的措辭,完全是把收件人當成了一個段位對等的同行,他在後半段發出了正式的訪問邀請,並認真詢問對方對物理奇點邊界的看法。

  方遠明看完,把這張信紙放下,拿起了下面那張紙。

  那是一張科大教務系統的學籍截圖。

  截圖的左上角,是一張留着短髮的男生寸照,旁邊的個人信息欄裏,清清楚楚地印着幾行字:

  姓名:陳拙。

  院系:少年班學院。

  出生年月:1992年10月。

  方遠明的目光落在這張紙上。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陽臺上那隻鸚鵡偶爾撲騰兩下翅膀。

  方遠明把紙放下,摘下老花鏡,用手背揉了揉鼻樑,轉頭看向方士。

  “這小子弄出來的?”

  方士點了點頭。

  “覈實過了,是從校內郵箱發出去的。”

  方士看着茶几上的信,透着一點急躁。

  “德里安帶的團隊在重整化上卡了大半年,陳拙用了個離散代數模型,把發散問題平掉了。”

  方遠明沒接話,他伸手拿過茶几上的紫砂壺,倒了兩杯熱水,推給方士一杯。

  “大一,碰普林斯頓的教授的預印本。”

  方遠明端着水杯,盯着水面上浮着的一片茶葉。

  “膽子真大啊。”

  方遠明整個人靠在沙發上。

  這位在科大招生辦幹了許多年,見慣了各種神童和怪才的老派教育者,此刻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我今年夏天去魔都招他的時候,就知道這孩子是個好苗子。”

  方遠明喃喃自語,像是在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