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79章

作者:介安藝

  德里安指着屏幕上的郵箱地址。

  “華科大,看看他們數學系或者物理系最近是不是引進了哪位國際大牛,或者,是某位隱居的老院士?”

  大衛迅速打開瀏覽器。

  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脆。

  “Zhuo Chen......陳卓?陳拙?”

  大衛在谷歌的搜索框裏輸入名字和機構,限定在學術論文庫裏檢索。

  頁面轉了幾圈。

  彈出來的結果寥寥無幾,有幾個同名同姓的,要麼是搞化學材料的,要麼是臨牀醫學的,沒有一個履歷能跟這種頂尖的代數幾何理論掛上鉤。

  “沒有。”大衛越查越覺得奇怪,“文獻庫裏完全沒有這個人在物理和數學領域的發表記錄,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德里安眉頭緊鎖。

  “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德里安看着那兩頁排版極其嚴謹的PDF文檔。

  “這種老辣的切入角度,這種沒有一句廢話的風格,這絕對是一個在學術圈浸淫了半輩子,對數學工具相當熟練的老手。”

  他指了指文檔。

  “年輕人做學術,喜歡炫技,喜歡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來顯示自己的深度,而只有真正看透了本質的人,纔會寫出這種剝離了一切僞裝的純粹公式。”

  大衛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一個穿着中山裝,頭髮花白,在黑板前默默推演了幾十年的華國老學者的形象。

  “給這位......陳教授回信。”

  德里安站起身,語氣變得極其鄭重。

  他沒有用student或者常規的Dr.,他在心裏已經給了對方平齊甚至更高的定位。

  “用我的個人郵箱。”

  德里安揹着手,在辦公室裏踱步,一邊走一邊口述。

  “大衛,你來打字。”

  大衛立刻切回郵件回覆界面,雙手放在鍵盤上。

  “尊敬的陳教授。”德里安緩慢地斟酌着詞句,“您的來信和附件我們已經仔細閱讀,這是一種令人歎爲觀止的解答。”

  大衛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把德里安的話翻譯成嚴謹的書面英語。

  “我們嘗試過用傳統方法修補邊界,但您的離散代數模型,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除了病竈,我們在黑板前坐了兩個月,而您的兩頁紙,讓我們看到了光。”

  德里安停下腳步,轉頭看着窗外的大雪。

  “如果您近期有時間,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非常希望能邀請您來進行一次深度的學術訪問,關於這個矩陣的後續延展,我還有幾個不成熟的想法,希望能與您當面探討。”

  大衛敲完最後一行字,按下發送鍵之前,抬頭看了看德里安。

  “教授,直接發正式訪問邀請?我們甚至連他的身份都還沒覈實。”

  “學術不需要覈實身份。”德里安指了指屏幕上殘留的公式,“這篇文檔,就是他最好的身份證明,發吧。”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在辦公室裏響起。

  德里安重新走到咖啡機旁,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咖啡,他端着杯子,看着那面已經被擦去一半的黑板。

  大洋彼岸。

  那封承載着普林斯頓教授的學術敬意,足以在華國掀起一場風暴的郵件,順着海底光纜,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華國科大的校園網服務器裏。

  靜靜地躺在一個新註冊沒多久,名叫“Zhuo Chen”的收件箱中。

  沒有人去點開它。

第117章 考的怎麼樣

  陽光家屬院的樓道里,常年瀰漫着一股揮之不去的煤煙味,混雜着各家各戶晚飯爆鍋時的蔥薑蒜的香味。

  樓梯上,陳建國走在前面。

  他身上裹着一件有些年頭的軍大衣,提着陳拙那個行李箱,他走得很穩,寬大的後背把樓梯口灌進來的冷風擋去了一大半。

  陳拙只揹着一個輕便的雙肩包,雙手揣在口袋裏,安靜地跟在父親身後往上走。

  二樓的王嬸正端着個笸籮在門口擇芹菜,看見上樓的父子倆,手裏的動作停了一下,馬上堆起一臉的笑。

  “哎喲,建國,接到你們家小拙啦?”

  王嬸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探着身子看了看跟在後面的陳拙。

  “半年不見,這大學生看着就是精神,個子是不是又往上拔了一截?”

  “晚點了快一個小時,火車站那人山人海的,差點沒擠出來。”

  陳建國把肩上的行李箱往上託了託,笑着回了一句,語氣裏帶着點藏不住的驕傲。

  “王嬸,包餃子呢?我們先上去了,這樓道里風不小。”

  “王嬸。”陳拙也跟着打了聲招呼。

  “哎!快回吧快回吧,你媽上午還在院子裏唸叨呢。”

  到了四樓。

  左邊的防盜門沒關嚴,留了條縫。

  廚房裏正傳出抽油煙機巨大的轟鳴聲,還有菜刀剁在案板上的聲響。

  陳建國推開門,把沉甸甸的行李箱放在客廳的地板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摘下頭上的帽,衝着廚房喊了一嗓子:

  “秀英,人接回來了!”

  一股暖烘烘的白氣夾雜着紅燒排骨的濃香,直撲面門。

  陳拙在門口換了拖鞋。

  剁肉的聲音停了。

  劉秀英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從廚房裏快步走出來。

  她直接略過了旁邊正在脫大衣的陳建國,目光死死鎖定在陳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怎麼穿這麼少?在出站口凍着沒?”

  劉秀英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接陳拙背上的雙肩包。

  “沒凍着,我爸直接把大衣脫了給我罩着走出來的。”

  陳拙沒動,乖乖的讓劉秀英把自己的包放到了一邊。

  “你手上全是水和油,包又要洗了。”

  “瘦了。”

  劉秀英沒管那麼多,就着還溼着的手在陳拙的胳膊上捏了兩下,滿臉的心疼。

  “你們科大的食堂是不是捨不得放肉?還是學習太累把腦子抽乾了?”

  陳拙笑了笑,順口接了一句玩笑話。

  “肉是有的,我估計這半年攝入的營養全長在腦神經上了,沒顧得上長肉。”

  劉秀英白了他一眼。

  “淨瞎貧,趕緊回屋把東西放了,水壺裏有熱水,讓你爸給你倒,排骨馬上出鍋。”

  說完,她又急匆匆地鑽進廚房,抽油煙機的聲音再次大了起來。

  陳建國端着個搪瓷茶缸走過來,把一杯剛兌好的溫水遞給陳拙。

  “喝口水,去屋裏收拾吧。”

  陳拙拉着行李箱走進自己的臥室。

  屋裏打掃得乾乾淨淨,桌子上一點灰都沒有,他以前用過的那些課本和卷子,都被整整齊齊地碼在書架的最上層。

  陳拙蹲在地上,把行李箱裏的幾件換洗衣服拿出來,扔在牀上,然後從最底下,抱出了三本像磚頭一樣厚的大部頭。

  封面上全是彎彎繞繞的俄文字母。

  陳建國掃了一眼那幾本書。

  “學校發的教材?”

  “不是。”

  陳拙把書搬到書桌上,拍了拍封面上的浮灰。

  “自己去圖書館借的課外書,過年閒着沒事,隨便翻翻。”

  陳建國點點頭。

  他不干涉陳拙的學習,反正他也看不懂。

  “行了,收拾好了就出來喫飯。”陳建國直起身,“你媽可是從前兩天就開始研究等你回來給你做什麼好喫的了。”

  “好。”

  喫過晚飯,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家屬院裏偶爾響起一兩聲清脆的鞭炮聲。

  陳拙正坐在書桌前,翻開那本借回來的俄語書。

  防盜門被拍得震天響。

  不用猜都知道是誰。

  劉秀英過去開門,門剛打開一條縫,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就擠了進來。

  張強現在的個子長高了不少,但橫向發展的速度一點沒減慢。

  他穿着一件臃腫的深藍色羽絨服,頭上戴着個毛線帽,凍得嘶嘶吸氣。

  “阿姨好!”

  張強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然後伸長脖子往裏看。

  “陳拙呢?回來了沒?”

  “在屋裏呢,你這孩子,跑這麼急幹什麼,進來喝口熱水。”

  “不喝了阿姨!”

  張強熟門熟路地推開陳拙臥室的門,一溜煙鑽了進去。

  陳拙聽到動靜,轉過椅子。

  “可以啊拙哥!”

  張強一巴掌拍在陳拙的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

  “半年沒見,是不是在徽州喫香的喝辣的了?我看你這氣色比走的時候好多了。”

  “沒你喫得好。”

  陳拙看了一眼張強的肚子。

  “你這羽絨服拉鍊都快拉不上了。”

  “這叫有油水好吧,我老爸說就我這才叫有福氣。”

  張強滿不在乎地把帽子摘下來扔在牀上,湊到陳拙的書桌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攤開的那本全俄文大部頭。

  張強盯着書頁上那些連篇累牘的公式和那些完全看不懂的字母,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是啥?”張強伸手指了指,“英語?看着不像啊,怎麼跟畫符似的。”

  “俄語。”

  “你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