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80章

作者:介安藝

  “你還有多長時間?差不多得了,一會兒我媽該燉好排骨了。”

  “我這卡里還有兩塊錢呢,退了不划算。”

  張強戀戀不捨地看著螢幕上的戰士。

  “你再等我一會兒,我把這管藥水打完就走。”

  陳拙沒攔他,靠在椅子上,看著網咖天花板上那盞有些接觸不良的日光燈發呆。

  普林斯頓那邊收到這封信會怎麼想,他根本不關心。

  把話說清楚了就行。

  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等楚戈把程式碼發過來,賺點外快。

  “哎,拙哥。”

  張強一邊砍怪一邊隨口問。

  “你們那個少年班,到底學點啥啊?是不是天天做那種比天書還難的卷子?”

  “沒有。”

  陳拙看著他螢幕上的遊戲畫面。

  “我們第一節課,班主任讓我們寫出自己覺得最美的公式。”

  張強撇撇嘴。

  “這不還是做題嗎,那有什麼意思,拙哥,你說,我這成績,中考還能接著上市一中嗎?”陳拙轉頭看了張強一眼。

  “能。”陳拙說。

  “真的假的?”

  張強眼睛一亮,手上動作都慢了。

  “把買遊戲點卡的錢省下來,多買兩套黃岡密卷。”

  陳拙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張強臉一垮。

  “大過年的,你別提學習行不行,頭疼。”

  “頭疼也得看。”

  張強輕輕摸摸的嘟囔了一句,但明顯心情好了很多。

  就在這時,陳拙面前的網頁卡頓了一下,緩緩重新整理。

  收件箱的括號裡,跳出了一個紅色的(1)。

  發件人:楚戈。

  陳拙坐直了身子,這才是他今天頂著寒風來這趟的正經事。

  點開郵件,楚戈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多打,正文只有一行字。

  “熬了兩個通宵,第三層檢索邏輯還是會超時卡死,S0S,SOS。”

  下面是一個附件。

  陳拙點選下載,直接用網咖電腦自帶的記事本開啟。

  密密麻麻的程式碼行在昏暗的螢幕上滾動。

  張強正等著刷怪的間隙,偏頭看了一眼,滿螢幕的英文字母和括號看得他直眼暈。

  “這又是啥?你那無限血的作弊碼這麼長?”

  “不是作弊碼。”

  陳拙盯著螢幕,右手滑動著滑鼠。

  “接了個私活,幫人修點東西,賺點零花錢。”

  “你還會修電腦?”

  張強瞪大了眼睛。

  陳拙沒答話,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巢狀的迴圈,這破電腦的螢幕重新整理率很低,看久了眼睛發酸。兩分鐘後,滑鼠游標停在了一大段程式碼的中間。

  找到了。

  楚戈在處理圖片底層資料的調取時,套用了一個極其臃腫的舊演算法,導致資料量一上去就直接死鎖。陳拙把手放在鍵盤上。

  幾個清脆的敲擊聲響起,他毫不猶豫地刪掉了那幾行冗餘的條件判斷,重新敲進去了四行極其精簡的邏輯結構。儲存文件。

  回到郵箱頁面,新增附件,點選回覆。

  “解決了。”

  點選傳送。

  進度條剛跑到百分之百,頁面顯示傳送成功。

  吧嗒一聲。

  陳拙面前的螢幕突然一黑,緊接著跳出了藍底白字的計費系統鎖屏介面,餘額變成了零。

  時間卡得剛剛好。

  “靠!”

  張強那邊也同時彈出了鎖屏介面,他正砍到一個殘血的野豬,氣得罵罵咧咧地拔下耳機。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網咖。

  外面的天已經有些暗了,冷風一吹,陳拙打了個寒顫,把羽絨服的領子豎了起來。

  街邊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暈在寒氣中有些模糊,不遠處的雜貨鋪門口,掛著紅彤彤的燈唬找魴C裡放著喜慶的過年歌曲。“拙哥,買點擦炮去不?”

  張強搓著手,指著前面的小賣部。

  “那種帶響的,往下水道里扔特帶勁。”

  陳拙想了想,點點頭。

  “行,算我的。”

  兩人並肩走在澤陽市有些坑窪的人行道上,路邊積著沒化乾淨的髒雪,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陳拙正站在下水道井蓋旁邊,看著張強點燃了一個擦炮。

  “躲開躲開!要炸了!”

  張強捂著耳朵往後跑。

  陳拙麻溜的往旁邊挪了兩步。

  “砰!”

  一聲悶響,下水道里冒出一股白煙。

  “爽!”

  張強哈哈大笑。

  陳拙聞著空氣裡那股淡淡的炮味,轉頭看了一眼家屬院的方向。

  “走吧。”陳拙說。

  “我聞到紅燒排骨的味了。”

第122章 信與電話

  除夕。

  澤陽市的雪下得不緊不慢。

  樓道里的光線有點暗,一樓王奶奶家門口堆著幾棵沒吃完的大白菜,二樓李叔家門框上剛貼了副新對聯,漿糊還沒幹透。陳拙順著樓梯上到四樓。

  “媽,我回來了。”

  陳拙換了拖鞋,順手把羽絨服脫下來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劉秀英繫著個碎花圍裙,手裡拿著鍋鏟,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跑哪去了大半天,手都凍紅了,沙發上有剛灌好的熱水袋,趕緊去捂捂。”

  劉秀英一邊說一邊把鍋裡的帶魚翻了個面。

  “你下午不在家,咱家這電話都快讓人給打爆了。”

  陳拙走到客廳,拿起沙發上那個套著舊毛線套的熱水袋,抱在懷裡。

  “誰打的?”

  劉秀英用鍋鏟指了指茶几。

  “號碼我都記在日曆背面的紙上了,好幾個呢,聽聲音都是半大孩子,有個男的,說話跟機關槍似的,劈里啪啦一頓說,吵得我腦仁疼,還有個男的,說話一板一眼的,跟咱們廠裡的大領導作報告一樣。”

  劉秀英把火關小了點,繼續唸叨。

  “哦對,還有一個小姑娘,那聲音聽著冷冰冰的,問你在不在,我說你出去了,人家就說了一句謝謝阿姨,直接就給掛了。”陳拙聽著老媽的描述,腦子裡瞬間對上了號。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張撕下來的舊日曆紙,背面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記著幾個電話號碼,有些還帶著區號。“行,我一會兒給他們回過去。”

  “你先別打電話了。”

  劉秀英端著一盤剛炸好的帶魚走出來,放在餐桌上。

  “去你屋看看,中午郵遞員給你送了封信,大過年的,也不知道誰還寫信。”

  陳拙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

  桌面上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個信封。

  信封是最廉價的那種,紙質很薄,邊角在郵遞的過程中已經有些發毛了。

  右上角貼著一張八毛錢的郵票,郵戩上印著觀龍市的區號。

  陳拙在椅子上坐下,開啟燈。

  信封上的那幾個寫得很用力,幾乎要劃破紙面的字。

  是和歸寄來的。

  他拿起抽屜裡的小裁紙刀,小心地劃開信封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信紙。

  陳拙展開信紙。

  “隊長。

  我在這邊市高階中學挺好的,不用掛念。

  最近降溫了,宿舍裡風有點大,不過我鋪了兩層墊子,不冷。

  學校免了三年的學雜費和住宿費,每個月還額外發一百五十塊錢的飯票,初中競賽發的那筆獎金,我一分沒動,全給我爸寄回去了,他在信裡說,終於把前兩年給我妹妹看病欠鎮上信用社的那筆貸款給結清了。

  我爸說,這個年過得心裡頭沒那麼壓得慌了。”

  我在這邊吃的很好,食堂每個星期三還有免費的紅燒肉。

  學校的老師對我很好,讓我參加了物理奧林匹克競賽的集訓隊,今年就跟著高二高三的學長一起去衝省一等獎。最近我一直在啃大學的《普通物理學》,但我遇到了一道俄羅斯奧林匹克競賽的歷年真題。是一個非慣性系下的多重滑輪組疊加彈簧振子極值問題。

  帶隊老師用微積分寫了兩黑板,算出來的結果還是帶著很複雜的近似值。

  我總覺得不該這麼繁瑣,我想了好幾天,受力分析畫了十幾張草稿紙,還是沒找到更簡便的切入點。我把題抄在背面了,你要是學習不忙的話,能不能幫我看看?要是沒時間就算了,不麻煩的。”陳拙把信紙翻過來。

  背面是用鉛筆和直尺畫得很標準的滑輪組和彈簧示意圖。

  旁邊密密麻麻列滿了試錯的牛頓力學算式,有不少被橡皮擦得發黑的痕跡,顯然是寫了又擦,擦了又寫。陳拙看著那些繁瑣的受力分析向量箭頭。

  拔開了鋼筆,從抽屜裡抽出一張乾淨的信紙。

  他沒有順著和歸的思路去寫什麼微積分,也沒有去畫那些複雜的摩擦力和向心力。

  沒有寫那些讓人眼暈的方程,也沒有長篇大論。

  第一行,他寫下了一個狀態函式。

  第二行,他將題目中系統的動能和勢能代入,寫出了一個乾淨利落的方程。

  第三行,他用鋼筆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能量轉化臨界點示意圖。

  然後在下面留了一句簡短的批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