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80章

作者:介安藝

  張強倒吸一口冷氣,看陳拙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

  “連蒙帶猜吧。”陳拙說的很隨意,“主要是看中間的公式,文字只是輔助說明。”

  張強搖了搖頭,拉過旁邊的一張方凳坐下。

  “變態。”

  張強給出了一個簡短中肯的評價。

  “我連英語的二十六個字母分開認都費勁,合在一起直接抓瞎,你倒好,直接搞起俄語了。”

  陳拙把俄文書合上,推到書桌的一角。

  他轉過身,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着面前這個半年沒見的發小。

  張強上初一了。

  到了變聲期間了,一副公鴨嗓子。

  “初中生活怎麼樣?”陳拙順口問了一句。

  “就那樣唄,天天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我們那個班主任老趙啊,講數學課跟唸經一樣,不知道爲什麼還老喜歡挑我回答問題,還老盯着我看,我也沒有招惹他啊......”

  張強開始滔滔不絕地吐槽學校裏的各種瑣事,哪個男生打架被通報批評了,哪個女生收了情書被請家長了。

  陳拙安靜地聽着,時不時點點頭。

  等張強說得差不多了,端起陳拙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初一上學期的期末考試,上週剛考完吧?”

  陳拙看着他,問了一句再平常不過的話。

  “考得怎麼樣?”

  話音剛落。

  原本還在興奮狀態的張強,就像是突然被人卡住了脖子。

  他手裏的水杯停在半空中。

  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眼睛開始往天花板,往地板,往牀底下的各個角落亂飄,就是不敢看陳拙。

  突然就沒聲了。

  屋裏安靜了幾秒鐘。

  “嗯......那個......”

  張強支吾了兩聲,伸手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遊移。

  “哎呀,別提那個了!”

  張強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一把將水杯放下。

  他做偎频耐T外看了一眼,確認劉秀英不在附近,然後神祕兮兮地拉開羽絨服的拉鍊,從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用塑料袋層層包裹的東西。

  “你看這個。”

  張強把塑料袋的死結解開。

  裏面裝了滿滿當當七八盒紅綠相間的黑蜘蛛擦炮,底下還壓着幾個像半截胡蘿蔔那麼粗的雷王。

  “剛從老李那個小賣部進的狠貨。”

  張強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剛纔的成績危機瞬間拋到了腦後。

  “走走走,趁着天黑,去樓下花壇那邊炸鐵皮罐去,我今天非得把那個破易拉罐崩上三樓不可。”

  張強站起身,不由分說地去拉陳拙的胳膊。

  陳拙看着張強那副恨不得馬上衝下樓的架勢。

  他沒有去追問成績單上到底是幾分,也沒有擺出什麼架子,去給張強講什麼要好好學習,玩物喪志的大道理。

  陳拙只是無奈地笑了笑,手腕一轉,把手裏的鉛筆準確地投進了桌角的筆筒裏。

  “行,走吧。”

  陳拙順着張強的力道站了起來。

  “不過先說好。”

  陳拙伸手拿過門背後的棉服,一邊穿一邊看着張強。

  “你要是再像去年那樣,點着了扔不準,掉進下水井裏崩自己一身泥,我可不借褲子給你換了。”

  “放屁!開什麼玩笑!”

  張強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拉着陳拙就往外走。

  “我現在的投擲準度和爆炸提前量,那是經過嚴密計算的!絕對指哪炸哪!”

  “阿姨,我和陳拙下樓玩會兒!”

  張強衝着廚房喊了一嗓子,推開防盜門就衝了出去。

  陳拙跟在後面,順手帶上了門。

  冷風吹在臉上,家屬院的路燈昏暗發黃。

  張強在前面咋咋呼呼地尋找着合適的目標,手裏捏着一根雷王,到處找磚頭和易拉罐。

  陳拙雙手揣在棉衣的口袋裏,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頭頂是澤陽看不見幾顆星星的夜空。

  遠處不知是誰家提前放了一個煙花,砰的一聲在半空中炸開一團紅綠交織的火星。

  大洋彼岸。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裏那場因爲兩頁PDF而引發的,足以震動華國的風暴,正愈演愈烈。

  那些學者教授們對着屏幕發出的驚歎,以及那封語氣鄭重的,躺在服務器裏等待迴音的郵件。

  一切的一切,都和眼前的這片煙火氣毫無關係。

  陳拙踩着地上的枯樹葉,聽着不遠處張強點燃擦炮後,捂着耳朵跑開的腳步聲。

  “砰!”

  一聲悶響。

  陳拙看着花壇裏濺起來的泥點,輕輕呼出一口白氣。

第118章 兩邊

  新澤西州的雪終於停了。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走廊裏很安靜,辦公室的百葉窗半掩着,外面的積雪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德里安站在窗前,手裏端着一杯已經冷掉的咖啡,他沒有喝,只是盯着杯子裏褐色的咖啡出神。

  “大衛,服務器日誌查過了嗎?”

  德里安沒有回頭,聲音裏帶着明顯的焦躁。

  大衛坐在電腦前,眼睛裏佈滿血絲,他雙手離開鍵盤,揉了揉發酸的鼻樑。

  “查過三遍了,教授,沒有攔截,沒有丟包,我們的郵件系統咿D完全正常。”

  大衛嘆了口氣。

  “那位陳教授,就是沒有回覆。”

  距離那封石破天驚的郵件發出去,已經整整七天了。

  這七天裏,德里安和大衛幾乎推翻了他們過去半年的工作,完全順着那份兩頁紙的PDF文檔,重新構建了離散代數的映射矩陣。

  越是深入推導,他們越是能感覺到那個留名Zhuo Chen的人,在數學上有着怎樣恐怖的天馬行空的構思。

  就像是一把特製的,極其精巧的鑰匙。

  德里安的團隊在構建模型時,遇到了一個發散的數學死衚衕,他們原本只能用一種很笨重,很繁瑣的傳統重整化方法,強行加了幾個抵消項去把這個坑填上。

  這導致這篇原本很漂亮的論文,中間多了一塊難看的補丁。

  而這位Zhuo Chen,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塊補丁的醜陋,他順手借用了一個離散代數里的一個小技巧,直接從側面繞過了這個坑,給出了一條幹淨利落的捷徑。

  那是一條未經踏足的捷徑,乾脆,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但越是這樣,杳無音信的等待就越讓人抓心撓肝。

  “也許他去度假了。”

  大衛試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現在是華國的農曆新年前夕,我聽說在這個節日,整個華國都會停擺,大家都在忙着和家人團聚。”

  “科學不會因爲節日停擺。”

  德里安把咖啡杯放在窗臺上,轉過身。

  “當你的腦子裏裝着多維流形的解法時,你是不可能安心坐在餐桌前喫餃子的,大衛,那是違背學者本能的。”

  德里安在辦公室裏走了兩步,停在辦公桌前。

  他等不了了。

  那份郵件的後綴是清清楚楚的華國科大域名,在這個圈子裏,頂尖學者之間的圈子其實很小。

  “把時區表拿過來。”德里安說。

  大衛看了一眼手錶。

  “教授,北京時間現在是上午十點左右。”

  “很好。”

  德里安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桌上的通訊錄。

  他在找一個號碼。

  華國科大物理學院的副院長方士,幾年前曾在一次國際凝聚態物理會議上有過交集,兩人一直保持着斷斷續續的郵件聯繫。

  德里安拿起電話聽筒,按下了一長串國際長途號碼。

  聽筒裏傳來冗長的嘟嘟聲。

  響了四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中年男聲,帶着點濃重的北方口音。

  “方,是我,普林斯頓的德里安。”

  徽州,華科大。

  方士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正端着一個白瓷茶杯,剛吹開上面的茶葉準備喝一口。

  聽到電話裏的聲音,他動作頓住了,隨即把茶杯放下。

  “德里安教授?你好,真是稀客,什麼風把你的電話吹到我這來了?”

  方士換上了熟練的英語,語氣裏帶着些許驚訝和客套。

  “方,時間寶貴,我就不繞圈子了。”

  德里安的語速很快,帶着毫不掩飾的迫切。

  “我需要你幫我找一個人,你們學校的一位教授。”

  方士往椅背上靠了靠,拿起筆。

  “你說,哪位教授?去美國做訪問學者遇到麻煩了?”

  “不,他在國內,Zhuo Chen,我不確定具體的漢字。”

  德里安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方,你們科大藏得太深了,這位陳教授在代數幾何和理論物理的交叉領域,非常非常非常厲害。”

  方士皺起眉頭。

  “他解決了一個困擾我們很久的拓撲學奇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