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61章

作者:介安藝

  尤拉公式。

  寫完之後,他認真地端詳著這幾個符號。

  他在下面寫道:

  “它把自然底數,圓周率,虛數單位,1和0,這五個最根本的常數,連在了一個等式裡,它把所有的混亂都變成了絕對的秩序,看著它,會讓人覺得安全。”

  寫完最後一個字,陸嘉把鉛筆放下。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角落裡。

  蘇微連停頓都沒有停頓一下。

  紙發到她手裡的那一秒,她就拔開了水性筆的筆帽。

  在她的生活裡。

  只有生存。

  生存需要精打細算。

  每一分錢,每一口飯,甚至腦子裡的每一塊記憶空間。

  浪費,是原罪。

  她把筆尖落在白紙的正中央。

  字寫得很小,習慣性的不想佔據多餘的空白。

  一行公式清晰地出現在紙上。

  H(X)=-∑p(x_i)log?p(x_i)

  夏農資訊熵公式。

  寫完公式,她在下方緊挨著的地方,用同樣的蠅頭小楷寫了一句話。

  “它給出了消除混亂所需的最小資料量,沒有任何冗餘,不浪費一絲一毫的空間。”

  蘇微扣上筆帽,把筆揣回褲兜裡。

  陳拙坐在位置上,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樹葉在風中輕輕晃動。

  他收回目光,看著面前的紙。

  陳拙拿起筆。

  沒有停頓,也沒有構思。

  他手腕隨和地一動,在紙上留下了一個極簡的等式。

  δS=0

  最小作用量原理。

  他在下面只寫了很短的一句話。

  “宇宙是懶惰的,萬事萬物,都在尋找那條最不費力氣的路。”

  寫完,陳拙把筆放下。

  教室裡不時響起拉開椅子的聲音。

  有人寫完了,拿著紙走到講臺前。

  薛伯庸頭都沒抬,看著報紙。

  學生把紙放下,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後門。

  王大勇站起身,拿起紙。

  “走不走?”

  他碰了碰楚戈的胳膊。

  “走。”

  楚戈把耳朵後面的煙拿下來,順手拿起紙。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講臺交了卷。

  陳拙也站起身。

  陸嘉剛好也寫完了,跟著他一起走過去。

  把紙放在那沓已經堆了不少的答卷上,幾個人出了教室。

  外面的熱浪一下子包裹了過來。

  “去不去打球?”王大勇活動了一下肩膀,“這會兒太陽稍微下去點兒了。”

  “不去。”

  楚戈摸出打火機,點上煙,抽了一口。

  “熱得喘不上氣,回宿舍躺著去。”

  陳拙沒說話,順著臺階往下走。

  半個小時後。

  教室裡的人走光了。

  蘇微是最後一個交的,她把那張寫著蠅頭小字的紙放在最上面,從後門安靜地離開了。

  薛伯庸放下手裡的報紙。

  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

  端起保溫杯,把裡面剩下的半口茶水喝完。

  他站起身,把講臺上的那沓A4紙整理好,拿著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請假

  身體不舒服,有點感冒,明天請一天假。

  還望各位讀者大大見諒。

第108章 軌道

  科大的操場上,塑膠跑道被太陽曬得發軟。

  軍訓已經進行了一週。

  少年班的方陣排在操場最邊緣的樹蔭底下。

  因為這群學生年紀參差不齊,最小的才十一二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五六歲。

  帶他們的教官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看著這群半大孩子,也實在硬不下心腸去搞什麼魔鬼訓練。

  別的學院在太陽底下踢正步,走佇列,汗流浹背。

  少年班這邊也就是練練站軍姿,站個十來二十分鐘,教官就揮揮手,讓大家去樹蔭底下坐著拉歌。

  王大勇坐在草地上,把迷彩帽摘下來,當扇子一樣在臉邊使勁扇風。

  他個子大,出汗多,後背的衣服已經溼透了,貼在身上印出一大塊。

  “這軍訓算是糊弄事兒。”王大勇拿起水壺灌了一大口水,“還沒我在老家幫我爸下地幹農活累。”

  楚戈坐在他旁邊,嘴裡叼著一根剛從地上拔出來的狗尾巴草。

  他把迷彩服的袖子捲到了肩膀上,露出兩條胳膊。

  “無聊透頂。”

  楚戈把狗尾巴草吐掉。

  “天天站著發呆,浪費時間,我那臺電腦的主機板剛通電,網線前天剛拉好,我還等著回宿舍試個新程式。”

  陳拙盤腿坐在靠樹幹的位置。

  他倒是不覺得難熬。

  站軍姿的時候,他調整好呼吸,把重心放在腳掌上,就當是在站樁養神。

  坐下來,他看著操場上那些朝氣蓬勃被練的嗷嗷叫的大學生,吹著偶爾掠過樹梢的風,突然覺得這軍訓還是挺好的。

  至少看著就心情愉悅。

  陳拙轉過頭,看了一眼方陣的第一排。

  陸嘉坐在那裡。

  即使是休息時間,陸嘉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東倒西歪。

  他盤腿坐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神經病。”

  楚戈順著陳拙的目光看過去,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

  “天天繃得像根木頭,看著都替他累。”

  陳拙收回目光,看著楚戈那副嫌棄的表情,笑了笑。

  “你要是現在過去強行讓他放鬆,他估計能當場把骨架拆了給你看。”

  陳拙語氣裡帶著點隨和的調侃。

  “讓他繃著吧,那是他的殼,離了殼他反倒不知道怎麼站了。”

  楚戈哼了一聲,沒再搭理。

  兩週的軍訓,在枯燥和悶熱中結束了。

  彙報表演的時候,少年班的方陣走得稀稀拉拉,步伐不齊,個頭不一。

  領導在主席臺上看著,也就是笑著鼓了鼓掌。

  畢竟,學校招他們進來,不是為了讓他們去踢正步的。

  國慶假期一過,大一的課程正式排了下來。

  夜裡一點。

  216宿舍。

  屋裡沒開大燈。

  楚戈那張書桌上,笨重的大頭CRT顯示器螢幕亮著,把楚戈的半張臉照得慘白慘白的。

  主機箱的散熱風扇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楚戈戴著一副頭戴式耳機,耳機裡放著節奏強烈的搖滾樂,聲音大得漏了出來,在安靜的宿舍裡能聽到微弱的鼓點。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不是那種普通鍵盤,而是他專門去二手市場淘來的老式機械鍵盤。

  敲起來聲音清脆,甚至有些刺耳。

  回車鍵被他敲得重重一響。

  楚戈緊盯著螢幕上滾動的黑色DOS視窗,一串串白色的程式碼飛速往上翻。

  他在寫一個自動抓取論壇資料的爬蟲程式,遇到了點小麻煩,某個埠一直被拒絕訪問。

  他煩躁地撓了撓本就亂糟糟的頭髮。

  伸手摸向桌子上的煙盒。

  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拿起打火機。

  火苗竄起,點燃了菸頭。

  楚戈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煙味順著空氣,慢慢飄向了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