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60章

作者:介安藝

  陳拙指了指桌子上的替芯。

  “喝口水吧,筆芯掉桌上了。”

  空調的風從頭頂吹過。

  陸嘉看着桌面上那根細細的筆芯,又看了看旁邊神色平靜的陳拙。

  那種快要將他胸腔擠碎的茫然感,突然就散了。

  是啊。

  沒有分數,沒有排名。

  就算寫1+1=2也是可以的。

  陸嘉慢慢放下手裏的自動鉛筆。

  他靠在椅背上,突然感覺後背涼颼颼的,這才發現襯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溼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雙手從桌面上拿下來,放在膝蓋上。

  “謝......謝謝。”

  陸嘉的聲音很小,帶着一絲剛找回重心的虛弱。

  陳拙沒有說話,只是把水杯拿回來,擰緊了蓋子。

  講臺上。

  薛伯庸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他沒有阻止,也沒有走下來詢問。

  老教授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好了,關於明天的測驗,就說到這裏。”

  薛伯庸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處。

  “今天的第一節班會,到此結束,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下午見。”

  說完,他拿着保溫杯,轉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裏的氣氛瞬間活躍了起來。

  “這就完了?也不選個班長什麼的?”楚戈在後排伸了個懶腰。

  “這樣挺好,我最煩開會了。”王大勇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學生們陸陸續續地往外走。

  陸嘉坐在座位上,慢慢地把筆芯裝好,把筆記本合上,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裏。

  他拉好拉鍊,把書包背在肩上。

  他轉過頭,看着準備走的陳拙。

  “我叫陸嘉。”

  他認真地說了一遍。

  陳拙把書拿在手裏,站起身。

  “陳拙。”

  陸嘉點了點頭,揹着書包走出了教室。

  他的背依然挺得很直,但肩膀已經沒有剛纔那麼僵硬了。

  陳拙走到門口,和楚戈、王大勇匯合。

  王大勇看着走在前面的陸嘉,用胳膊拐了楚戈一下。

  “哎,那不是你屋那個室友嗎?不叫着一起回?”

  楚戈摸出兜裏的打火機,撇了撇嘴。

  “叫個屁,你看他剛纔發神經那樣兒,跟他走一塊我都嫌喘不上氣,讓他先走,咱們在後面慢慢溜達。”

  “走吧,回宿舍。”

  王大勇搖了搖頭,沒再多管。

  推開紅樓的門,外面的熱浪再次撲面而來。

  路燈下的飛蟲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撞擊着燈罩。

  楚戈摸出兜裏的打火機,啪嗒一聲點燃,火光在夜色裏跳動了一下。

  他看着走在前面的陳拙。

  “你剛纔跟那個書呆子嘀咕什麼呢?我看他魂都快嚇沒了。”

  陳拙走在樹影裏。

  “沒什麼。”

  他抬頭看了一眼路燈。

  “告訴他明天考什麼而已。”

第107章 公式

  215宿舍的門開着通風。

  頭頂的吊扇開到了最大檔,扇葉轉的飛快,發出的嗡嗡聲在安靜的走廊裏迴盪。

  王大勇光着膀子,手裏抓着一條毛巾從衛生間裏出來。

  “這天真夠熱的。”

  王大勇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看了一眼躺在牀上拿着一本閒書的陳拙。

  “你不再睡會兒了?兩點就得去紅樓考那個什麼摸底測驗了,還能眯他小半個鐘頭。”

  “不了,睡醒了。”

  陳拙頭也不回的應了一句。

  隔壁216的門砰地響了一聲,楚戈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煩躁地走了進來。

  他也沒客氣,直接拉開王大勇書桌前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手裏飛快地擰着一個魔方。

  咔噠咔噠的響個不停。

  王大勇看了一眼楚戈,隨口問了一句。

  “過來得正好,剛想去敲你的門,快兩點了,準備去教室考那個什麼摸底測驗。”

  “考個屁。”

  楚戈把魔方往王大勇的桌上一扔,伸手去摸兜裏的打火機。

  “連個什麼都沒有,就發一張白紙讓寫公式,這老頭純粹是閒的。”

  “你管他閒不閒。”

  王大勇在盆裏擰毛巾,隨口應了一句。

  “讓你寫你就寫唄,反正不計入成績,就算交白卷,他還能把你趕出學校怎麼着?話說你怎麼來我們宿舍了?”

  楚戈把打火機在手指間轉了兩圈,指了指隔壁216的方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頭閒不閒我不管,我不懂的是跟我住一屋的那個神經病。”

  “就在剛剛我剛醞釀出一點睏意,準備睡會,他突然跟抽風一樣,開始在屋裏瘋狂地走來走去,嘴裏還不知道唸叨什麼!”

  楚戈一臉的匪夷所思。

  “轉了一會,背起書包轉身就走了,我問他幹嘛去,他居然跟我說去教室佔座了?!就這考試這個時間點他現在過去佔雞毛座?”

  王大勇聽樂了,拿毛巾擦着背問。

  “那他走了,你們屋清淨了,你剛好補覺啊,跑我們這兒來幹嘛?”

  “補個屁。”

  楚戈沒好氣地吐了口氣。

  “被他那麼一驚一乍地折騰,我那點瞌睡勁全嚇跑了,在牀上翻來覆去死活睡不着,越躺越煩,乾脆過來找你們打發時間。”

  “那張白紙沒有標準答案,讓他心裏很沒底。”

  “可能是隻有坐在教室裏,才能讓他覺得有點安全感。”

  陳拙在躺在牀上幽幽的接了一句。

  楚戈愣了一下,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

  下午的陽光照在柏油馬路上,刺得人有些睜不開眼,路兩旁的樹葉被曬得打了卷,蔫頭耷腦地垂着。

  幾個人順着樹蔭,慢悠悠地往管委會的紅樓走。

  到了二樓的多媒體教室,推開門,冷氣撲面而來。

  教室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還是昨天晚上的原班人馬,四十來個新生,三三兩兩地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陳拙走到昨晚的那個位置。

  陸嘉已經在那兒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溗{色的短袖襯衫,釦子依然扣得很嚴實。

  看到陳拙走過來,陸嘉停下手裏的動作,主動點了點頭。

  “來了。”

  陸嘉的聲音不大,帶着點還沒完全褪去的生澀。

  陳拙拉開椅子坐下,嗯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陸嘉的桌面。

  那個厚厚的橫線筆記本不見了,桌上只放着兩根削好的鉛筆,和一塊白色的橡皮,擺的很整齊。

  陳拙收回目光,沒說話。

  教室的最後一排,靠後門的角落裏。

  蘇微安靜地坐在那裏。

  她沒有到處亂看,也沒有和旁邊的人搭話,只是低着頭,目光停留在乾乾淨淨的溎旧烂嫔稀�

  存在感低得像是一團空氣。

  一點五十八分。

  教室門開了。

  薛伯庸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穿那件灰夾克,而是穿了一件洗得有些發軟的白襯衫,鼻樑上架着一副老花鏡。

  一手端着那個保溫杯,另一隻手拿着一小沓A4打印紙。

  教室裏安靜了下來。

  薛伯庸走到講臺前,把那沓白紙放在桌上。

  他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目光透過老花鏡的鏡片,掃了一眼下面。

  “吶,來測試了。”

  薛伯庸指了指桌上的紙。

  “每人發一張,寫下名字,然後寫一個你們覺得最順眼,最美的公式,下面配一兩句話,說說理由。”

  他擺了擺手,示意第一排的學生上來發紙。

  “不限學科,數學,物理,化學,計算機代碼,哪怕你寫個菜譜的配比,只要你能說出它哪裏美,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