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6章

作者:介安藝

  O3力學。

  O4物理學。

  他的手指劃過那些書脊。

  《高等數學》,《電工學》,《機械製圖》......

  指尖傳來的觸感是粗糙的,有些書脊上甚至積了一層薄薄的灰。

  陳拙沒有拿那些書。

  他翻開一本看了一眼。裡面刪減了大量的推導過程,只留下了光禿禿的結論和公式。

  太乾巴了。

  這種東西嚼起來沒勁。

  他繼續往裡走,走到角落裡,走到光線最暗的地方。

  根據直覺,那種真正沉重的東西,通常都會沉底。

  他在O1類書架的最底層,看到了一排黑色的脊背。

  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黑色的硬殼封面,書脊上用燙金工藝印著字。金粉已經掉光了,只剩下凹凸不平的壓痕。

  陳拙蹲下身,費力地抽出一本。

  入手極沉。

  起碼有三斤重,紙張很厚,帶著一股濃重的黴味。

  他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眯著眼睛辨認那行字:

  《微積分學教程》。

  作者:Г.М.菲赫金哥爾茨。

  第一卷。

  這是一本50年代的影印版。

  翻開封面,裡面是中俄對照的排版。

  因為年代久遠,中文翻譯部分的油墨已經洇開了,有些字跡模糊不清。

  反倒是那些俄文原版的部分,因為是底片影印,依然清晰得像是一排排黑色的釘子。

  滿篇的西裡爾字母。

  Д,Ж,Я,Щ...

  陳拙盯著那些字母。

  他看不懂。

  這些帶著倒鉤和稜角的符號,跟亂碼沒什麼兩樣。

  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頁面中間那一大段公式推導上時,他的眼神定住了。

  雖然看不懂旁邊的文字說明,但他看懂了那個結構。

  第一步,定義變數。

  第二步,引入極小量。

  第三步,放縮,逼近。

  第四步,收斂。

  嚴絲合縫。

  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步跳躍。

  那些公式像是一組咬合完美的齒輪,正在紙面上無聲地旋轉,傳遞著一種冷冰冰的,不容置疑的邏輯力量。

  陳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一頁粗糙的紙張。

  一種奇異的觸感從指尖傳導到大腦皮層。

  這才像是能把腦子裡的空隙填滿的東西。

  雖然看不懂文字,但他能感覺到這書裡藏著的那個龐大而精密的結構。

  那種精密感,讓他產生了一種本能的佔有慾。

  就像是一個工匠,看到了一張精美絕倫的藍圖,哪怕看不懂上面的標註,也想把它揣進懷裡。

  他沒有把書放回去。

  他又站起身,走到物理區。

  既然要搬,就一次搬個夠。

  他在另一側的書架上,找到了那本傳說中的紅皮書。

  《The Feynman Lectures on Physics》

  費曼物理學講義。

  80年代引進的英文影印版。

  左手黑皮書,右手紅皮書。

  中間夾著一個七歲的,穿著寬大校服的男孩。

  他又跑去工具書區,搬來了另外兩部大頭書:

  一本深藍色的《俄漢科技詞典》。

  一本紅色的《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

  他抱著這四本加起來足有十斤重的書,走到閱覽室角落的一張大橡木桌子旁。

  把書咣的一聲扔在桌上。

第10章學習使我快樂

  陳拙開啟了那本滿是黴味的俄文書。

  開工。

  這不叫閱讀。

  這叫施工。

  陳拙先攻的是俄文版《微積分學教程》的第一章:實數理論。

  他看不懂俄語單詞。

  沒關係。

  他有字典,有邏輯。

  他盯著那個核心公式:

  |x?- a|<ε。

  這是極限定義的雛形。

  他在公式旁邊,找到了幾個反覆出現的俄語單詞。

  根據數學邏輯,這個位置的名詞,只能是極限,或者是鄰域。

  為了驗證,他翻開那本厚重的《俄漢科技詞典》。

  手指很小,指甲剪得很短,翻動那種薄如蟬翼的字典紙時顯得格外笨拙。

  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捻動書角,生怕一用力就把紙給撕了。

  п...р...е...

  他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比對,像是在廢墟里尋找零件。

  字典裡密密麻麻全是字,排版很密,看得人眼花。

  俄語字母長得很像,一個不留神就看岔了行。

  他查錯了好幾次。

  有時候查出來的詞義完全對不上號,只能推倒重來。

  終於,在第三次比對後,他查到了。

  【предел】:(數)極限;界限;範圍。

  陳拙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工工整整地抄下了這個俄語單詞,並在旁邊寫上了中文:“極限”。

  這就好比是在玩一個極高難度的解密遊戲。

  已知條件是數學公式。

  未知條件是俄語單詞。

  透過已知推導未知。

  接著是下一個詞:функция(函式)。

  再下一個:производная(導數)。

  很慢。

  非常慢。

  掛鐘的時針走了一格,又走了一格。

  閱覽室裡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

  陳拙一直坐在那個角落裡,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左手翻字典,右手記筆記。

  鉛筆尖斷了一次,他又換了一支。

  並沒有什麼靈光一閃的奇蹟。

  有的只是枯燥的重複,和因為長時間低頭而帶來的頸椎痠痛。

  一下午,五個小時。

  他只啃下來半頁紙。

  那張草稿紙上寫滿了亂七八糟的單詞和符號,還有很多被劃掉的錯誤猜測。

  但是,那個原本在他腦子裡空轉的引擎,終於找到了負載。

  每一個查出來的單詞,每一段理順的邏輯,都像是給這個引擎加上了一組齒輪。

  它開始從嘯叫變成了低沉的轟鳴。

  這種感覺,不爽,很累。

  但很充實。

  “嗡~”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耳鳴聲突然在腦子裡炸開。

  接著是太陽穴,像是有兩根橡皮筋在突突地跳。

  陳拙手裡的筆抖了一下,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他停了下來,閉上眼,眉心緊緊皺成一個川字。

  硬體過熱了。

  這具七歲的身體,神經系統還沒發育完全,供血供氧都跟不上這種高強度的思維咚恪�

  胃裡也傳來一陣抽搐,那是低血糖的訊號。

  “才半頁……”

  陳拙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放下筆,從書包側兜裡摸出半塊巧克力。

  那是昨天張強硬塞給他的保護費,說是進口貨,其實就是那種代可可脂的便宜貨,放在兜裡捂得有點化了,軟塌塌的。

  陳拙剝開錫紙,把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