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48章

作者:介安藝

  “咱們不在市區裡停,外地車進去容易迷路,而且紅綠燈多,堵得慌。”

  陳建國指著三角記號。

  “咱們就在國道邊上找個加水站或者大車店,吃頓熱乎飯,休息個把小時,加點水上個廁所。”

  陳拙盯著地圖上那條慢慢變長的藍線,沒有插話。

  他安靜地聽著。

  父親的安排很細緻,帶著老司機特有的穩妥。

  陳建國繼續往下畫。

  藍線穿過末州,繼續向南。

  “過了末州,就是豐州,這段路收費站多,我得記著多換點零錢放手邊,路面上坑也多,你在後面要是覺得顛,就躺著睡一會兒。”

  陳建國拿著筆的手很穩。

  “過了豐州,到沿城。”

  筆尖在地圖中間靠下的位置點了一下。

  “到了沿城,這路就算走了一大半了,要是人乏了,咱們就在這兒靠邊歇半個小時,要是不乏,就一口氣開過去。”

  陳建國把手裡的筆放下。

  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過了淮河,這路就好走多了,一馬平川,只要路上不遇上下雨堵車,下午四點鐘左右,咱們就能直接開到華科大。”

  陳建國靠在沙發背上,拿起蒲扇扇了扇。

  “到了那邊,天還是亮的,咱們先去報到處把名報了,把宿舍定下來,晚上帶你去徽州市裡轉轉,吃點當地的特色菜。”

  陳拙坐在地上。

  他看著茶几上那張畫了一條藍色長線的舊地圖。

  這條線,將是他未來四年,甚至更長時間的軌跡起點。

  “好。”陳拙點了點頭。

  沒有反駁,沒有提出任何意見。

  這種被人完全安排好行程、不需要自己去操心的感覺,在陳拙看來,並不算壞。

  廚房的門推開了。

  劉秀英擦著手走出來。

  “路線定好了?”她走到茶几旁問。

  “定好了,順著104國道往下走,穩當。”陳建國說。

  劉秀英點點頭。

  “行。我明天早上去南門菜市場買兩斤新鮮的牛肉,自己回來滷,再煮上十個白水雞蛋,路上你們爺倆餓了墊墊肚子。”

  她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陳拙。

  “小拙,你屋裡那些書啊,本子啊,哪些要帶走的,你明天自己挑出來放桌子上,我後天一塊給你塞箱子裡。”

  陳拙站起身。

  “東西不多,就幾本筆記,還有兩件換洗衣服就行。”

  “那哪行。”

  劉秀英瞪了他一眼。

  “這去一趟就是大半年,厚衣服薄衣服都得備著,那邊潮氣重,東西帶不全到時候乾著急,你別管了,我來收拾。”

  陳拙沒有再說什麼。

  “好。”

  夜深了。

  牆上的掛鐘指著十點。

  外面的知了不叫了,夜風透過窗戶的縫隙吹進來,帶著一點夏末的涼意。

  “行了,早點睡吧。”

  陳建國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明天還得去廠裡把手頭的工作交接一下,請好假。”

  劉秀英把茶几收拾乾淨,去衛生間洗漱。

  陳拙把地板上裝西瓜子的紙盒扔進垃圾桶,關了客廳的燈。

  回到自己的小臥室。

  他躺在單人床上。

  窗外的路燈光打在天花板上,形成一條昏黃的光帶。

  陳拙閉著眼睛。

  大腦中浮現出陳建國在地圖上畫出的那條藍線。

  澤陽。

  末州。

  豐州。

  沿城。

  徽州。

  他翻了個身,拉過一條薄毛巾被蓋在肚子上。

  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出發前兩天的夜晚,就這麼安靜地過去了。

第100章 憨憨

  八月三十號。

  距離離開澤陽,還剩最後一天。

  早上的太陽剛出來沒多久,就把家屬院的水泥路面曬得發白。

  陳建國一早就出門去了廠裡,他得把手頭最後一點活交接清楚,順便把請假條批下來。

  劉秀英也出門去了南門菜市場。

  她說要買最新鮮的牛腱子肉,回來滷好了,明天路上帶著吃。

  家裡就剩下陳拙一個人。

  屋裡開著吊扇,呼呼地轉著。

  陳拙穿著大背心和短褲,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小霸王學習機的遊戲手柄。

  電視螢幕上,兩個畫素小人正在打《魂鬥羅》。

  他打得很隨意,不用看螢幕都能記住敵人的出兵點,純粹是為了打發時間。

  砰砰砰。

  門被敲響了。

  陳拙按下手柄上的暫停鍵,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張強。

  穿著一件寬大的短袖,一條到膝蓋的大褲衩,腳底下踩著一雙涼拖鞋。

  手裡還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根冒著白氣的老冰棒。

  “拙哥。”張強咧嘴笑了一下。

  “進來吧。”陳拙把門讓開。

  張強換了拖鞋,輕車熟路地走到客廳。

  他把塑膠袋放在茶几上,拿出一根冰棒遞給陳拙,自己也剝開一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

  “這天真熱,從我家走到你這兒,一身的汗。”

  張強吸溜著冰水,含糊不清地說。

  陳拙接過冰棒,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

  “怎麼今天跑過來了?”陳拙坐回沙發上。

  “你明天不就走了嘛。”

  張強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看了一眼電視螢幕。

  “這關還沒通呢?我陪你打兩把。”

  陳拙把另一個手柄扔過去。

  張強接住,按了一下開始鍵。

  螢幕上的遊戲繼續。

  兩個人並排坐著,盯著電視螢幕,大拇指快速地按著按鍵。

  遊戲機的音效在客廳裡迴盪。

  張強打遊戲的技術不如陳拙,沒過幾關,他的那個藍色小人就把命死光了。

  “借我一條命。”張強撞了一下陳拙的肩膀。

  陳拙按了一下按鍵,分了一條命過去。

  打了一會兒,張強把手柄放下,靠在沙發背上。

  “沒勁,這遊戲都打通多少回了。”

  他轉過頭,看著陳拙。

  “拙哥,徽州那邊好玩嗎?”

  陳拙看著電視螢幕,手裡的動作沒停。

  “不知道,我也沒去過。”

  張強撓了撓頭。

  “聽說那邊的人天天吃米飯,不吃饅頭和麵條,你去了能習慣嗎?”

  “餓了就習慣了。”陳拙語氣平淡。

  螢幕上的紅色小人一個跳躍,躲過了一排子彈。

  張強嘆了口氣。

  “市一中後天也要開學了,說要提前軍訓一星期。”

  張強有些發愁。

  “你說這大熱天的,在操場上站軍姿,不得把人曬脫皮啊。”

  陳拙按下暫停鍵,放下手柄。

  他轉過頭看著張強。

  “軍訓的時候,中間休息去搶樹蔭底下的位置,帶個大水壺,裡面兌點鹽。”

  張強認真地點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在這個小胖子眼裡,陳拙說的話,比他爸媽說的都管用。

  兩人從客廳轉移到了陳拙的小臥室。

  臥室裡有一張單人床,一張老舊的書桌,還有一個木頭衣櫃。

  桌子上收拾得很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