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40章

作者:介安藝

  還沒等陳拙開口說話。

  一直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的濤子,視線從電視上移開,落在了茶几的一角。

  那裏放着幾本書。

  那是陳拙這幾天正在收拾的教材,最上面的一本,是厚厚的英文原版《Thomas' Calculus》。

  封面上印着複雜的幾何圖形和英文字母。

  濤子好奇地伸出手,把那本書拿了起來。

  書很沉。

  他翻開第一頁。

  濤子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英文字母,沒有一個漢字。

  在那些成段的英文中間,還夾雜着許多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奇怪符號。

  一個像拉長了的S一樣的符號。

  各種各樣帶着上下標的字母組合。

  還有一些看起來像鬼畫符一樣的希臘字母。

  濤子翻了幾頁,每一頁都是如此。

  那些複雜的公式,微積分推導過程,極限的證明。

  濤子拿着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坐在板凳上的陳拙。

  比較清秀的樣子,穿着大背心,剛纔還在打俄羅斯方塊。

  但濤子突然覺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四歲的堂弟,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物種。

  那種智力上的巨大斷層,在這一刻具象化成了手裏這本沉甸甸的全英文微積分教材。

  濤子猛地把書合上,像是被燙到了手一樣,趕緊把書放回了茶几上。

  “爸。”

  濤子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發顫,帶着明顯的抗拒。

  “我不在這住,我也不用他輔導。”

  濤子看着陳建強。

  “他看的東西,我連一個字都不認識,他怎麼輔導我?我聽不懂。”

  陳建強沒看那本書。

  他一聽兒子又在打退堂鼓,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懂什麼!不認識字不會學嗎!你堂弟能看懂,你怎麼就看不懂!”

  陳建強站起身,指着濤子。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你這幾天必須在這待着,哪也不許去!”

  “我不!”濤子的牛脾氣也上來了,脖子一梗,“你要把我扔在這,我晚上就自己走回家去。”

  “你敢!”

  陳建強揚起手,眼看着就要打下去。

  “堂叔。”

  陳拙平靜的聲音打斷了這對父子的爭吵。

  陳建強的手停在半空中。

  陳拙從板凳上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本被濤子翻動過的微積分教材。

  “他沒說錯,我看的東西,他看不懂。”

  陳拙看着陳建強,語氣裏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也沒有什麼學習方法,我也不懂怎麼去教一個初中生。”

  陳拙指了指那兩盒牛奶。

  “東西你們拿回去,我輔導不了他。”

  陳建強聽到陳拙拒絕得這麼幹脆,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透出幾分尷尬和惱怒。

  “陳拙,你這話就見外了,怎麼說咱們也是親戚,打斷骨頭連着筋,你現在考上大學了,有出息了,拉扯一把自家兄弟怎麼了?”

  陳建強開始拿親情綁架。

  “堂叔也不要你教他多深的東西,你就讓他跟着你,看着你怎麼看書,怎麼做題,這總行了吧?”

  “不行。”

  陳拙回答得很乾脆。

  他沒有再去解釋爲什麼不行。

  跟這種人解釋智商和認知的差距,純粹是浪費時間。

  陳建強還想再說點什麼。

  就在這時。

  門被推開了。

  陳建國穿着一身藍色的工作服,手裏拿着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走了進來,今天廠裏設備檢修,他提前回來了。

  陳建國一進屋,看到客廳裏站着的三個人,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陳建強。

  陳建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太清楚自己這個遠房堂弟是什麼德行了。

  平時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突然拎着東西上門,而且是在陳拙的名字上了報紙之後,用腳想都知道是爲了什麼。

  “建強?你怎麼來了?”

  陳建國換上拖鞋,把手裏的塑料袋放在門邊的鞋櫃上。

  陳建強看到陳建國回來,彷彿看到了救星。

  他趕緊迎上去。

  “哎呀,建國,你可算回來了!”

  陳建強拉着陳建國的胳膊。

  “這不,昨天看報紙,知道咱們家陳拙出息了,我今天特意帶濤子過來認認門,看看他堂弟。”

  陳建強指了指茶几上的東西,又指了指陳拙。

  “我正跟陳拙商量呢,想讓濤子這幾天在你們家住下,讓陳拙給輔導輔導。”

  陳建強看着陳建國,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着幾分抱怨。

  “結果陳拙這孩子,脾氣還挺大,說不管,還攆我們走,建國,你說說,大家都是一家人,這......”

  陳建國沒有順着陳建強的話往下說。

  他走到茶几旁。

  看了一眼那兩盒牛奶和一兜蘋果。

  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低着頭渾身不自在的濤子。

  最後,陳建國把目光落在了陳拙身上。

  陳拙也看着他,沒有說話。

  陳建國轉過頭,看着陳建強。

  平時在車間裏帶徒弟的那種沉穩和不容置疑的氣勢,在這一刻顯露了出來。

  “建強。”

  陳建國開口了。

  “陳拙沒說錯。”

  陳建強愣了一下。

  “建國,你這話是......”

  陳建國走到沙發前,沒有坐下。

  他拿起茶几上的那兩盒牛奶和蘋果,直接塞回了陳建強的手裏。

  “孩子過幾天就要去徽州了。”

  陳建國看着陳建強,語氣裏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他自己的書都看不過來,哪有時間去輔導別人。”

  陳建國指了指陳拙。

  “再說了,陳拙滿打滿算,今年才十歲,他自己還是個小孩,濤子都十四了,上初二。”

  “你讓一個十歲的小孩,去教一個十四歲的初中生,這像話嗎?”

  陳建國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陳建強的幻想。

  “濤子成績不好,那是學校老師的事,是你這個當爹的事,你應該多去學校跑跑,多管管他,把人往我這裏一塞,算怎麼回事?”

  陳建國的話說得很重,完全沒有給這個遠房堂弟留面子。

  陳建強拎着被塞回來的東西,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在車間裏幹活,平時習慣了逢場作戲,也習慣了親戚之間的互相推諉,他以爲只要自己死皮賴臉地求一求,陳建國抹不開面子,肯定會答應。

  但他沒想到,陳建國今天居然這麼硬氣,直接把路給堵死了。

  “建國......你這......你這是看不起窮親戚啊。”

  陳建強咬着牙,擠出一句話。

  “別拿這話堵我。”

  陳建國根本不喫這一套。

  他指了指大門。

  “我家陳拙不是什麼文曲星,他就是腦子好使點,他幫不了你家濤子。”

  “東西你拿回去,家裏還有事,就不留你們喫飯了。”

  這是明晃晃的逐客令。

  陳建強站在原地,深吸了兩口氣。

  他轉過頭,狠狠地瞪了濤子一眼。

  “不爭氣的東西!走!”

  陳建強拎着那兩盒廉價的牛奶和蘋果,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濤子如蒙大赦,趕緊跟在後面,快步走出了防盜門。

  陳建國走過去,把防盜門關上,接着,又把那道門木門關上。

  重新反鎖。

  客廳裏恢復了安靜。

  電視裏,《還珠格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播完了,現在正在放着一條洗衣粉的廣告。

  陳建國走到茶几旁,端起陳拙剛纔倒的那杯水,一口氣喝乾。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