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39章

作者:介安藝

  “以後這幾天。”

  劉秀英定下了一條死規矩。

  “不管多熱。”

  “這道木門,誰也不許打開。”

  說完。

  她走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廚房裏傳來了水流聲和切菜的聲音。

  切菜的聲音很有節奏,一下一下的。

  陳拙靠在沙發上。

  看着電視裏的動畫片,落地扇的搖頭停住了,正對着他吹。

  外面的知了還在叫。

  陽光照在緊閉的玻璃窗上,隔着一道厚重的木門。

第95章 補課(二合一大章)

  自從劉秀英定下那條死規矩之後,陳家客廳的那道木門,就再也沒有在白天敞開過。

  防盜門關着,木門也反鎖着,把樓道里的穿堂風和那些人們的視線,一起隔絕在了外面。

  屋裏有些悶。

  電風扇開到了最大檔,呼呼地轉着腦袋,把熱空氣在客廳裏攪來攪去。

  上午十點多,陳建國和劉秀英都去了廠裏上班。

  陳拙一個人在家。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背心,一條寬大的藍色邉佣萄潱庾拍_踩在地板上。

  地板比沙發涼快。

  陳拙後背靠着沙發腿,手裏拿着一個黃色的俄羅斯方塊遊戲機。

  遊戲機外殼的塑料已經磨得發亮了,屏幕裏的黑色方塊正以極快的速度往下掉。

  他的兩根大拇指在按鍵上飛快地按着,發出噠噠噠的清脆響聲。

  電視開着,聲音調得不大。

  裏面正在放着重播的《還珠格格》,小燕子正在屏幕裏上躥下跳,但陳拙一眼都沒看,全神貫注地盯着手裏那塊小屏幕。

  滴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電子音響起,屏幕上的方塊堆到了頂端,遊戲結束。

  陳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遊戲機扔在茶几上,伸手拿過旁邊的一個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

  然後從冰箱裏找了一根老冰棍塞嘴裏。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停在門外,接着,是兩聲並不算大的敲門聲。

  陳拙咬着冰棍,看了一眼緊閉的木門,他沒出聲,也沒動。

  劉秀英交代過,不管誰敲門,只要是不認識的,或者沒有提前打招呼的,一律不開。

  門外的人等了一會兒,見沒動靜,又敲了兩下。

  “建國?秀英嫂子?在家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了進來,聲音帶着一點討好,還有點侷促。

  陳拙聽着這個聲音,覺得有點耳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他咬着冰棍走到門後,湊到貓眼上往外看。

  樓道里光線有些暗。

  門外站着一箇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皺巴巴的短袖襯衫,領口敞着,露出裏面曬得黝黑的皮膚。

  男人手裏拎着兩個紅色的紙盒子,另一隻手提着一個裝滿蘋果的塑料袋。

  在男人身後,還站着一個男孩。

  個頭比陳拙高出一個腦袋,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寬大T恤,一直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陳拙認得這個中年男人。

  陳建強。

  陳建國的遠房堂弟,陳拙平時按輩分得叫他一聲堂叔。

  兩家隔得挺遠,平時基本不怎麼走動,只有過年回老家祭祖的時候,纔會匆匆見上一面,連話都說不上幾句。

  陳拙沒有直接開門,而是隔着門板問了一句。

  “誰?”

  門外的陳建強聽到聲音,眼睛一亮,趕緊湊到門邊。

  “是陳拙吧?我是你建強堂叔啊!從南城那邊過來的。”

  陳拙擰開反鎖的旋鈕。

  咔噠一聲,木門拉開了一條縫。

  外面的熱氣順着門縫鑽了進來。

  陳拙看着站在防盜門外的陳建強,還有他身後那個低着頭的男孩。

  “堂叔。”

  陳拙喊了一聲,語氣很平淡。

  “我爸媽都在廠裏上班,中午不回來,家裏就我一個人。”

  言下之意很明顯。

  大人不在,不方便接待。

  但陳建強好像沒聽懂,或者裝作沒聽懂。

  他把手裏的塑料袋往上提了提,臉上堆滿了笑。

  “沒事沒事,我不找你爸媽,堂叔今天就是專門來看看你的,快開門,外面走廊裏熱得像蒸灰粯印!�

  陳建強一邊說,一邊伸手拽了拽身後那個男孩的胳膊。

  “濤子,叫人啊,這是你堂弟陳拙。”

  那個叫濤子的男孩不情願地抬起頭,看了陳拙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堂弟。”

  濤子的聲音像蚊子叫一樣。

  陳拙看着陳建強臉上那種帶着明顯目的性的笑容,又看了一眼他手裏拎着的那些東西。

  今天這門不開怕是不行了。

  畢竟是親戚,而且還沒鬧過什麼彆扭,直接把人關在門外,等陳建國回來了面子上怎麼也說不過去。

  陳拙把手裏的冰棍木棍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伸手打開了防盜門。

  “進來吧,不用換鞋了。”

  陳建強趕緊拉着濤子走了進來。

  一進屋,陳建強就把手裏的東西放在了茶几上。

  兩個紅色的盒子是某種不知名品牌的牛奶,包裝紙都有些褪色了,不知道在小賣部的貨架上放了多久,那兜蘋果倒是挺大個。

  “堂叔隨便買的,家裏也沒什麼好東西。”

  陳建強搓着手,在舊沙發上坐了下來。

  濤子沒有坐,而是侷促地站在茶几旁邊,眼睛悄悄瞟着正在播放的電視。

  陳拙去廚房拿了兩個乾淨的玻璃杯,倒了兩杯溫水,放在茶几上。

  “喝水。”

  陳拙說完,自己走到一旁的小板凳上坐下。

  陳建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睛在屋子裏打量了一圈,看不出來有什麼和自己家不一樣的地方。

  客廳不大,傢俱也都是用了好幾年的舊物件。

  “陳拙啊,你這幾天在家裏歇着呢?”

  陳建強放下水杯,開始找話題。

  “嗯。”

  陳拙應了一聲。

  “我昨天在我們廠裏的報紙上看到了,頭版頭條啊!”

  陳建強一拍大腿,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臉上的表情誇張得有些不自然。

  “全國雙第一!華科大少年班!我的老天爺,當時看到你的名字,我都不敢相信,我還跟我車間裏那些人說,看到沒,這是我本家侄子!那是真給咱們老陳家長臉啊!”。

  陳拙看着他,沒有接話。

  果然。

  陳建強誇完了陳拙,話鋒一轉,視線落在了旁邊站着的濤子身上。

  陳建強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他伸出手,在濤子的後背上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你看看你堂弟!再看看你!”陳建強罵罵咧咧地說道。

  濤子被拍得一個踉蹌,撇了撇嘴,依然沒出聲。

  “這小子,開學就上初二了,那個成績,我都不好意思往外說。

  期末考試,數學考了三十八分,英語考了二十五分,班主任天天把我叫到學校去訓話,我在廠裏幹一天活累得半死,還得去學校給他當孫子!”

  陳建強越說越氣,指着濤子的鼻子。

  “腦子笨得跟豬一樣!一樣的米麪養大的,你怎麼就不長腦子呢!”

  濤子的頭低得更深了,脖子根都紅了。

  陳建強罵完了兒子,轉過頭,重新換上那副討好的笑容,看着陳拙。

  “陳拙啊。”

  陳建強往前湊了湊,雙手放在膝蓋上。

  “堂叔今天帶他過來,就是想讓你幫幫忙。”

  陳建強指了指茶几上的牛奶和蘋果。

  “你看,你馬上就要去徽州上大城市的好大學了,這幾天在家裏也沒什麼事幹。”

  “堂叔想着,能不能讓濤子這幾天,就在你們家住下。”

  陳建強的話終於說到了正題。

  “不用管牀,讓他在客廳打個地鋪就行,喫飯也不講究,你們喫什麼他喫什麼。”

  “我就尋思着,讓他跟在你身邊待幾天,你幫他輔導輔導功課,順便點撥點撥他。”

  陳建強看着陳拙,眼神裏充滿了一種迷信般的渴望。

  “你這麼聰明,肯定有什麼特殊的學習方法,你隨便教他兩招,哪怕只是沾沾你身上的文曲星氣,也比他自己在那瞎看強啊。你就當幫堂叔一個忙,行不行?”

  客廳裏安靜了下來。

  只有電風扇轉動的風聲,和電視裏的聲音。

  陳拙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陳建強。

  他沒有覺得生氣,只是覺得有些荒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