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不行不行,買肉怎麼能不給錢。”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攤主不接錢。
旁邊幾個買菜的婦女圍了上來。
直接把劉秀英擠在了肉攤前面。
“大姐,你到底怎麼喂的孩子啊?”
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盯著劉秀英看,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
“是不是天天給他燉核桃吃?”
“還是買那種深海魚油?”
另一個短髮女人插嘴。
“我覺得肯定是胎教好,你懷孕的時候是不是天天聽交響樂?”
“這孩子晚上得學到幾點啊?是不是熬到後半夜?”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根本不給劉秀英說話的機會。
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嗡嗡作響。
劉秀英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那些目光。
有的狂熱,有的好奇,有的甚至帶著一絲嫉妒和探究。
他們一口一個“神童”。
一口一個“天才”。
在這個嘈雜的菜市場裡,這兩個詞顯得格外的刺耳。
劉秀英把買肉的錢硬塞在案板下面。
提著籃子。
低著頭。
一聲不吭地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哎,大姐,你別走啊,再傳授點經驗啊!”
身後的聲音還在喊。
劉秀英沒有回頭。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
從菜市場一路回陽光家屬院。
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溼透了。
走在樓道里的時候,她甚至覺得樓梯兩邊的牆壁上,都長滿了眼睛。
一口氣跑上四樓。
掏出鑰匙。
手抖了幾下,才對準了鑰匙孔。
“哢噠。”
門開了。
劉秀英衝進屋裡。
反手把那道沉重的木門關上。
平時夏天熱,為了通風。
家裡的木門都是開著的,只關外面那道鐵柵欄的防盜門。
讓樓道里的穿堂風能吹進來。
但今天。
劉秀英不僅把木門關得死死的。
還轉動了上面的反鎖旋鈕。
“哢,哢。”
鎖死了兩道。
連防盜門的一絲縫隙都沒留。
客廳裡。
陳拙已經醒了。
正穿著拖鞋,站在茶几旁邊倒水喝。
電視沒開。
屋裡有些悶熱。
陳拙喝了一口水。
轉過頭,看著靠在門板上喘著粗氣的劉秀英。
“媽,怎麼把門關死了?”
陳拙放下水杯。
“風扇吹著不涼快,得留個縫透氣啊。”
劉秀英把手裡的菜籃子放在地上。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走到沙發前,一屁股坐下。
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陳拙看出了不對勁。
他走過去。
坐在劉秀英旁邊。
“怎麼了?”
陳拙的聲音放輕了一些。
“外面有人找麻煩?”
劉秀英搖了搖頭。
她轉過頭,看著陳拙。
看著兒子那張平靜的、沒有一絲稚氣的臉。
“我今天去買菜。”
劉秀英的聲音有些沙啞。
“從下樓到買完菜回來。”
“我被攔了八次。”
劉秀英伸出幾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八個人,拉著我問。”
“問你吃什麼,問你怎麼學,問晚上幾點睡覺。”
“菜市場那個賣肉的,當著幾十個人的面喊你是神童。”
劉秀英的手指用力地絞在一起,她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我不喜歡他們叫你神童。”
劉秀英看著陳拙,眼神裡充滿了一種屬於母親的原始的恐懼和警惕。
“他們看著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猴子。”
“都在找你有什麼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
劉秀英深吸了一口氣。
屋子裡的空氣因為門窗緊閉,變得有些憋悶。
“媽沒上過多少學。”
劉秀英的語氣變得很沉重。
“但我聽過收音機裡的評書。”
她努力在腦子裡搜刮著那個名字。
“古. . . .古代有個叫什麼仲永的小孩。”
“也是生下來就聰明,幾歲就會寫詩。”
劉秀英盯著陳拙的眼睛。
“他爹就覺得這是個稀罕物,天天拉著他到處走,給這家人看,給那家人看,到處聽別人誇他是神童。”
“最後怎麼著?”
劉秀英的聲音大了一些,帶著一絲後怕。
“把好好一個孩子看廢了!長大了連普通人都不如。”
“好好的苗子,全被那些夸人的話給捧殺了。”
她一把抓住陳拙的手。
手心很涼。
“咱們家陳拙,不能當那個仲永。”
劉秀英的眼神變得極其堅定。
甚至帶著一絲決絕。
“你是聰明,你能考全國第一,你能去華科大。”
“但你還是個人,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他們嘴裡那個不吃飯不睡覺的文曲星。”
她轉頭看了一眼那道緊閉的木門。
“那些人,有的可能是真稀罕你。”
“但肯定也有人在背地裡眼紅。”
“誰知道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睛裡,藏著什麼心思?”
劉秀英咬了咬牙。
“這風頭,咱們不能出。”
陳拙安靜地聽著。
他任由劉秀英緊緊地攥著自己的手。
他沒有反駁。
也沒有嘲笑母親這種草木皆兵的警惕。
她不懂什麼微積分,也不懂什麼是少年班。
她只知道,不能讓別人毀了她的兒子。
陳拙反握住劉秀英的手。
手上的溫度傳遞過去。
“媽。”
陳拙的聲音很平穩。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