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手裡拿著一根綠豆冰棒。
正津津有味地吃著。
聽到開門聲。
陳拙轉過頭,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陳建國。
“爸,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陳拙咬了一口冰棒,含糊不清地問。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
劉秀英聽到動靜,拿著鍋鏟走了出來。
“今天廠裡沒活兒了?”劉秀英問。
陳建國關上門,走到換鞋凳旁坐下,換上拖鞋。
他走到茶几前,把兜裡的那個紅色信封掏出來。
放在玻璃面上。
又從胳膊下抽出那份被他捏得有些發皺的《澤陽日報》。
攤開在茶几上。
“廠長給的紅包。”
“報紙上也登了。”
陳建國長出了一口氣。
“整個廠,還有樓下那些鄰居。”
“全知道了。”
劉秀英走過來。
看了一眼報紙上的大字,又看了一眼那個厚厚的信封。
她沒有像電視裡演的那樣激動得抱頭痛哭。
只是把鍋鏟換到另一隻手裡。
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這得多少錢?”劉秀英指著信封。
“沒數。”陳建國說。
陳拙坐在沙發上。
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報紙。
“哦。”
陳拙應了一聲。
“把我名字印得還挺大。”
說完。
他又靠回沙發背上。
繼續盯著電視裡的武松。
“媽,晚上吃什麼?我聞著有西紅柿的味道。”陳拙問。
劉秀英看著兒子這副天塌下來都不管的閒散樣子。
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西紅柿炒雞蛋,還有個涼拌黃瓜。”
劉秀英把報紙疊起來,放在電視櫃上。
“我去炒菜了,吃完飯那今天就早點歇著。”
第一天,就在這頓平常的西紅柿炒雞蛋中過去了。
但是。
事情並沒有結束。
發酵,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
早上七點。
外面的太陽已經很毒了。
劉秀英拿著一個菜籃子。
換好鞋,準備下樓去菜市場買菜。
陳建國已經去上班了。
陳拙還在臥室裡睡覺,門關著,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劉秀英推開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三樓。
就碰到了三樓的王嬸。
王嬸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盆,裡面裝著剛洗好的豆角。
看到劉秀英。
王嬸的眼睛瞬間亮了。
把搪瓷盆往階上一放,直接擋住了路。
“哎喲,秀英啊!”
王嬸的聲音尖得有些刺耳。
“你可真是瞞得死死的啊!”
“平時看你家陳拙不哼不哈的,合著是在家憋大招呢!”
劉秀英笑了笑,想側身過去。
“沒瞞著,就是孩子自己考的。”
王嬸不依不饒,一把拉住劉秀英的胳膊。
“你跟嬸子透個底。”
王嬸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
“你家陳拙,到底是吃了什麼仙丹了?腦子怎麼就長得跟別人不一樣?”
劉秀英有些尷尬。
“真沒吃什麼,就是家裡的粗茶淡飯,跟著我們吃一樣的。”
“你可別騙我了。”
王嬸撇了撇嘴,一副我什麼都懂的表情。
“是不是偷偷買了那個什麼生命一號?我天天看中央的廣告,說喝了那個,考試就能考一百分。”“你告訴我你在哪買的,我也去給我家小孫子買兩盒。”
劉秀英無奈地嘆了口氣。
“王嬸,真沒買,他連牛奶都很少喝。(張強:嗯. . 應該不少吧?)”
“就是平常吃點肉,吃點蔬菜。”
好說歹說,劉秀英才從王嬸的手裡掙脫出來。
繼續往樓下走。
這一走,算是徹底拉開了圍堵的序幕。
走到家屬院的鐵門處。
看大門的保安老李頭,端著一個茶壺走出來。
“陳拙媽,買菜去啊。”
老李頭笑眯眯的。
“這兩天,你們家可是出盡了風頭了。”
“你跟我說說,你跟老陳平時是怎麼教的?天天看著他寫作業嗎?做錯一道題,是不是就拿竹板子打手心?”
劉秀英只能停下腳步。
“李叔,沒打過,我們倆平時都要上班,哪有空天天看著他,都是他自己學。”
老李頭搖搖頭,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出了家屬院,走在去菜市場的路上。
短短的一條街。
碰到了三個認識的熟人。
問的都是一樣的問題。
“怎麼教的?”
“吃什麼補腦子?”
“有沒有什麼秘訣?”
劉秀英只能一路陪著笑臉。
不斷地重複著那幾句話。
“沒吃什麼補品。”
“沒怎麼管過。”
“就是自己學。”
走到菜市場門口。
裡面亂哄哄的,全是人。
劉秀英走到常去的那家豬肉攤前。
攤主是個大胖子,手裡拿著一把油亮亮的殺豬刀。
看到劉秀英過來。
攤主把刀往案板上一剁。
大聲喊了起來。
“哎!大家都看看,這是誰來了!”
周圍買菜的人都轉過頭看過來。
“這是咱們澤陽市,全國第一名,那個華科大神童的媽!”
豬肉攤主這一嗓子。
直接把周圍的目光全吸引過來了。
一瞬間。
劉秀英感覺自己像是戲上的猴子一樣被人團團圍住。
攤主割了一塊上好的五花肉。
直接扔進袋子裡,遞給劉秀英。
“陳拙媽,今天這塊肉,我送你了!不要錢!”
攤主豪氣地揮了揮手。
“就當是我給狀元郎加個餐了!”
劉秀英趕緊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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