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陳拙看著張強那副如臨大敵的認真模樣。
心裡總算是多少放下了一點。
他知道,張強心裡的那個結,多少算是解開了。
他伸手指了指張強鼓囊囊的褲兜。
“那個紫馬達,速度雖然快,但是電刷容易燒,改裝的時候別瞎弄。”
“遇到搞不定的零件,壞了也別扔,拿盒子裝起來,等我放寒假回來,我幫你修。”
他看著張強。
“還有。”
“上了初中的題,比小學難得多。”
“開學以後,我就用我們宿舍的座機打給你,有什麼實在弄不懂的題,或者哪次考試又不及格了,給我打電話。”
陳拙頓了頓,加上了最後一句。
“不過。”
“可不是免費的哦,幫忙調車或者講題”
陳拙嘴角揚起一抹微笑。
“兩盒牛奶。”
“你別以為我換了個地方上學,就能給你免費,先把欠著的賬記在小本子上,等我放假回來一起結。”
張強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連帶著臉上的汗水都顯得生動了起來。
“沒問題!”
張強拍了拍乾癟的錢包。
“兩盒牛奶算什麼,等我以後用這輛改裝車在校門口贏了他們的零花錢,我請你喝一箱旺仔牛奶!”
張強把手裡的空易拉罐捏癟。
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那我回家了?”張強拍了拍裝著馬達的褲兜,“回去裝上試試。”
他轉過身,剛準備邁步。
“張強。”
陳拙站在樹蔭下,開口叫住了他。
張強停下腳步,回過頭。
陳拙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這個滿頭大汗的小胖子。
“去比賽之前,我答應過你什麼?”
張強愣了一下。
他看著陳拙,腦子裡過了一遍,突然想了起來。
陳拙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笑意。
“我說過,考完別亂跑,等我回來。”
“一起去街機廳,教你那招八神庵的無限連。”
陳拙把手裡喝完的可樂易拉罐隨手一拋。
哐噹一聲,精準地砸進了垃圾桶。
他從梧桐樹的陰影裡走出來,走到陽光下。
“走吧。”
陳拙看著還在發愣的張強,下巴朝著街機廳的方向揚了揚。
“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
張強張了張嘴。
臉上的肉瞬間擠在一起,咧開嘴狂笑起來。
“臥槽!走走走!”
張強幾步竄回來,一把攬住陳拙的肩膀,剛才那點因為兄弟要上大學的失落感,在這句現在就去的承諾里被徹底衝得一乾二淨。
兩個少年的背影,順著夏日午後的林蔭道,朝著街機廳的方向走去。
蟬鳴聲依舊響亮。
但這一次,沒人會被落下。
第94章 傷仲永(二合一大章)
七月中旬。
澤陽市的天氣悶熱,一絲風都沒有。
下午三點。
第一機械廠的第三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陳建國穿著藍色的廠服,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
他正彎著腰,手裡拿著一把大號的活動扳手,擰著一臺車床底座上的螺母。
“建國!”
車間主任的大嗓門從背後傳過來,聲音蓋過了機器的轟鳴。
陳建國直起腰,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轉過頭。
車間主任大步走過來,臉上帶著笑。
跟在主任後面的,是廠長。
廠長平時很少下車間,今天不僅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副廠長和工會主席。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
周圍幾臺機床上的工人都不自覺地停了手裡的活,往這邊看。
陳建國愣了一下。
他把手裡的扳手放下。
在工作服的褲腿上使勁蹭了蹭手上的油汙。
“廠長,主任。”陳建國迎上去。
廠長走上前。
沒嫌棄陳建國身上的油汙,直接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陳建國的手。
上下搖了晃兩下。
“建國同志啊。”
廠長的聲音很大,帶著壓不住的喜氣。
“你可是給咱們第一機械廠,露了臉了!”
陳建國被這陣勢弄得有點懵。
“廠長,這......機器還沒修完......”
“修什麼機器!”廠長一揮手。
旁邊的工會主席走上前。
從胳膊下夾著的一個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報紙。
《澤陽日報》。
今天的頭版頭條。
報紙被遞到陳建國面前。
廠長指著上面的黑體大字。
“看看!”
“雙科全國第一!華科大少年班!”
“陳拙!”
廠長拍著陳建國的肩膀,力道很大。
“這是你兒子吧?”
陳建國看了一眼報紙上的名字。
點了點頭。
“是。”
車間裡瞬間炸開了鍋。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工友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全國第一。
華科大。
這幾個詞,對於這些整天在車間裡跟鐵疙瘩打交道的工人來說,太遙遠了。
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廠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信封。
挺厚實,直接塞進陳建國上衣的口袋裡。
“這是廠裡給你的獎勵。”
廠長看著他。
“咱們廠建廠這麼多年,還沒出過這麼厲害的職工子弟。”
“你為國家培養了人才,也為咱們廠爭了光。”
陳建國想把信封掏出來。
“廠長,這不行,這錢我不能要......”
“拿著!”
廠長按住他的手。
“這不光是錢,這是榮譽。”
廠長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車床。
轉頭對車間主任說。
“今天下午,給建國放假。”
“回家好好陪陪孩子,這種大喜事,得好好慶祝慶祝。”
不由分說。
陳建國被車間主任推著去更衣室換了衣服。
陳建國就這麼迷迷糊糊的推著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走出了廠區大門。
下午四點。
太陽還在頭頂上烤著。
陳建國騎著腳踏車,一路蹬回了陽光家屬院。
剛進家屬院的大門,他就感覺氣氛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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