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14章

作者:介安藝

  陳拙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顯得很清晰,語氣很溫和,像是在商量一件最普通不過的家常事。

  “我的校園卡,能申請圖書館的不限級借閱權限嗎?”

  老人看着他,沒有立刻回答。

  “我不想有一天,我想查一點外文的文獻,或者看一本研究生級別的專業書,結果圖書管理員告訴我,本科生權限不夠,不能外借。”

  “我也不想爲了借一本書,大半個校園去跑辦公室,還要找導師批條子簽字蓋章。”

  (補丁,有些書在當年真的很難借,身份不夠還真借不出來。)

  老人深吸了一口氣。

  他把手插進夾克的口袋裏。

  身體微微後仰,靠在牆壁上。

  “學校的資源分配是有層級的。”

  老人看着陳拙,像是在看一個不守規矩的下屬。

  “研究生的閱覽室和文獻庫,是爲有課題任務的人準備的,本科生階段的任務是打地基,不是去好高蜻h,這不是針對你,這是制度。”

  老人停頓了一下。

  指了指洗手檯上那張印着紅字的預錄取意向表。

  “這是全國最好的理科培養體系。”

  老人看着陳拙的眼睛,語氣裏帶着一點不容置疑的施壓。

  “別的省隊,爲了爭取這樣一個名額,背後的學校能把頭擠破,你確定要在這些細枝末節的考勤和圖書管理制度上,跟我討價還價?”

  走廊外面的陽光照進來一點,落在灰白色的地磚上。

  陳拙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去碰那張紙。

  “那我先不簽了。”

  陳拙說。

  語氣乾脆。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就像是在菜市場問了價覺得不合適,禮貌的轉身就走。

  老人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他靠在牆上的身體微微直起。

  “不籤?”

  老人看着陳拙的背影。

  “西交和東南的招生組你以爲他們的規章制度比我們少?你以爲去了別的學校,就能由着你的性子來?”

  陳拙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陳拙的聲音順着走廊傳過來。

  淡淡的。

  “下個月初,七月二號。”

  陳拙看着走廊盡頭的玻璃門。

  “我還有一場全國初中數學競賽的總決賽。”

  老人沒有說話,站在原地看着他。

  “到時候。”

  陳拙偏了一下頭,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您拿着雙科全國第一的成績單,再去跟校領導申請不跑操,免考勤和借閱權之類的。”

  “阻力應該會小一點。”

  陳拙抬起腳,繼續往前走。

  推開走廊盡頭的那扇玻璃門。

  外面的熱浪和陽光瞬間湧了進來。

  他的背影消失在刺眼的光暈裏。

  洗手檯前。

  老人站在原地。

  走廊裏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水龍頭裏偶爾滴下一滴水,發出滴答聲。

  老人低頭,看着檯面上那張毫無摺痕的《預錄取意向表》。

  他慢慢地伸出手,把紙拿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

  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氣笑了,還是覺得無奈。

  他把那張紙重新塞回透明的文件袋裏。

  拉上拉鍊。

  轉身,順着另一頭的走廊,慢慢走遠。

  走出門外。

  熱浪撲面而來。

  遠處的馬路上,幾輛汽車飛馳而過,帶起一陣灰塵。

  陳拙沿着這條路往前走。

  大巴車停在幾十米外的地方。

  車門開着,司機坐在駕駛座上,手裏拿着一把蒲扇在搖。

  路邊的法桐樹下,有一片不大的陰影。

  那五個人都在那裏。

  王話少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裏拿着一瓶只剩下一半的礦泉水,瓶身外結滿了一層水珠,他沒有喝,只是盯着地面上的幾隻螞蟻發呆。

  周凱靠在樹幹上,雙手抱在胸前,眼睛看着大巴車的方向。

  林一站在最外側,靠着一個路燈杆。

  她手裏拿着一顆薄荷糖的糖紙,正在慢慢地把它折成一個小方塊。

  陽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褲腳上。

  陳拙走到樹蔭下。

  幾個人都抬起頭看着他。

  沒有人問他去洗手間爲什麼去了這麼久。

  也沒有人問接下來的打算。

  實訓中心裏的那四個小時,已經把他們所有的力氣和表達欲都耗盡了。

  陳拙拍了一把王話少的肩膀。

  “走吧,車上開空調了。”

  陳拙指了指大巴車的車門。

  周凱點了點頭,站直身體。

  王話少站起來,把手裏的礦泉水瓶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

  和歸慢吞吞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土。

  依次上車。

  車廂裏的冷氣打得很足,一進來就能感覺到一種涼意。

  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沒有人坐在一起,都分散在車廂的前後。

  陳拙走到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坐下。

  把雙肩包放在旁邊的空座上。

  司機扔掉手裏的菸頭,關上車門。

  發動機重新啓動,車身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

  大巴車緩緩駛出輔路,匯入主幹道的車流中。

  陳拙靠在椅背上。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向後倒退。

  京城的街道很寬,路兩旁的建築方正而高大。

  車廂裏極其安靜。

  沒有人說話。

  周凱閉着眼睛仰着頭。

  王話少看着前面座椅的靠背發呆。

  對於王話少他們三個來說。

  他們的全國物理競賽,到這一刻,已經徹底結束了。

  (補丁,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在這個年代,從比賽結束到正式公佈成績,一般需要1至2個月的時間,閱卷,複覈,成績確定,然後再公示,結束後成績和名單會通過官方渠道發佈,然後證書的製作啊,下發到各個地方學校啊,又是一段時間,最後通常是由學校通知到學生本人。)

  無論成績如何,他們都將面臨高中階段的重新洗牌。

  這半個多月的同生共死,最終會變成檔案袋裏的一張紙,或者未來很多年後某個酒局上的談資。

  陳拙看着窗外一閃而過的站牌。

  對於他來說,物理這塊敲門磚已經鑄好了。

  他需要去拿下一塊。

  一塊分量更重,純度更高,能夠徹底砸碎那些條條框框和考勤制度的籌碼。

  大巴車在路口遇到紅燈,緩緩停下。

  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風打在玻璃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陳拙伸出右手,在車窗玻璃上輕輕敲了兩下。

  七月二號。

  數學。

  綠燈亮起。

  大巴車重新啓動,朝着駐地酒店的方向駛去。

  消失在寬闊的馬路盡頭。

第83章 幸好

  王教授站在酒店門口等他們。

  看着六個人走過來,老頭把手裏的礦泉水瓶遞給走在最前面的陳拙。

  “考完了,先去喫飯還是回酒店?”王教授問。

  陳拙接過水瓶,沒有擰開。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五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