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13章

作者:介安藝

  林一甩了甩手,手心被陶瓷片的邊緣壓出了一道湝的紅印。

  她看着桌面上暗下來的燈。

  又看了看站在周圍的五個男生。

  “完事了?”她問。

  周凱點了點頭,緊繃了一天的臉終於放鬆下來,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和歸用力點了點頭,用衣服下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王話少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後面的桌子上。

  苗世安關掉了萬用表的電源。

  陳拙沒有回答。

  在這個上百人爲了幾毫伏電壓焦頭爛額,崩潰哀嚎的龐大廠房裏。

  他們用一堆最不起眼的散件。

  用一杯冷水。

  用一雙睡覺時的手。

  用了最純粹的物理學結束了這次比賽。

  大門被推開。

  外面的陽光透了進來。

  陳拙拍了拍自己衣服上蹭上的碎屑。

  “走吧。”

  他轉身向大門走去。

  步伐平穩。

第82章 還請稍等

  京城的夏天,空氣乾燥且悶熱。

  幾棵槐樹的葉子打着卷兒,樹上沒有蟬鳴,只有偶爾駛過的汽車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

  大巴車停在幾十米外的輔路上。

  車門還沒開,司機在車頭前面的陰影裏抽菸。

  “我去洗個手。”

  陳拙停下腳步,跟身後的幾個人說了一句。

  他指了指實訓中心側面的一個小門,門上方掛着一個藍底白字的洗手間指示牌。

  周凱點了點頭:“我們在車那邊等你。”

  林一擺了擺手,徑直往樹蔭下走去。

  王話少拿着毛巾扇着風,跟在林一後面。

  陳拙轉身,走向那個側門。

  推開玻璃門,是一條略顯昏暗的走廊。

  走廊地面鋪着白色的瓷磚,有些地方帶着水漬。

  牆壁上刷着淡綠色的圍漆。

  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潮溼拖把的味道。

  外面的聲音被厚重的牆壁隔絕了大半,走廊裏顯得很安靜。

  陳拙走到洗手檯前。

  擰開最左邊的一個水龍頭。

  自來水嘩啦啦地流出來,水流有些急,砸在白色的陶瓷盆底,濺起細碎的水花。

  陳拙把手伸到水流下。

  手背,指甲縫裏,沾着鉛筆灰,萬用表表筆上的灰塵,還有拆卸金屬箱底板時蹭上的碎屑。

  洗手檯上放着一塊肥皂。

  陳拙拿起肥皂,在手裏搓了幾圈。

  放下肥皂,雙手交叉,用力揉搓。

  白色的泡沫很快變成了灰黑色。

  他搓得很仔細,順着指縫,一點一點把那些頑固的污垢洗掉。

  然後重新把手伸到水流下衝洗。

  灰黑色的水流順着下水道捲了下去。

  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

  一種很平穩的硬質皮鞋跟敲擊地磚的聲音。

  噠。

  噠。

  噠。

  腳步聲在洗手檯兩米外的地方停下了。

  陳拙沒有抬頭。

  他繼續搓洗着左手手腕上的一道黑色印記。

  旁邊站了一個人。

  鏡子裏映出了那人的半個身子。

  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有些花白,剪得很短。

  穿着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夾克,拉鍊沒有拉上,露出裏面一件普通的條紋襯衫。

  手裏拿着一個透明的塑料文件袋。

  看起來就像是大學校園裏隨便哪條林蔭道上都能碰見的一個普通教職工。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看着陳拙洗手。

  陳拙洗完了手腕。

  關上水龍頭。

  水流聲戛然而止。

  走廊裏恢復了安靜。

  陳拙甩了甩手上的水。

  水滴落在瓷磚地面上,濺出幾個深色的圓點。

  老人往前走了兩步。

  走到洗手檯的旁邊。

  他打開手裏的透明文件袋,從裏面抽出一張紙。

  放在洗手檯邊緣一塊沒有水漬的乾燥檯面上。

  紙張很平整。

  最上方印着一行紅色的字。

  字號不大,但很醒目。

  華國科學技術大學少年班預錄取意向表。

  “免試。”

  老人開口了,聲音不大,帶着點北方口音,很平淡的陳述語氣。

  “本碩連讀,全額獎學金,大三全校專業任你挑。”

  (補丁,當時中科大少年班大一大二不分專業,大三專業可以任選。)

  他指了指那張紙的右下角,那裏有一個空白的簽名區。

  “字簽了,這幾天就能走提檔的內部流程,不用回初中熬了。”

  陳拙轉過身。

  他沒有去看檯面上的那張紙。

  也沒有看那個印着紅色字頭的表格。

  他伸手,從洗手檯旁邊的紙巾盒裏,抽出一張擦手紙。

  陳拙把它對摺了一下,按在手背上,慢慢地把手上的水吸乾。

  “去了少年班。”

  陳拙看着手裏的紙巾,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問今天晚上的食堂喫什麼。

  “還要每天早上六點半點名跑操嗎?”

  (補丁,個人喜好,反正我是討厭死跑操了,我可以接受自己主動的去跑步,但是完全接受不了被強迫的喊起來跑操。)

  老人愣了一下。

  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眼前這個十歲的男孩。

  他準備了很多套話術。

  對付那些狂妄的天才,他有打壓的話術。

  對付那些怯懦的神童,他有關懷的話術。

  對付那些精明的家長,他有講條件的話術。

  但他唯獨沒準備好應對這樣一個問題。

  “少年班招收的都是未成年人。”

  老人很快調整了情緒,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回答。

  “半軍事化管理和統一作息,是爲了保證你們在發育期的身體健康,這是校規。”

  陳拙換了一張擦手紙。

  開始擦右手的指縫。

  “如果我覺得教授在課堂上講的東西太慢了。”

  陳拙把擦完右手的紙巾攥在手裏,抬起頭,坦盏目醋爬先说难劬Α�

  “我自己去圖書館看書能學得更快,我可以不去教室考勤,期末直接去考一張卷子拿學分嗎?”

  老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大學有大學的教學大綱。”

  老人的語氣沉了幾分,帶着一種常年在體制內按規矩辦事的嚴肅。

  “教授講課,不僅是傳授知識,更是培養科學素養,天才我們見得多了,每年招進來的,哪個在地方上不是數一數二的尖子?

  到了學校,規矩就是規矩,沒人可以例外,不能因爲你一個人,亂了整個班級的教學秩序。”

  走廊裏偶爾有一兩個外省的考生經過。

  他們看着這邊一老一少站在洗手檯前說話,但沒有人停留。

  聲音很嘈雜,很快又消失在走廊盡頭。

  陳拙把手裏那團溼透的擦手紙扔進了旁邊的塑料垃圾桶裏。

  他把手上殘餘的水往褲子上擦了擦,轉過身。

  “老師,還有最後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