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232章

作者:船头鸦

  聽到這樣的話,梁傑成不由得精神一振,他緊盯着梁明海的眼睛,開口問道。

  “大帥,您這是想要破壞明天的談判?既然這樣,那我們爲什麼不乾脆假扮成姓祝的手下的一夥人,然後將髒水都潑到他頭上,說他在惡意拒絕和談!”

  梁明海只是神色陰冷地說。

  “你覺得有人是傻子嗎?”

  “真把髒水潑到姓祝的頭上,那誰都知道,這夥人是我們自己自編自導演出來的。”

  “姓祝的都已經放出風聲,要做質子交換了,拋出這樣的底線,就代表他已經做好了完成洽談的準備,現在又怎麼可能再放一支無關緊要的部隊過來侵襲歸綏?”

  “讓北邊的馬匪來,我們有藉口可以答應和談,但不派那麼多人過去南下。”

  “太平匪又不和我們接壤,我們幹嘛要出這麼大的力?到時候用馬匪侵入防備的藉口,隨便丟出兩隻雜牌軍,裝個樣子,也算我們仁至義盡了。”

  梁傑成這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但他看起來還是有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大帥,車廂裏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原本您不還是說,我們要大舉出動,力求這一次參與對太平匪的圍剿,將他們全都殲滅的嗎?現在爲什麼又只想要裝樣子應付了事……”

  梁明海臉色依舊冰冷,他丟下一句。

  “不該問的,就別在這瞎問。”

  隨後,他沒有繼續在火車站倉庫停留,轉身便返回了府邸。

  梁傑成被訓斥一番,低垂着腦袋,也回到了存放火車車廂的倉庫房,在加強了原本的警戒之後,他也悄然離開。

  在火車站附近的巷子中,梁傑成私下見到了張絕,將梁明海給他說的所有話,以及吩咐的事,原模原樣地全都陳述了一遍。

  聽完梁明海的安排之後,張絕不由得嘖嘖兩聲。

  能在北境如此紛亂的局勢,做到前幾位軍頭的人,果然都不是什麼傻子。

  梁明海雖然在最開始的憤怒當中,想要直接取消明天的會談,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既然顧大給他的鍊金坦克是假的,他能不再繼續賣力去完成這筆交易,可已經做出讓步、準備繼續談下去的談判,卻不能就被他單方面毫無緣由地破壞中止,甚至找掩耳盜鈴的由頭都不行。

  會談可以繼續,合作也可以成立,但他完全可以出工不出力,就像顧大給了他假貨一樣,他也可以口頭上答應,但不進行實際的行動,最後再去找顧大算賬。

  到了眼下這樣的程度,張覺和齊霽來北邊的計劃就算是成功了。

  和談雖然沒有被破壞,但祝懷山和梁明海的合作,算是徹底沒了。

  梁明海要是隻象徵性地派出兩支職業者軍隊的話,那麼祝懷山所能出動的武裝力量也不會增加多少。

  最多在馬學忠的調和下,梁明海將自己的主力全都派往北部,裝作抵禦北元馬匪的跡象,空出與祝懷山交界地帶的兵力,示意自己在祝懷山圍剿太平匪期間,對最南邊沒有任何威脅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祝懷山一個人所能用出的戰鬥力也多出不了多少。

  不過就算已經完成了眼下這樣的情勢,張絕卻並不着急離開。

  明天會談就開始了,他打算到時候親眼去看一看,由馬學忠所主導進行的這最後一次談判,到底是什麼樣的。

  同時,也對顧大在北境的影響力仔細瞭解一番。

  既然梁明海都能和顧大有牽連,與明光社之間有不可告人的關係,那麼,其他那些北境大軍頭們,也沒理由就都是乾淨的。

  這些人和顧大又到底牽扯到什麼程度,從這一次針對太平會的圍剿當中,就能看出來。

  如今北境被鼓動起來的聲勢,十成有八成都是顧大的功勞。

  明光社看似在整個神州被人人喊打,可實際上顧大早就已經滲透進了北境不知道多少軍閥勢力當中。

  畢竟,這裏的人可沒一個是善茬,他們只認實力和價值,從不看其他的東西。

  能給他們帶來收益的,那甭管好壞,都是盟友,顧大顯然就是那個能給很多人帶來好處的人。

  至於如何參與進明天的會談現場,這並不困難。

  有梁傑成在,他們簡單做一番裝扮,即使混不進核心的會談現場,也可以在外圍參加這次談判,觀察這一行人。

  於是,到了第二天,梁傑成已經按梁明海的要求,在歸綏城附近做好了準備,同時帶上了一隊職業者隊伍,跟隨着梁明海一起前往了約定會談的地點。

  張絕和齊霽,就隱藏在這支隊伍當中。

  按照正常來說,能被梁明海帶去的職業者隊伍,不可能會出現生人面孔,但有齊霽那件斗篷的遮掩,加上樑傑成的安排,看到張絕和齊霽他們這些職業者,包括梁明海在內,都將他們下意識忽略了過去。

  隨後一行人啓程,按時抵達了大河沿岸的那個村莊。

  在他們到來時,這裏已經被另外一支軍隊控制住,而親自來迎接梁明海的,赫然正是虎踞西北、在整個北境都排得上前三的軍閥總督馬學忠。

  他看起來對梁明海絲毫不陌生,大笑着就拉着他的手臂,將他往裏面迎了進去。

  在一新殬I者軍士的拱衛之下,已然有一座被搭好的帳篷主力在中間,那裏就是今天三位總督會談的房間。

  梁明海雖然準時,但他居然是最後一個到的,在他之前,祝懷山就已經抵達了這裏,和馬學忠進行了會面。

第279章 鼠妖叛逆

  和身穿貂皮大业淖焉揭约耙簧砦魇皆獛浗痤I服的梁明海相比,馬學忠看起來絲毫不像是和他們匹配,獨佔一方的軍閥霸主。

  但顯然,在這間帳篷中,作爲主導人的就是馬學忠。

  此前祝懷山和梁明海的會談,西北那邊也來過人。

  即使也是大職業者,可分量也就是那回事,只是作爲一個見證旁觀人來記錄、調和他們之間的關係。

  現在馬學忠居然親自來了,那就算祝懷山和梁明海相互不待見,他們也都要給眼前這個西北總督一個面子。

  和其他那些北境總督不同,雖然祝懷山和梁明海兩方領地即便都與馬學忠的西北省接壤。

  但馬學忠一直以來都沒有多少擴張的野心。

  他的實力很強,然而在北境,許多人都明白,馬學忠只想在自己的一畝三分田地裏面當土皇帝。

  守着西北,隔着大河觀望着北境其他那些軍閥們爭個你死我活,只要沒人去招惹他,他也不會去招惹別人。

  直到現在,呂縣那邊有了太平會的駐紮,才惹得他居然親自發布了檄文,當這個圍剿的盟主,同時也促使梁明海與祝懷山之間的和談。

  梁明海被馬學忠拉着走進帳篷之後,便看到了那頭也不抬、坐在一張長桌前的祝懷山。

  雙方上來,全都彷彿無視對方一樣,只是被馬學忠安排着,在桌子前相對而坐。

  梁明海心中其實很清楚,相比較於自己,馬學忠和祝懷山的關係更好。

  早在兩人爭鬥的時候,馬學忠就和祝懷山有過不少生意上的交流。

  而祝懷山因爲佔據晉原北的交通要道,也經常幫助馬學忠從東邊津衛港那邊進口一些新鮮西洋玩意。

  因此,如果在之前兩人分開站邊的情況下,馬學忠嚴格來算應該是梁明海的敵人。

  所以,梁明海並沒有完全將馬學忠當做兩不相幫的中間人看待。

  他很清楚,在這裏坐着的三個人都充斥着蠅營狗苟,最終這個和談到底能談成什麼樣的結果,還是要看接下來。

  在坐下之後,帳篷中的那些親兵全都被馬學忠趕了出去,裏面只留下三名北境總督。

  看到祝懷山和梁明海誰都沒有要先開口的樣子,馬學忠輕嘆了一口氣,他表情平淡,說。

  “你們之前其實都聊的差不多了,到現在我來,也是希望兩位給我一個面子,咱們各退一步,到現在,大家都明白,如今晉原我們最大的敵人是誰。”

  “明光社的顧大傳來消息,說那幫太平匪掌握了與公允所不同的新法,雖然這樣的事沒多少人覺得是真的,都認爲顧大是在誇大其詞,可即便沒有所謂的新法,這幫太平匪也已經在我們臥榻之側紮根了。”

  “這僅僅纔過去不到一年,整個晉原被他吸走的人口有多少?”

  “你們心裏也都清楚,就算我的西北省,也有不少愚昧小民受到這些人的蠱惑,居然冒險渡過大河,前往呂縣。”

  “所以,不管怎麼說,太平匪必須要剿,這是眼下我們必須要去做的,其他什麼事都要排在後面!”

  他先定下了基調,那強硬的口氣基本就是確定了,既然祝懷山和梁明海兩人已經在今天坐到了這個位置上,那麼這場和談的結局,必定是以合作告終。

  只是具體該怎麼合作,纔是接下來商談交流的問題。

  在馬學忠的話音落下之後,祝懷山終於抬頭,冷眼看着梁明海。

  雖然已經經過了數次談判,但他看到梁明海那張臉之後,依舊難掩神情中的冷漠與怨毒。

  “合作可以,圍剿太平匪我沒意見,但如果我要是帶隊往南打,北邊的安全他沒辦法給我保證,就算他保證了,我也不可能相信。”

  “所以我出多少兵,他就要出多少兵,這點是必須的。”

  梁明海沒說話,馬學忠卻先點了點頭。

  “很合理,我們既然是想要徹底剿滅太平匪的,那自然所有人都要出力。”

  這時,他的目光也看向了梁明海。梁明海被兩人盯着,看起來也必須要表態了。

  他緩緩說道。

  “你出的人多,是因爲你周邊只需要來提防我,你可以把你所有的手下全都調動,南下去圍剿太平匪。”

  “但我如果把人都調走了,那我的北邊該怎麼辦?”

  “你們是都商量好了,結盟了,但北元的遊宗盛卻可從未響應過你們的任何號召。”

  “並且北元那邊,如今正在活躍的可不僅僅只有遊宗盛,還有一幫受到北洋人資助的馬匪,這些人已經在靠近歸綏城的地方活躍了,我要是把人都帶走了,我老家該怎麼辦?”

  對此祝懷山只是一聲嗤笑。

  “先不說遊宗盛在現在最關鍵的時候,他不去維護他在北元省的統治,有什麼理由去偷你的屁股。”

  “就算是遊宗盛真失心瘋派了一批人和馬匪聯合,要來打你的歸綏城,以歸綏城數百年來堅固穩定的情況,就算你不在,只要留下一名大職業者,誰又能打得下來?”

  他的這番嘲諷,讓梁明海勃然大怒。

  “難道只有歸綏城裏面的平民百姓纔是我的子民嗎?”

  “除了歸綏城之外,我剩下那些土地,是要全都丟給馬匪,任由他們去欺凌殺戮?損失的人口、糧食、財產,誰來賠我?你賠?”

  “憑什麼我賠?我是你爹嗎?討口子朝我這來討了?”

  “好了好了,好了!”

  眼見着他們一言不合就要爆發,馬學忠及時堵住了倆人的嘴。

  他這趟來不是來聽倆人吵架的,而是想在今天之內,就把兩人合作的事宜全都定下來,後面要專心對付太平匪了。

  現在已經入秋,糧食正在收割當中。

  西北省今年的產糧並不算太豐收,而太平會所控制的這片土地,雖然領地不大,土壤也不肥沃,卻因爲今年太平夫子們的到來,有了一次難得的豐收。

  馬學忠很清楚,最近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西北這邊可以搶先把糧食收割完,然後在太平會下屬還沒有完成秋收的時候發起進攻,因此,祝懷山和梁明海這邊十分關鍵。

  而對於梁明海提出的問題,這並不是一個無理的條件。

  梁明海北邊的領土確實有防守壓力,他不可能和祝懷山一樣,把手下所有的兵力全都派到南邊,所以馬學忠直接開口問道。

  “你能出多少人?”

  梁明海並沒有給一個準話,他只是冷冷說。

  “那要看北邊的亂子掀起的有多大,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北元現在的情況,遊宗盛根本壓不住那些馬匪,這些人已經侵襲到了我的邊境地帶。”

  “太平匪當然要剿,但我自己家如果都有要丟的風險,我不可能再派出多大的餘力去剿太平匪那些人。”

  馬學忠思考了幾秒,他選了一個比較折中的方案。

  “人你儘量往南邊派,而剩下留守的部隊,不能囤積到你和祝懷山的領地交接地帶。”

  “我可以派一支軍隊駐守在我們三方領土交接的位置,這支隊伍不會有大職業者帶領,但我會安排多名高職。”

  “一旦你們兩人誰有在合作期間撕毀約定、侵犯領地的舉動,我手下的部隊就都會幫助另外一方。”

  這樣的約定,對於祝懷山和梁明海他們來說,看起來都能接受。

  畢竟馬學忠所要安排的部隊,是在三方領地交界他自己的地盤內,而不是要進駐到他們的領地,這樣就等於有了個保障。

  但僅僅只是如此,顯然還不夠。

  祝懷山盯着梁明海,最終提出了那個他已經提前傳出消息的合作底線。

  “除此之外,我們要互相交換質子。我可以把祝青雲送到歸綏,但你也要把你的那個幼子送到我這裏來,只有這樣才能確保我們誰都不會使絆子!”

  而已經決定不願意再將自己太多的兵力投入到圍剿太平匪當中,只是要派幾支雜牌軍去裝個樣子的梁明海,當然沒了多少想要交換質子的想法。

  不過他也明白,如果想要讓祝懷山安心,這樣的事又不好拒絕,他只能皺眉開口。

  “我提醒你一句,你要圍剿太平匪,可不是在圍剿什麼人畜無害的兔子,那幫太平匪已經侵佔了九督亂區絕大部分的領地,他們是會咬人的。”

  “如果在你們的圍剿期間,太平匪打到了北邊,你守不住,那你怎麼保證我兒子的安全?”

  祝懷山面無表情地說。

  “我會把他放在最北邊,靠近歸綏的朔鎮,一旦我這邊出現問題,孩子你可以隨時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