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太平天國? 第233章

作者:船头鸦

  “至於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到時候也隨你處置吧。”

  聽到這樣的話,馬學忠和梁明海都不由得一愣,兩人全都定定看向了祝懷山。

  祝懷山只是不以爲意地道。

  “如果太平匪都能往北突破防線,打到我老家了,那就算這幫俜吮唤送炅耍疫�能在晉原北立足嗎?”

  “到了那個時候,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樣了,哪還管得了其他的。”

  馬學忠這時大笑了起來,他的笑聲讓祝懷山皺眉,梁明海不明所以。

  “懷山兄莫怪,我不是在笑你,相反,我十分欣賞你這種破釜沉舟的心態。”

  “如今我們就是要這樣,太平匪必須要剿,而且要一剿得一乾二淨!”

  “只是你大可不必這麼悲觀,太平匪雖然勢大,他們看起來已佔據了九督亂區,氣勢洶洶。”

  “但先不說如今我們已經集結起了這麼多人,除了我,在座的兩位,南山的嚴青州,還有鎮北、燕北也都會派他們手下的大職業者前來。”

  “還有聽說了王烈投靠進呂縣太平匪之後,陳博濤勃然大怒,也和我私下聯繫,願意讓他手下的人來幫幫場子。”

  “光是這些人加在一起,大職業者就超過了十位,冠職更是有四個,並且我們眼下還遠遠不只有這些,有些朋友也願意加入我們這次的圍剿行動。”

  馬學忠說到最後,讓祝懷山和梁明海全都皺起了眉頭,他們轉頭看向帳篷外。

  馬學忠已經拍了拍手掌,示意手下將人帶進來。

  接着他們便看到了兩名頭戴瓜皮小圓帽、身穿蜈蚣扣馬甲的男人走進了帳篷。

  ……

  在梁明海跟着馬學忠一起進入帳篷,與祝懷山進行會談的時候。

  張絕和齊霽他們這支梁明海帶來的職業者軍隊便迅速在帳篷附近、靠近歸綏這個方向的地盤完成了駐紮,和祝懷山的手下虎視眈眈。

  除了兩邊總督是生死大仇之外,他們下屬的職業者軍隊在這些年的互相廝殺爭鬥當中,也早就結下了極深的仇怨。

  就算沒有上頭的示意,也也將對方視爲死敵。

  有梁傑成的照應,張絕和齊霽的行動很方便。

  他們沒有貿然靠近梁明海他們商談的帳篷,而是發現了在馬學忠帶的那一支隊伍當中,有一隊明顯區別於其他人的人。

  這一隊人,人數不多,只有寥寥七八個,但他們身上穿着的卻不是職業者軍裝,而是一身短馬褂,並且每個人頭上都戴着頂帽子,看不清他們的髮型。

  如此特殊的裝扮,根本不需要其他的猜測懷疑,張絕一眼就認出了這些人的身份!

  “是後金人,而且還是很頑固的一羣后金人。”他低聲對齊霽說。

  齊霽雖然對如今這個世道已經瞭解很多了,也明白,後金人就是神州這片土地最後一個封建王朝的統治者。

  但她沒理解張絕口中那個很頑固的後金人是什麼意思。

  張絕看出了她的疑問,輕聲解釋道。

  “在後金王朝覆滅之後,他們的皇帝退位,便要求同宗同族的人改發易服,捨棄原本強令整個神州所有人都必須要統一的髮型和服飾,轉而變成公允進步的文明裝扮。”

  “從外表上看起來,那些聽從號令,不再念及舊朝的後金人,根本看不出和其他神州人有什麼區別。”

  “但還有一羣依舊傩牟凰馈⑾胱艔捅偻醭尼峤鹑耍瑓s始終不願意剪掉頭髮、換掉衣服。”

  “這些人也正是後金王朝復辟的主力,也是被南方的公允政府蔑稱作鼠妖的叛逆。”

第278章 是人是鼠

  聽到張絕的解釋,齊霽也若有所思地明白過來這些人都是什麼來歷。

  對於神州最近幾年的近代歷史,她都是有好好補習瞭解過,也更明白這些人在如今這片土地,是處在怎樣人人喊打的境地。

  已經歸順的,願意服從山城中央公允政府管理的那些後金貴族們,都是被優待的對象。

  但這些依舊保留着過往傳統,嘗試復辟帝位的後金鼠妖卻始終在遭受着最直接的打擊。

  只是因爲後金王朝的滅亡是末代皇帝主動退位,導致斬草沒能除根,這幫鼠妖們依舊還有着不小的實力,尤其在後金自己的部族內。

  這也是導致後金接連有復辟的行動,山城政府要屢次北伐,想要清剿復辟勢力還有北境軍閥的原因。

  “他們爲什麼會來這?”

  齊霽的這個問題直指核心,無論馬學忠、祝懷山、梁明海,他們這些人怎樣割據,在北境佔山爲王,廝殺、爭鬥。

  可名義上他們依舊是服從公允的管理,屬於整個神州公允政府的一部分,在北境有如此之大的自治權、軍權,爲的就是清剿鼠妖殘留。

  所以明面上他們都是這些後金鼠妖的大敵,山城政府發起的北伐戰爭,也都會有他們的參與協助。

  無論如何,在明面上,他們都不應該與這些人有所勾結串聯。

  聽到她這個問題後,張絕只是輕笑一聲,那笑容中雜着一絲譏諷。

  “這些人連明光社,連顧大都敢串聯在一起,還有什麼他們不敢聯繫的?梁明海能和洋人做交易,出賣神州在北元的領土利益,馬學忠找來後金鼠妖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說到這,他的臉色不由得也沉重了幾分。

  “只是,如果他們真能把這些鼠妖拉攏到身邊做些什麼事,我們所受到的壓力肯定會又不一樣,要比梁明海和祝懷山聯合在一起還要大得多。”

  ……

  營帳中。

  祝懷山和梁明海也看到了被馬學忠招呼進來的那幾名戴着圓帽,留着標誌性的辮子,穿着蜈蚣扣馬褂的兩名中年男人,祝懷山當即臉色微變。

  他的聲音變冷,看向馬學忠的臉色也變得危險起來。

  “馬總督,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之間的和談爲什麼會有這樣的禍國殃民之輩進來?”

  在座的這些人當中,祝懷山年輕時是做過礦工的,他小時家中喫的苦,很多都是因爲當時後金朝廷帶來的。

  那時的他親眼見過這些後金部族怎樣欺壓下面老百姓,他們一家之所以最後淪落到只能依靠他一個人的程度,就是因爲這些人,所以他一直都對這些後金鼠妖發自內心的痛恨。

  即使沒有山城中央政府那邊的關係,他也會重點打擊這些人在北境的勢力,不會給他們什麼好臉色。

  因此在看到馬學忠把這兩個人叫進來之後,他第一時間變臉。

  梁明海心中卻是微微一動,臉上動作很快地和祝懷山一樣,變得不是很好看,他也對着馬學忠質問道。

  “馬總督這是要捨棄公允,投奔帝制了?”

  與祝懷山不同的是,梁明海和後金朝廷本沒有什麼仇怨,甚至他梁家一開始,在後金王朝的統治下,還是鄉紳大戶,過着不錯的小日子。

  後來見到公允鬧革命,要起事了,才轉頭改換門庭,及時讓家中的後輩參加了公允革命軍,延續了之前的家族富貴,甚至更勝一籌。

  但基本的政治正確,梁明海不可能沒有。

  即使他心中已然猜到了馬學忠膽大妄爲在做些什麼了,可表面上,他還是維持了對公允的信仰與忠铡�

  對於他們倆的反應,馬學忠看起來不以爲然,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說些什麼了一樣。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那先生,禮國公。”

  “這位是貝先生,成國公。”

  “至於兩位說的這兩頂帽子,我可承受不起,對於公允,對於山城政府,我馬學忠當然是絕無二心。”

  “只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現在在面對太平匪這幫窮兇極惡的匪徒,我們當然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先解決眼前的心腹大患,以後的矛盾,等以後再來爭奪。”

  “胡說八道!”

  祝懷山最先冷臉罵道。

  “太平匪就算再畜生,是匪類,他們也是打着公允旗號,被魯城公允大聖堂所承認的公允的一份子!”

  “但眼前這兩個畜生是什麼?舊時代的餘孽,骯髒的渣滓,他們有什麼資格當我們的朋友?我看馬總督,你是昏了頭了!”

  這樣的怒罵,讓金先生和那先生臉色都變得陰鬱難看起來,就算是涵養再好的人也遭不住如此直白的侮辱。

  但他們都沒有說話,因爲這時馬學忠已經開口了。

  “先消消氣,懷山,我知道,你和他們有仇,你對他們有恨,這很正常。”

  “在神州,不知道有多少人對他們恨之入骨,可仇怨歸一碼,做的事又要歸一碼,對不對?”

  “我們都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坐上今天這個位置,沒人不懂公允法,也沒人不會不明白公允法到底該怎麼修。”

  “現在,他們就在你面前,並且願意幫助你來圍剿太平匪,而你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甚至連一點錢糧兵器都不需要,他們全都自備。”

  “那你說?你這是委曲求全和他們合作?還是他們委曲求全來求你,幫你幹活?”

  馬學忠的這番話,讓祝懷山的臉色稍緩。

  而那兩名穿着馬褂戴着圓帽的中年男人,臉色卻更加難看了,但他們卻像是提前被知會了什麼一樣,連這般如此赤裸直白的話語都能忍下,並沒有開口說話。

  祝懷山這時卻眯着眼睛盯了盯這兩個公爵,隨後又抬頭看向了馬學忠。

  “我之前從沒聽說過你和金人鼠妖有什麼聯絡?你是什麼時候和他們勾搭上的?”

  馬學忠只是老神在在地擺手。

  “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就像現在我們三人坐在這裏一樣,如果不是因爲有太平匪,我們不也是需要各自盯防的敵人嗎?”

  “這和金人、神州人沒什麼不同。”

  “他們真像你說的那樣,什麼都不圖,什麼都不要,甚至願意自帶糧草武器來圍剿太平匪?”

  這次馬學忠沒有再開口,而是那名那姓的公爵陰陽怪氣道。

  “你們如果不願意給,我們就算想強要,又能要得來嗎?”

  他說的確實沒錯。

  不管怎樣,祝懷山都不可能和這幫後金鼠妖,有任何交易,付出任何利益。

  而如果自己不給出去,以這幫人眼下的勢力範圍主要在連島附近的情況來看,他們也根本不可能能拿到。

  能千里迢迢來到晉原,都不知道要讓他們費多少力氣。

  但這時梁明海卻忽然在一旁陰惻惻地開口。

  “你們也要出兵圍剿太平匪,從哪出?你們哪有資格有兵?”

  “如果你們出兵,和我們一起協作圍剿,那我們又是什麼?你們這幫僖蚕肜覀兿滤屛覀円伯斏匠枪收壑械哪莻�伲俊�

  他的話,這時也讓祝懷山驟然反應了過來。

  在如今神州正統,所有人眼中,太平匪可還不是真正的匪。

  這樣的稱呼還只是在北境,在他們這些直接受到利益威脅的軍閥大帥們的口中。

  南方的那些人依舊還是把太平匪當做從魯城公允大聖堂分裂出去的一部分公允夫子分支。

  就算這個分支有些異想天開,有些不入流,但他們也不是真的什麼心腹大患,真正的心腹大患永遠都是這些後金鼠妖。

  而他們這些被山城公允中央所承認的一地總督,如果要是聯合這些心腹大患去圍剿有公允背書的太平會,那他們這些人不是明着反了嗎?

  即使實際上,北境的所有軍閥都已經完全無視山城公允中央的任何政令調遣。

  並且每個人心中都清楚,山城所組織起的北伐,除了清剿想要復辟的後金鼠妖餘孽外,附帶目的也想是將他們這些人打服,徹底統一神州。

  讓北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像南方諸省那樣給山城公允中央交稅。

  可心中清楚是心中清楚,實際明面上,如果真當這個出頭鳥,和這幫反贁嚭驮谝黄鹆耍撬麄兗儗偈窍蝇F在日子過得舒服,命活長了。

  梁明海的話,這兩個金人沒有開口,馬學忠則冷不丁地說。

  “放心,他們離這麼老遠,不可能真調多少人來晉原,而且這一路上也不可能有哪一家願意敢放他們這些人過來,他們的協助與支援僅限於高端戰力,實際職業者部隊不會來人。”

  這樣的話讓梁明海和祝懷山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但他們依舊十分警惕。

  祝懷山冷冷開口道。

  “太平匪和他們八竿子打不着的,一沒得罪他,二沒惹他,他們爲什麼突然這麼好心,願意出人出力來幫我們一起圍剿?”

  “我親手殺的爵爺、王爺可不少,而現在纔在晉原紮根不到一年的太平匪,我可沒聽說過殺過你們什麼人,你們真是來圍剿太平匪的,而不是打着圍剿太平匪的名義,來晉原圖治覀兊模俊�

  兩名金人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祝懷山,沒有開口。

  但他們的神情已經表明了祝懷山說的一點都沒錯。

  不光祝懷山和他們有仇,金人也同樣知道這個狂妄自大,宣稱“世界”的總督,手上曾經沾過他們多少同族的血。

  眼下這些北境的軍閥總督們,他們私底下雖然和其中好幾位都有勾搭和聯繫,但實際這每一個人的上位,都是踩着他們後金族人的血水爬到這個位置的。

  在神州的公允職業者中,殺鼠妖,就是最公允正確的政治正確。

  對此,依舊還是馬學忠開口說道。

  “放心,他們自己也沒幾名冠職,並且來晉原這邊增援的一名冠職都不會有,只會來兩名勳職,四名正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