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對白翎而言,今夜在此地與夫君纏綿,意義非凡,五年前,就是在這,她與夫君命呓豢棧裣铝司壏值姆N子。
如今重回舊地,她只想以最極致的情意,重溫並烙印下更深的羈絆。
只可惜,再周全的準備,在絕對的實力和積壓的思念面前,往往不堪一擊。
衛凌風如今已是三品入道境的高手,靈覺敏銳無比,對氣機、對懷中人兒最細微的反應都洞若觀火,輕易便能尋到她的弱點,一擊即中。
加之他能調動天地元氣輔助,更非往日可比,更何況,一路南下奔波,他已許久未曾雙修,思念與渴望早已堆積如山,此刻所有因素疊加,威力堪稱恐怖。
而白翎這邊,何嘗不是思念成疾,久別重逢,地點又暗含紀念,情意、渴望、激動層層疊加,她本就情根深種,哪裏經得起夫君這般全方位的攻勢。
不過片刻,她便丟盔卸甲,意識浮浮沉沉,只能緊緊攀附着眼前人,任由自己沉淪。
識海里,妖翎看得清清楚楚。
她共享着白翎的部分感官,卻無法真正體驗。
那種隔着一層紗窺視極致歡愉的感覺,簡直是一種酷刑。
尤其是……她也確實餓了很久了。
想起之前被衛凌風欺負的經歷,雖然羞憤欲死,但那種蝕骨銷魂的感覺,卻也在她這縷魂識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此刻看着白翎沉淪,她竟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她強自鎮定,試圖用慣有的高傲語氣掩飾:
【你看,不行了吧?這纔多久?我來替換你,讓你休息一會兒?】
往常這種時候,白翎體力不支或羞赧難耐時,偶爾也會讓妖翎的魂識暫時接管身體,分擔一二。
但今夜不同。
今夜的白翎卻異乎尋常的倔強,即便意識都快被撞散了,依舊死死把持着身體的控制權,在識海里斷然回絕:
【不……不用!】
妖翎一愣:
【你……你不要太勉強啊!我又不是想他、想和他親熱!我是怕你這小身板支撐不住,傷了本源!】
白翎感受着夫君溫柔的吻落在頸側,心中甜蜜滿溢,腦中回話卻帶着賭氣般的執拗:
【用不着你操心……我就是……就是昏死過去……心裏也是甜的……美得很……也絕對……絕對不把夫君讓給你用……】
【你!】妖翎被她這護食般的宣言氣得夠嗆,【過分了啊!過河拆橋是不是?再說,誰想用啊?!好心當成驢肝肺,我只是怕你堅持不住罷了!哼!】
她嘴上說得硬氣,卻又忍不住嚥了咽並不存在的口水。
妖翎在識海里咬牙切齒地看着,一邊罵白翎“沒出息”、“小蹄子”,一邊又忍不住透過共享的感官,去捕捉每一絲令人戰慄的細節。
牀榻之上,被翻紅浪,春意正濃。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見證着有情人之間熾熱的思念與纏綿。
而某個被困在識海中的旁觀者,以及同樣受其波及,在海宮內修行卻也要強忍羞恥的沈滄溟,今夜註定要備受煎熬了。
第705章 恩公女俠青青和內廷總管小安子相認!
夜色漸濃,離陽城的街巷徽衷诨椟S的燈火中。
卓青青與阿影並肩走在回往歸雲樓的青石板路上,兩人皆未騎馬,只任由晚風拂過衣角。
阿影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欲言又止,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
“青青姑娘,我……能請教你個問題嗎?”
“咦?”青青眨了眨眼,隨即笑起來,“阿影姐姐今天怎麼這麼客氣啦?有什麼話直接說就好呀,我們之間還用得着‘請教’嘛!”
阿影深吸一口氣,才斟酌着開口:
“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是個姑娘,她……她有點搞不清男女之間的事。有個男人,爲她做了很多,甚至……甚至爲她拼命。可她只是對他說了句‘謝謝’。但看到別的姑娘跟那個男人……舉止親密,她心裏又覺得……不太舒服,有點羨慕。”
她說完,臉頰微微發熱,幸好夜色遮掩,看不真切。
青青聽完,小臉一皺,杏眼瞪圓了,脫口而出:
“明白了!阿影姐姐,你這個朋友,就是?個賤女人!”
“啊?!”阿影被這尖銳評價驚得一怔,腳下差點絆到石板縫,“爲、爲什麼這麼說啊?”
青青雙手叉腰,一副“這還不明顯嗎”的表情:
“很簡單啊!有男人爲你這個‘朋友’付出那麼多,連命都能豁出去,那肯定是因爲喜歡她呀!既然如此,她就只有兩條路走:
第一,要是不喜歡那男人,就該把話說明白,自己欠了多大的人情,想辦法還!就算一時還不起,也得有個態度,承諾未來一定還!這叫不虧心!
第二,如果她心裏喜歡這個男人,人家又爲她付出了這麼多,是個人都知道對方想要什麼吧?那還猶豫什麼?給他呀!情意也好,身子也罷,總得有個回應!”
她越說越氣,小臉都鼓了起來:
“可你那個朋友呢?好處她拿了,人情她受了,到頭來一句輕飄飄的‘謝謝’就想打發?看見別人跟那男人親熱,她心裏又酸溜溜的?這叫什麼?這叫既要、又要、還要!又當、又立!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這不是賤女人是什麼?”
阿影聽得額頭冒汗,下意識抬手擦了擦,心虛地辯解道:
“也、也不能這麼說吧……萬一,萬一是那女孩子還沒想清楚呢?萬一……她想多觀察觀察呢?”
“觀察個屁呀觀察!”
青青柳眉倒豎,毫不客氣地打斷:
“她收人家好處、受人家恩惠的時候,怎麼不想着先觀察觀察?等到要‘還’的時候,倒想起要觀察了?就這種女人,放在我們合歡宗,是要被姐妹唾棄的!”
阿影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聲音更虛了:
“那、那麼嚴重嗎?你們合歡宗的妖……啊不是,我是說,合歡宗裏那些修習魅功的女弟子,不也常常魅惑男人、勾引男人嗎?”
青青卻理直氣壯道:
“是啊!我們合歡宗練魅功的女弟子,確實會魅惑勾引男人。但她們心裏門兒清自己在幹什麼!關鍵是,她們對外也敢承認:對,我就是勾引了,我就是釣魚了,怎麼了?光明正大,願者上鉤!
纔不會像阿影姐姐你那個朋友一樣,扭扭捏捏,對外說什麼‘還沒考慮清楚’。考慮什麼呀?說穿了,不就是怕自己喫虧,又不敢承認自己在權衡利弊嘛!”
她說完,還嫌不夠,湊近阿影,一臉好奇地追問:
“阿影姐姐,你說的這個朋友,到底是誰啊?聽我一句勸,這種心思不正的朋友,以後還是少來往爲妙!”
阿影被她逼問得連連後退,臉頰滾燙,連連擺手:
“呃……沒、沒什麼!一個……一個遠房親戚,你不認識的!放心,我以後……以後不跟她來往了就是!”
青青安排阿影住在了歸雲樓的合歡宗據點。
阿影此時魂不守舍,住在哪兒對她來說都無所謂了。
不過她總算想起要反省一下自己之前的行爲,便從房中尋了幾本合歡宗女弟子常看的書冊,胡亂翻看起來,心想或許能學點東西。
另一頭的青青卻沒打算早早歇息,這小饞貓一路南下風餐露宿,頓頓乾糧野味,嘴裏早淡出鳥來。
如今回到城中,哪肯放過這大好機會,她熟門熟路地在歸雲樓三樓要了間臨窗的小包間,點了四五樣招牌菜並一壺果釀,美滋滋地大快朵頤起來。
待酒足飯飽,已是後半夜,青青滿足地揉揉肚子,決定下樓溜達幾圈消消食再回去睡覺。
月色朦朧,街上行人稀疏,青青哼着小調,拐進一條小巷,打算抄近路迴歸雲樓。
她全然沒有察覺,身後屋頂上,一道黑影已悄無聲息地跟了她好一段路。
就在她剛要穿過巷子時,前方陰影中驀地鑽出一道黑影,一股雄渾氣勁迎面壓來!
青青雖貪喫,警惕性卻極高,反應更是快得驚人,察覺不對的瞬間,她手腕一翻,兩根寒光閃閃的峨眉刺已脫手飛出。
然而那黑影動作更快,只見他抬手一抓,竟如探囊取物般,輕巧地將兩根疾射而來的峨眉刺穩穩握在掌中。
但他並未趁勢進擊,反而低下頭,藉着月光,仔細打量起手中那造型奇特的兵器,陰影下的面容顯出驚愕。
月光這時恰好照亮了他的側臉,那是個頭戴帽兜的男子,臉上滿是皺紋,看着年齡好像很大了。
青青心中一凜,對方能如此輕鬆接下她的飛刺,武功明顯遠在她之上。
她毫不戀戰,腳尖一點地面,身形便如輕燕般向後飄退,同時提氣縱身,就要施展輕功躍上牆頭遁走。
可那黑衣人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青青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的身影已出現在她身側,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穩穩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張口欲呼,對方卻更快一步,另一隻手已輕輕捂住了她的嘴。
青青杏眼圓睜,體內真氣急速流轉,未被制住的左手並指如刀,就要拼死抵抗。
黑衣人似乎是怕傷了她,下意識鬆開了捂嘴的手,向後微仰避開這一擊,同時壓低聲音試探道:
“恩公女俠?!”
這稱呼太過獨特,聲音更是異常耳熟,畢竟前兩天才聽過!
青青腦子裏“嗡”的一聲,脫口驚呼:
“小安子?!”
話一出口,她才猛然想起少爺之前的叮囑,關於那件事,絕不可輕易與人相認!
她嚇得趕緊自己抬手捂住了嘴,眼中寫滿了“糟糕,說漏嘴了”的懊惱。
然而,無論是這獨特改造的峨眉刺,還是那手御物飛射的功法,抑或是眼前這嬌俏玲瓏的身形、那熟悉的眉眼,再加上這剛剛脫口而出的聲音……黑衣人心中再無懷疑。
黑衣人的聲音難掩激動:“恩公女俠!真的是你啊!”
青青趕忙搖頭道: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黑衣人卻並不着急,緩緩摘下了兜帽,一張佈滿歲月溝壑的老人面容顯露出來,隨後,他抬手在耳際與髮際處輕輕一扯,竟是張人皮面具。
最終露出的,是一張和藹的中年男子面容。
雖然眼角已有了細紋,兩鬢也染上了風霜,比記憶裏那個青澀的小太監成熟蒼老了太多,但青青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正是幾天前在客棧裏眼巴巴求自己傳授《陰陽離合爪》,被自己拍過後腦勺還會憨笑撓頭的小安子!不對,大安子!
她眼中掠過驚喜,但隨即想起少爺再三叮囑的“不能相認”,那點欣喜立刻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用力板起小臉,努力做出疏離困惑的模樣:
“你、你誰呀?我……我沒見過你。”
如今的小安子,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殿下身後心思單純的小太監。
在皇城之中摸爬滾打幾十年,穩坐內廷總管之位,他早已是人精中的人精。
青青的神態變化,以及那略顯生硬的否認,哪裏逃得過他的眼睛。
他並未拆穿,只是眼中探究之色更濃,溫聲問道:
“女俠爲何不肯認我呢?難道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青青梗着脖子,繼續裝傻,心裏卻有點打鼓。
少爺說了不能認,可自己剛纔好像已經露餡了。
見青青咬死不認,安總管也不再強逼,換了個方式:
“恩公女俠不願相認,也無妨。只是咱家有些話,想與女俠說一說。不知女俠可否願意一聽?”
雖然少爺說了不能相認,但自己已經說漏嘴了,而且,只是聽聽他說什麼,應該……沒什麼壞處吧?
青青心裏天人交戰,最終還是抵不過好奇含糊道: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你有什麼話想說,便說好了。”
安總管聞言,望着眼前容顏依舊嬌俏如昔的少女,緩緩道:
“不瞞女俠,這些年,咱家派了不少人手,四處打探恩公女俠和風大俠的蹤跡,卻始終一無所獲。也是碰巧,手下認出了女俠這獨特的兵刃。
咱家原以爲,是恩公女俠的後人出世,卻萬萬沒想到……竟是女俠本人,不知女俠是用了何種精妙易容之術,還是另有玄法?爲何容顏一如往昔?風大俠,他可還安好?”
青青心裏警鈴大作,少爺和入夢的蹊蹺是絕對不能透露的,她只能硬着頭皮,繼續扮演一問三不知: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安總管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這小女俠明明聽得認真,偏偏嘴硬得厲害,他心中已然確定,恩公女俠定是知曉一切,只是有極其重要的緣由,無法與自己相認。
他不再糾結於相認之事,說道:
“看來女俠果真有難言之隱,咱家絕不強求,此次尋到女俠蹤跡,實是因爲皇城之中,近來發生了一些變故。
這些話咱家和誰都沒法說,陛下他……不知怎麼了,近年來性情大變,行事愈發偏激難測,許多舊日情分與勸諫,如今都聽不進去了。
就連咱家,如今也時常感到無力,咱家記得清楚,當年風大俠離開時曾言,二十多年後,或許會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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