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707章

作者:驾舟圣手

  “好好好,不說這個了。”

  燕橫見女兒被調侃得耳根都紅透了,方纔那點“迴旋鏢”的窘迫還未完全消散,便見好就收,不再逗弄,但老帥眼珠一轉,話鋒卻瞄向了剛剛“轉正”的準女婿——衛凌風。

  他手指點了點那本寰劵闀室獍迤鹉槪Z氣裏帶着“岳父威嚴”:

  “衛少俠啊,這婚書一現,情況可就不一樣了。以後行走江湖,那些個紅顏知己、江湖女俠什麼的,交往起來可得注意分寸了。就算要交往,也得先跟我們朔雪報備清楚,明白不?”

  衛凌風正享受着燕朔雪依偎在懷裏的溫軟,聞言俊朗的臉上頓時浮現哭笑不得的神情:

  “啊?燕帥,您方纔不還說江湖兒女,快意恩仇,不必拘泥小節嗎?怎麼掏出個婚書,規矩就變了?”

  “剛纔是剛纔!”

  燕橫把眼一瞪,鬍子都翹了起來,一副“此一時彼一時”的理直氣壯:

  “之前你是江湖遊俠,無拘無束,老夫管不着你那些風流韻事!但現在不同了,你可是我們朔雪打從孃胎裏就定下的夫婿!

  是未來要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進我燕家門的姑爺!老夫豈能容你再像以前那般……嗯,‘大楚第一淫佟淖雠桑俊�

  他特意加重了衛凌風那個響亮的江湖諢號,眼神裏滿是審視。

  衛凌風無奈地攤了攤手,笑容裏帶着幾分真盏臒o奈:

  “元帥,您就放心吧。我衛凌風行事,自有分寸。那些江湖傳聞,內情複雜,並非您所想的那般亂搞,我自有我的緣由……”

  “哼!”

  燕橫大手一揮,直接截斷他的話頭:

  “你的緣由是你的事!老夫不管那些彎彎繞繞!總之,從今往後,絕不能讓我的掌上明珠受半點委屈!這是底線!”

  他那股北境統帥的霸道氣勢,此刻全用在了維護女兒的幸福上。

  “那是自然!”

  衛凌風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手臂下意識地緊了緊懷中的燕朔雪,低頭對上她亮晶晶滿是信賴的杏眸,鄭重道:

  “我絕不會辜負小雪。”

  燕橫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臉色稍霽,他捋了捋短鬚,眼神又變得精明起來,開始爲小兩口盤算未來:

  “嗯,這還差不多。說起來,你小子也算走撸缃窈么跤袀�天刑司的副督主職位在身,皇帝還封了個什麼‘風月伯’。

  正好,當年你在鷹嘴澗力挽狂瀾,救我父女性命,助我奪回軍權,這份天大的恩情,老夫還沒好好報答。

  不如這樣,老夫在北境給你咦鬟作,多積攢些實實在在的軍功,助你在這仕途上走得穩當些?有了官身爵位傍身,將來成家立業,也更有底氣。”

  “啊?”

  衛凌風一聽“官身爵位”、“仕途”這些詞,俊臉頓時垮了下來,彷彿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連連擺手:

  “別!元帥!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您也知道我這人,天生一副散漫骨頭,受不得官場那些條條框框的約束,這官兒……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由不得你喜不喜歡!”

  燕橫虎目一瞪,那“老丈人”的威嚴再次拉滿:

  “以後就是有家室的人了!還能由着你性子胡來?難道要我燕橫的女兒,堂堂北境少將軍,明媒正嫁給一個無官無爵的江湖遊俠?傳出去像什麼話!老夫這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老狐狸”般的笑意,帶着赤裸裸的威脅:

  “你小子要是敢辜負朔雪,或者讓她受半點委屈……哼哼,別說女兒不嫁給你,這片龍鱗,你也甭想拿回去了!老夫說到做到!”

  衛凌風被這毫不講理的“兵權威脅”噎得直瞪眼,指着燕橫,半天才憋出一句:

  “誒?!元帥!您……您這怎麼還帶出爾反爾的?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他想起之前燕橫還樂呵呵地看他們自由戀愛,這婚書一亮,立馬就變臉逼他走仕途,這轉變也太快了!

  燕橫抱着膀子,下巴微揚,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樣,得意地哼道:

  “出爾反爾?老夫手握北境十萬雄兵,出爾反爾怎麼了?不服?”

  那股子戰場上滾出來的痞氣,此刻用在整治女婿上,竟是無比順手。

  “行行行!算您狠!”

  衛凌風徹底敗下陣來,苦笑着舉手投降:

  “我認栽!不過您老放心,就算沒有官身爵位,我衛凌風也絕不會委屈了小雪,定會讓她過上安定幸福的日子。”

  他心中忍不住腹誹:

  ‘好傢伙,這當爹的怎麼都一個套路?掏婚書前是開明的家長,掏婚書後立馬化身“仕途規劃師”!玉瓏她爹姜弘毅是這樣,這位燕大帥也是這樣!生怕自家閨女跟着江湖浪子喫苦受累……’

  “爹!”

  一直依偎在衛凌風懷裏,聽着兩人“交鋒”的燕朔雪,此時終於忍不住嬌嗔出聲。

  她小麥色的臉頰上紅暈未消,杏眸卻亮得驚人,帶着維護道:

  “您就別爲難風大哥了!什麼官身爵位,我不在乎!只要能和風大哥在一起,什麼委屈……女兒都認了!”

  她說着,還故意往衛凌風懷裏蹭了蹭,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心意,那副“非君不嫁”的小女兒情態,看得燕橫又是好氣又是無奈,心中最後那點“逼女婿上進”的勁頭也徹底化作了對女兒幸福的欣慰。

  燕橫重新看向衛凌風:

  “行了行了,傻丫頭,光顧着高興了?你是不是忘了件頂要緊的事?衛少俠既然是當年留下龍鱗那對俠侶的後人,這本婚書的主人……那他身上那個‘親手射殺愛上之人’的龍鱗代價,他或者說他的父母長輩,可有化解之法?這生死攸關的大事,你們倆打算怎麼辦?”

  燕朔雪也瞬間反應過來,臉上的紅暈褪去,抬頭看向衛凌風:

  “對啊風大哥!你……你就是龍鱗的主人後代啊!那你怎麼會沒有辦法呢?那你爹孃他們,是否有辦法解除這該死的代價?”

  衛凌風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輕輕拍了拍燕朔雪的手背:

  “小雪,燕帥……我……我其實想說,關於我的父母……我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

  “什麼?!”父女倆同時驚呼出聲。

  燕橫濃眉緊鎖,立刻追問:

  “不知道父母是誰?那……那這本婚書,還有讓你來取龍鱗的事,是誰交代你的?”

  衛凌風緩緩解釋道:

  “是師父封亦寒將我撫養長大,教我武功。他就是我唯一的親人。這本婚書,連同關於龍鱗的淵源,是師父臨終前才鄭重交給我的。

  他告訴我,父母當年曾留下龍鱗,與燕家定下婚書之約,二十年後,讓我持此婚書前來,了卻舊賬,取回龍鱗。至於我的父母究竟是誰,師父並未言明。

  他只說,待我闖蕩江湖,經歷世事,或許……未來自會知曉他們的蹤跡。所以,方纔我才急切地向燕帥您打聽當年那對神祕俠侶的樣貌特徵,就是希望能從中找到線索,追尋我父母的蹤跡,或許也能找到解決龍鱗代價的希望。”

  燕橫捋着短鬚,緩緩點頭:

  “原來是這樣!我知道的也確實有限,只能把當年所見所聞,原原本本告訴你了。”

  衛凌風和燕朔雪立刻湊上前,豎起了耳朵。

  如今心結盡去,知道她的風大哥就是命中註定的如意郎君,燕朔雪哪還有半分扭捏,大大方方地就勢一旋身,舒舒服服地坐在了衛凌風的大腿上,手臂很自然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彷彿那本就是她的專屬位置。

  她仰着小臉,小麥色的肌膚在帳內燭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澤,杏眸亮晶晶地催促道:

  “爹,快說快說!”

  燕橫看着女兒這副“恨不能長在某人身上”的親暱模樣,又是好笑又是無語,清了清嗓子,開始回憶:

  “說起當年那對送來龍鱗的神祕俠侶……龍鱗本是他們託付給我父親保管的,但我也有幸,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

  說起令堂……她是一位極爲端莊秀美的女子,氣質不凡,觀其氣度,修爲定然不低。只是……說來慚愧,我那時雖在京城待過不少時日,對各路宗門高手也算有所耳聞,但令堂的來歷,我卻完全看不透。

  既非我所熟知的任何宗門路數,也未曾聽聞過江湖上有這樣一位人物。

  至於令尊嘛,那可就是個人盡皆知的大人物了!雖然當時我不認識他,但我父親事後卻鄭重地告訴了我他的身份。”

  衛凌風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是誰?”

  燕橫看着他急切的樣子,一字一頓地吐出那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四海之一——南天一劍,衛雲虎!”

  “衛雲虎?!”

  衛凌風失聲驚呼,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連帶着坐在他腿上的燕朔雪都跟着晃了一下。

  燕橫見他反應如此之大,有些意外:

  “怎麼?你知道他?”

  衛凌風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複雜神色,他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被燕朔雪戳了一下的臉頰:

  “知道?這誰不知道啊!那可是名震天下的‘四海’級頂尖高手!我師父……封亦寒,他老人家以前可沒少給我講這位‘南天一劍’的傳奇故事!”

  話一出口,衛凌風心裏那股子被矇在鼓裏的憋屈感又湧了上來,忍不住吐槽:

  ‘好傢伙!我現在纔回過味兒來!我師父他老人家肯定早就知道衛雲虎是我爹!難怪他每次給我講衛雲虎的故事時,那語氣……嘖,總感覺有點酸溜溜的不忿!’

  他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小時候的場景:

  在獵戶大叔家的小院裏,夕陽西下,獵戶小嬸子做的飯香嫋嫋,還有他們有個可愛的女兒,總是哥哥哥哥的叫自己,自己和師父和他們一家關係最好,他們也總是邀請做飯很差的自己和師父一起喫飯。

  那時候一喫飯,自己纏着師父要聽江湖故事,師父拗不過,才不情不願地講起了“南天一劍”衛雲虎如何如何了得。

  自己當時聽得兩眼放光,聽說這位大俠也姓衛,還曾得意洋洋地拍着小胸脯說:

  “師父師父!他也姓衛誒!沒準兒跟我還是本家,沾親帶故呢!”

  結果話音未落,腦門兒上就結結實實捱了師父一個“爆栗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胡思亂想什麼?”

  現在想想……衛凌風摸着似乎還隱隱作痛的額頭,表情更鬱悶了:

  ‘我師父當時敲我腦袋,根本不是因爲我胡說八道,而是因爲我——猜、得、太、他、娘、的、準、了!’

  衛凌風瞳孔微縮,語氣帶着恍然:

  “我父親居然是‘南天一劍’衛雲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位可是在我之前,江湖上最年輕就躋身‘四海’之列的傳奇人物了!也是上四海里最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一位。

  南天北地都流傳着他仗劍行俠的故事,可真正見過他真容的,怕是鳳毛麟角。他的武功更是詭譎莫測,自成一家,江湖上那些有幸與他交過手的,都形容他的劍招彷彿能‘無中生有’,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不像其他的一神三山四海七絕,好歹都有宗門基業做依託。這位憑着一人一劍,硬生生在江湖頂峯的‘四海’尊位上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甚至……江湖上還風傳,他當年曾有意挑戰那‘一神貫虹’的武神之位!雖然後來沒了下文,彷彿就此歸隱,杳無音信,不過也正因他留下的俠名太盛,即便消失多年,四海之位也無人能輕易頂替他的空缺。”

  “不錯,令尊正是此人!”

  燕橫捋着短鬚,眼中也流露出對往昔強者的追憶與肯定:

  “就因爲是他衛雲虎親臨,我父親當年才篤信他送來龍鱗絕非包藏禍心,也才心甘情願接下這保管之責,並深信他的後人,也必是俠義磊落之輩!”

  “原來是這樣啊……”

  衛凌風長長吁了口氣,心頭的震撼漸漸平復:

  “我父親居然是衛雲虎……那燕帥,當年他們送完龍鱗之後,可曾留下什麼線索?比如他們要去往何方?或者……關於日後如何取回龍鱗,甚至關於龍鱗本身,有沒有特別交代過什麼?”

  燕橫陷入回憶,沉吟片刻,緩緩道:

  “線索嘛……硬要說的話,老夫當年確實按捺不住好奇,問過他們夫婦一個問題。”

  “哦?什麼問題?”

  燕橫繼續回憶:

  “老夫問:‘如此重寶,爲何要託付於我燕家?’

  令尊衛大俠當時回答得很坦率,他說:‘帶在身上諸多不便,若隨意託付他人,又恐引動腥風血雨,平添禍端。唯有精挑細選,找到燕家這般能鎮守一方持重守諾的門庭,方爲穩妥。’

  老夫當時也是年輕氣盛,心裏還有點不忿,覺得被小覷了,便又追問了一句:‘那你們就不怕我燕家得了龍鱗,忍不住拿來許願,甚至濫用其力?畢竟,你們可沒約定我們不能使用它。’

  記得當時,是令堂聞言便輕輕笑了,她帶着一種洞悉世情的從容回答說:‘自然沒有約定不能使用,只是,將龍鱗留在此地且不約定什麼,才能讓它最少被使用。’”

  燕橫說到此處,眼中閃過後知後覺的欽佩:

  “後來,過了許多年,老夫才真正琢磨明白令堂這話裏的深意!他們夫婦,當真是洞悉人心的高手啊!

  他們不刻意強調‘千萬不能使用’,反而大大方方承認可以使用,這種‘不設限’的態度,恰恰消解了人對禁忌之物的逆反和貪婪。

  若是他們當時嚴詞警告‘此物兇險,萬萬不可擅動’,保不齊反而會激起老夫或其他人強烈的心思,甚至鋌而走險去嘗試。他們彷彿早已看透了這人性,所以才用這種方式。”

  拿了前面幾片龍鱗,衛凌風此時也確實能夠理解,父母留下龍鱗,但並沒有限定對方不能許願,反而會讓對方明白,許願確確實實是要付出代價的。

  所以這麼多片龍鱗纔會遺失江湖,然而過了這麼多年,被許願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不過父母爲什麼不想讓龍鱗被拿出來許願呢?是單純的怕禍亂江湖?但如果用在好人手中拿來許願也並不是壞事吧?

  燕橫捋着短鬚,繼續回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