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等等,他們離開之前,還特意向管家要了一份詳盡的北戎地圖,管家也備了些盤纏相贈。”
“什麼?!”衛凌風猛地抬頭:“也就是說,他們送完龍鱗之後,是去了北戎?!”
“看當時的情形和索要地圖的舉動,應當是如此。”
衛凌風心頭劇震,思緒飛轉:
‘難怪……難怪我踏遍大楚山河,尋遍江湖角落,卻始終尋不到他們半點蹤跡!原來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我清楚地知道,玄一宗手中尚存一枚龍鱗,而北戎境內應當一枚也無。也就是說……
爹孃他們……是在完成了所有龍鱗的託付之後,才動身前往的北戎!可是……爲什麼?他們爲何要去那裏?北戎究竟有什麼吸引着他們,或者……迫使他們必須前往?’
好消息是,他終於知道了父親那如雷貫耳的身份——威震天下的“南天一劍”衛雲虎!壞消息是,父母的行蹤依舊成謎。
以父親那等足以挑戰“武神”之位的修爲,加上母親顯然也非等閒之輩,就算深入北戎,也絕不該無聲無息地遭遇不測。
可若他們還安然無恙……難道是在那遼闊苦寒的北地某處,悄然隱居了?
燕朔雪依偎在他懷中,敏銳地感受到他情緒的波動,微微側過身,伸手拍了拍衛凌風的肩膀:
“沒事的風大哥,既然有了方向,就一定能查清楚的!北戎雖大,但我們有的是時間和辦法,別忘了,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
“嗯,你說得對,會查清楚的。”
“風大哥!”燕朔雪杏眸一亮,想到了什麼,“既然是找尋公公婆婆的蹤跡,讓我用這因果眼試試看!”
話音未落,她已雷厲風行地抬手扯開了那條紅護額布巾,指尖在腰間短刀上一抹,一滴殷紅血珠便被她精準地滴入那隻蘊藏着洞悉因果之力的左眼之中。
“小雪!等等!”衛凌風下意識地想阻止。
“沒事的風大哥,我就看看,不深究!”燕朔雪話音未落,她那隻染血的左眼已然睜開,金芒流轉,瞬間鎖定了衛凌風。
她凝神屏息,那隻洞悉因果的左眼彷彿化作了無形的探針,在衛凌風周身細細掃視,竭力捕捉着任何一絲與他父母——那對神祕俠侶相關的因果痕跡。
然而,眼前所見卻令她秀眉緊蹙。
視野中,無數條或明或暗或粗或細的因果線從衛凌風身上延伸出去,交織成一片混沌的光網。
但詭異的是,與觀察尋常事物不同,這些線條大多模糊不清,甚至有些線自己都沒見過虛虛實實,像是被無形的迷霧徽郑究床怀鼍唧w的“標註”和指向,更別提清晰地追蹤到公婆的蹤跡了。
“好奇怪……”
燕朔雪忍不住低語:
“並沒有直接看到公婆的蹤跡線索……但是……”
她微微偏頭,目光順着幾條相對清晰的因果線望去:
“確實有幾根很粗的線,明明白白地指向了北戎方向!風大哥,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她越是用心凝視衛凌風身上的因果,左眼傳來的酸澀灼痛感便越是強烈,彷彿有細針在扎,遠比對其他事物耗費心神。
她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緩解那股不適。
“北戎?”衛凌風一臉愕然,“我壓根就沒去過北戎啊!怎麼會跟那邊扯上這麼深的因果聯繫?”
他一邊說着,一邊已經動作利索地從腰間解下水囊,小心翼翼地將清涼的清水淋在她酸澀的左眼上,沖掉殘餘的血跡,也帶走了部分灼痛。
一旁的燕橫捋着短鬚,若有所思地看着衛凌風:
“會不會……是你小子去過,結果又給忘了?”
“呃……這個嘛……我還真不能確認。”
燕朔雪甩了甩臉上的清水建議道:
“風大哥!既然我的因果眼看不透,爲什麼不用龍鱗試試呢?直接問它公公婆婆的下落!雖然代價未知,但如果代價實在太大,或者太離譜,咱們就立刻停止交易,不答應它就是了!總得試試看有沒有線索吧?”
第537章 風與將軍解戰袍!【本卷完,求票票】
帥帳內,衛凌風摩挲着下巴,眉頭微蹙:
“小雪,用龍鱗…這代價總是個未知數,我心裏還是有點……”
“哎呀,風大哥!”
燕朔雪不等他說完,一把扯住他的衣袖:
“看看又不要緊嘛!龍鱗就在那兒,先問問它代價是什麼,咱們再決定要不要交易不就得了?萬一代價很小呢?”
她說着,那雙亮晶晶的杏眼已經轉向了自家老爹,帶着點小女兒的嬌蠻:
“爹!那寶貝龍鱗呢?快拿出來給風大哥用用!”
燕橫看着女兒這副胳膊肘往外拐,還拐得理直氣壯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故意板着臉:
“急什麼?就不能等你們成婚的時候,爹再把這‘嫁妝’一併交給你們小兩口?”
“爹——!”
燕朔雪拖長了調子,帶着點撒嬌的意味:
“您就拿出來嘛!風大哥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他怎麼可能辜負我!再說了,找公公婆婆是正事!”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燕橫無奈地搖頭,重重嘆了口氣,臉上卻帶着寵溺的笑意。
他不再多言,伸手探入自己的甲冑內,小心翼翼地從貼身護心鏡背後的一個隱祕夾層裏,取出了那枚邊緣流淌着玄奧光暈的龍鱗。
動作鄭重,雙手捧着,最終遞到了衛凌風面前:
“拿好了,凌風,這也算是完成了你父母對燕家的託付!”
衛凌風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枚龍鱗,語氣諔�
“燕帥,這…真是給您添麻煩了。如此重寶,麻煩燕家保管,擔着風險。”
“凌風,千萬別這麼說!”燕橫大手一揮,虎目中帶着感慨:
“沒有這片龍鱗,六年前鷹嘴澗那一關,我們父女倆恐怕早就交待了。是我們用了它,才讓你揹負上被殺的代價…說起來,是我們連累了你。如今,只盼着你能用它找到些線索,解決掉這要命的麻煩,也算物盡其用,了卻我一樁心事。”
衛凌風掂量着手中的龍鱗,感受着其中蘊含的奇異力量,同時忍不住玩笑道:
“不過燕帥,這麼幹…是不是有點違規啊?我記得當年約定的是,二十年後,我父母的後人持婚書來,要麼取走龍鱗,要麼…娶走您家閨女。現在可好,我這是又娶了小雪,又拿了龍鱗,魚和熊掌兼得,是不是太佔便宜,不太合適?”
燕橫聞言,濃眉一挑,故意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佯怒道:
“哼!現在老夫纔算徹底明白了!當年你爹衛雲虎,爲什麼不用別的契約,偏偏要用婚書來約定!
虧我還一直覺得他是頂天立地的俠義之人!如今看來,這老小子是早就算計好了,打算‘又喫又拿’是吧?連兒子帶兒媳,外加龍鱗,一鍋端了!好深的算計!”
“啊?!”
衛凌風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弄得一愣,臉上滿是愕然:
“這…這怎麼可能?燕帥,我真不知道啊!我爹孃當年怎麼想的,我完全不清楚!我也覺得這操作…有點那啥…真沒那個意思!”他連連擺手,生怕老丈人真誤會了自家老爹的“險惡用心”。
燕橫看着衛凌風那副百口莫辯的着急樣,終於繃不住笑了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開個玩笑!你爹孃當年行事,自有他們的道理。說真的,凌風,若真能通過這龍鱗儘快找到你父母的下落,老夫倒是真想和他們好好聊聊,當面道謝,也…也聊聊你們小輩的事。但願這龍鱗真能有用吧。”
衛凌風點點頭,收斂心神,雖然還沒詢問這龍鱗上的功法,但此刻主要是將意念沉入手中的龍鱗,心中默唸那個縈繞心頭多年的願望:
‘請告訴我,我父母衛雲虎夫婦如今身在何處?’
龍鱗表面金光流轉,玄奧的紋路彷彿活了過來。
然而,光芒僅僅閃爍了幾下,並未如往常般浮現出願望實現的路徑或代價條款,反而傳遞迴一道意念:
【此願望無法實現,因與其他龍鱗已生效之願望存在衝突。】
“嗯?”衛凌風猛地睜開眼,臉上滿是錯愕,“不能實現?說和其他龍鱗的願望衝突了?”
這結果讓帥帳內的三人都愣住了,燕橫和燕朔雪也圍了過來,看着衛凌風手中光芒漸熄的龍鱗,面面相覷。
“這…這是什麼情況?”燕朔雪杏眼圓睜,“難不成…公公婆婆他們…是用了另一片龍鱗許願,把自己給‘隱藏’起來了?所以龍鱗才說衝突,找不到?”
衛凌風眉頭緊鎖,搖頭否認:
“以我爹孃當年的實力…他們若真想隱藏行蹤,何須藉助龍鱗?自身修爲加上江湖經驗,足以做到天衣無縫。”
最關鍵的是,自己清楚地知道,他們當年去北戎的時候,應該是把最後一片龍鱗也託付出去了。
也就是說,他們身上應該沒有龍鱗了!
沒有龍鱗,他們後來怎麼許願?難道…是他們在去北戎之前,就對着某片龍鱗許下了隱藏自己的願望?還是說…他們掌握了什麼…不需要龍鱗就能許願的特殊方法?
燕橫捋着短鬚沉聲道:
“凌風,不必沮喪。或許你爹孃也想到了類似的方法,用某種我們尚不知曉的特殊手段隱藏了行蹤。他們這麼做,很可能也是爲了防備那些覬覦龍鱗力量的人找到他們。”
燕朔雪依偎在衛凌風身邊,用力點頭:
“就是!風大哥,爹說得對!公公婆婆那麼厲害,肯定有他們的道理,我們慢慢找,總能……”
她的話音未落,帳外傳來士兵的稟報:
“報——元帥!帳外有人求見!”
帳內的溫馨氣氛被打破,衛凌風手腕一翻,那枚龍鱗便被他貼身收好。
燕橫虎目微抬,沉聲問道:
“何人求見?”
“回元帥,”帳外士兵答道,“看着裝束,像是個北戎來的薩滿。他說有要事求見一位天刑司的大人。”
“北戎薩滿?天刑司?”
衛凌風心中一動,與記憶中那個傳遞消息的身影對上號,他壓低聲音,對燕橫和燕朔雪道:
“是蕭燼月的人!當初就是此人奉蕭燼月之命,將小雪遇險的消息和地點告訴我的。看來,是找我來的。”
燕橫明白了來意,當即對帳外下令:
“蒙上他的眼睛,帶進來!”
“是!”士兵領命而去。
不多時,兩名兵丁便帶着一名被黑布矇眼的薩滿巫師進入大帳。
待遮眼布被摘下,露出那張塗着神祕油彩,帶着薩滿特有紋飾的臉孔——果然是那位曾與衛凌風交易的北戎使者!
薩滿巫師適應了一下光線,目光掃過帳內三人,先是恭敬地朝北境元帥燕橫躬身行禮:
“見過燕大帥。”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燕朔雪身上,臉上堆起笑容:
“少將軍安然無恙,真是長生天庇佑,可喜可賀。”
最後,他的視線轉向衛凌風,笑容未變,單刀直入:
“衛大人!在下當日所言非虛吧?您也依照我們的指引,成功救下了少將軍。那麼,您欠我們皇后的那個人情……是否該履行承諾了?”
此言一出,燕橫濃眉驟然擰緊,燕朔雪更是站直了身體,俏臉上佈滿驚疑:
“風大哥!你答應他們什麼了?什麼人情?什麼承諾?”
薩滿巫師微微躬身解釋道:
“少將軍息怒。爲了換取您遇險地點的精準情報,衛大人當時答應了我們皇后娘娘,欠下一個人情,需在我方需要時出手相助,並且爲保證不反悔,以‘魂引之誓’爲憑。”
“魂引之誓?!”
燕橫和燕朔雪幾乎是異口同聲,他們久在北境,自然知道違背此誓約的代價。
聽聞此言,燕朔雪和燕橫心中那長久以來的疑惑終於解開——難怪衛凌風能那麼快、那麼精準地找到燕朔雪!
原來,爲了救她,他竟再一次,毫不猶豫地付出瞭如此沉重的代價,與敵國的皇后立下了這等束縛靈魂的誓約!
愧疚和心疼瞬間淹沒了燕朔雪,她踏前一步,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一股凌厲的殺氣透體而出,腰間的佩刀彷彿感應到主人的怒意,刀鞘都發出細微的嗡鳴。
她指着薩滿巫師怒道:
“大膽!你們北戎的人先是設局害我,現在竟還敢拿這事來脅迫風大哥?!真當我燕家軍是泥捏的不成?!”
面對燕朔雪鋒銳如刀的目光,薩滿巫師卻顯得異常鎮定,從容解釋道:
“少將軍此言差矣,想要害您性命,挑起兩國戰火的,是鐵勒那個野心勃勃的狼崽子!
而我們尊貴的蕭皇后,恰恰是渴望和平、竭力維護兩國安寧的那一方!
爲此,她甚至不惜違背一些人的意願,甘冒風險救下您這位敵國的統帥之女!
如此胸懷,如此格局,若被少將軍輕飄飄一句‘脅迫’就抹殺了,豈不是太過有失公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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