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都是前女友? 第628章

作者:驾舟圣手

  柳清韞被楊昭夜“拖”着走,戀戀不捨地頻頻回頭望向衛凌風,那眼神委屈巴巴,活脫脫一個在外面玩得正開心卻被家長硬拽回家寫作業的孩子,寫滿了“我還沒玩夠呢”的不情願,身影隨着噠噠的馬蹄聲漸漸消失在草原起伏的草浪間。

第489章 七絕級別的殺手!

  賀原城,這座賀州中部最繁華的城池,亦是州府衙門所在。

  聽聞和親公主楊昭夜的車駕竟朝這邊來了,州牧大人驚得火急火燎地召集屬官,連同天刑司賀州分舵的舵主陳野,率着一腥笋R匆匆趕到城郊官道迎候。

  遠遠看見那輛標誌性的硃紅婚車和隨行隊伍,州牧便慌忙滾鞍下馬,小跑着上前,連連躬身行禮:

  “公主殿下駕臨賀原,下官有失遠迎,萬望恕罪!下官本已點齊人馬,準備出城護送殿下北上,沒成想殿下竟親臨鄙城,實在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車簾微挑,楊昭夜踏階而下。

  她已將那身象徵和親的刺目緋紅鳳袍換下,重新穿上了天刑司督主標誌性的銀紋蟒袍,玉容冷峭,鳳眸含威:

  “州牧大人言重了,是我們叨擾纔對。只是……郡主姐姐一路相送,眼看分離在即,心中愈發不捨,聽聞賀原繁華鼎盛,便想着帶她來此散散心,添一份念想。”

  “理解!太理解了!此乃人之常情,淑寧郡主令人感佩!”

  州牧連連點頭,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殿下您來得正是時候啊!這兩日恰逢我們賀原的‘牧歸節’,比北戎那邊要早個幾天,如今城裏頭張燈結綵,百戲雜陳,正是最熱鬧的時節!殿下與郡主正好可以散散心,感受一番這北地的別樣風情!”

  “哦?慶典正濃?”

  楊昭夜鳳眸微抬,輕笑道:

  “那倒是趕巧了。”

  她心中暗忖:如此熱鬧人流,正方便行事將殺手都引出來,天助我也。

  這時,一旁肅立的天刑司賀州舵主陳野大步上前,這是個典型的西北漢子,身材魁梧,皮膚黝黑,抱拳行禮:

  “督主!”

  楊昭夜看向他輕輕搖頭:

  “陳大人,我已卸任督主之位,現在是和親北戎的‘鎮北寧國公主’了。”

  “在屬下心中,您永遠都是咱們天刑司的督主!”

  這份忠兆寳钫岩剐闹形⑴醋抨愐埃肫鹚^往呈上的報告中常提到的北地風光與風土人情,不禁感慨道:

  “昔日常看你呈報的文書,言道我若有興致可北上看看,領略北地風光人情。未曾想,我這第一次踏上賀原之地,竟是在這般情形之下。”

  陳野聞言再次抱拳:

  “督主難得蒞臨賀州,雖……雖是以這般身份北上,但督主有何吩咐,屬下在所不辭!”

  “有心了。”楊昭夜微微頷首,直接進入正題,“我已有些安排,具體事宜,夜遊會與你對接。”

  陳野心中一頓:督主此行絕非單純送郡主散心!

  立刻肅然應道:

  “屬下明白!”

  隨即轉向侍立在楊昭夜身後的夜遊堂主,兩人默契地退到一旁,壓低聲音交流起來。

  楊昭夜不再多言,轉身面向緊隨其後的禁軍首領:

  “賀原城乃州府重地,百姓慶典正酣,大隊人馬入城恐擾民生。傳令,禁軍護衛原地於城外紮營休整,無令不得入城。”

  禁軍首領哪裏敢有半分異議:

  “末將遵命!”

  縱使她頂着和親公主的名頭出行,那份傾城閻羅的凜然煞氣,依舊足以讓這些禁軍精銳俯首聽命。

  州牧大人小步快跑到柳清韞的華麗車駕前,畢恭畢敬地彎腰行禮:

  “郡主千歲長途跋涉,一路辛苦,身子可還安好?若有何處不適,下官即刻喚城中名醫前來問浴!�

  車簾微動,柳清韞款步而出。

  她秀眉微蹙,一雙美眸水光瀲灩,豐潤的脣瓣輕輕抿着,整個人徽衷谝还蓾獾没婚_的哀愁裏,彷彿被霜打蔫了的嬌花。

  州牧看得心頭一緊,連忙寬慰:

  “郡主切莫過於悲傷,公主殿下深明大義,此去是爲國分憂,福澤邊疆啊!郡主若有什麼吩咐,下官定當竭盡全力!”

  然而州牧大人卻不知道,柳清韞此時恨不得把夜兒送去和親。

  她心裏正窩着火呢——明明先生就在附近,偏偏夜兒這丫頭攔着不讓親近,害得她只能幹看着,這哀傷倒有大半是憋屈出來的。

  不過計劃要緊,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憋悶勁兒化作楚楚可憐的哀婉,用帕子沾了沾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哽咽道I:

  “州牧大人有心了,去那苦寒之地,這姐妹剜心之痛,旁人如何能懂?夜兒懂事,說是爲了邊境安穩……可我心裏豈能安穩?”

  她頓了頓,調整出幾分“深明大義”的姿態:

  “事已至此,本宮也明白夜兒的心意。只是在這離別之際,本宮也想爲那些守衛邊疆的將士們盡點心意。奈何身無長物,唯有早年習得的一手還算能入眼的筆墨。

  這樣吧,本宮在賀原城停留期間,願書寫幾幅字畫義拍,所得銀錢,權當是本宮捐獻給戍邊將士們的一點心意,也算替夜兒……替夜兒積些福報。”

  說到最後,又帶上了顫音,把一個憂國憂民的郡主形象演得活靈活現。

  州牧大人聽得動容不已,眼眶都微微發紅,深深一揖:

  “郡主大義!公主殿下爲國遠嫁已是令人感佩,郡主悲痛之時,竟還心念戍邊將士,這般仁心慈懷,實在是……實在是令下官五內俱熱!郡主放心,此事下官定當盡心竭力安排妥當!”

  一旁的楊昭夜看着姐姐這爐火純青的演技暗暗點頭。

  她自然清楚姐姐這“悲傷”的源頭跟“和親之苦”關係不大,更多的是氣惱自己妨礙了她跟師父膩歪。

  “州牧大人,郡主姐姐此刻心緒哀慟,需要靜養,我們進城說吧。”

  州牧連聲應是,恭敬地退開安排事宜。

  車簾重新落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剛纔還一臉哀婉欲絕的柳清韞,瞬間收起了表情,氣鼓鼓地往軟墊上一靠,豐腴的仙桃起伏不定,抬手就捶了一下旁邊的鍓|,帶着十足的孩子氣(此處形容神態,而非味道):

  “臭夜兒!壞丫頭!好不容易跑出來一趟,先生就在外頭,還不讓我多看兩眼!小氣鬼!”

  她嘟囔着,心裏盤算着今晚見了先生,非得好好纏綿一番不可。

  一邊在車上描眉答辯,準備好晚上和先生約會,一邊偷偷翻出了盒子裏那些羞人的東西,想着如果自己偷偷戴上,先生肯定會喜歡的。

  進城安頓自是順利。

  與此同時,在賀原城的另一邊城門,衛凌風帶着卓青青也悠然入了城。

  兩人扮作尋常的俠侶模樣,在城中尋了家客棧安頓下來。

  夕陽熔金,草原盡頭染上絢爛的霞色。

  城外的禁軍營地漸漸升起裊裊炊煙,兵卒們開始埋鍋造飯。

  幾個禁軍士兵湊在一起嘀咕了幾句,其中一人便小跑到首領面前,陪着笑臉道:

  “頭兒,咱弟兄幾個想……想進城開開眼,見識見識賀原城的繁華。您看……”

  禁軍首領眼皮都沒抬,冷冷打斷:

  “想都別想!督主臨走前下了嚴令,所有人等,無令不得擅離營地,更不得入城!違令者,軍法處置!耳朵都聾了嗎?給我滾回去老實待着!”

  那幾個士兵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然散開。

  其中一人眼神閃爍,藉着去營邊草叢方便的由頭,迅速溜到僻靜處。

  他警惕地左右張望,然後飛快地從懷裏摸出一小卷薄如蟬翼的密信紙和一小截炭棒,草草寫了幾筆。

  接着,他學着某種鳥叫,朝着空中“啾啾”了幾聲。

  片刻後,一隻灰撲撲的小鳥竟真的撲棱着翅膀,落在了他附近的草莖上。

  那人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密信卷緊,纏在鳥腿上。

  就在他揚手準備放飛信鳥的剎那——

  “唳——!”

  一聲尖銳的鷹嘯撕裂暮色!

  一道黑影快如閃電,從半空猛撲而下!

  利爪如鉤,精準無比地一把攫住了那隻剛離手的信鳥!

  那禁軍士兵嚇得魂飛魄散,他甚至來不及思考,轉身拔腿就想往營地人多處跑!

  然而——

  唰!

  一道凜冽的寒光帶着破風聲橫掃而至!

  冰冷的刀刃並未出鞘,只是用刀鞘重重抽在他的小腿肚上!

  “哎喲!”

  那士兵痛呼一聲,整個人狼狽不堪地摔了個狗啃泥。

  一隻穿着皁靴的腳,毫不客氣地踩在了他的後背上,力道沉得讓他喘不過氣。

  “跑?往哪跑啊?”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督主大人果然神機妙算,就知道營裏藏着幾隻喫裏扒外的耗子!真當我們天刑司是擺設?”

  士兵艱難地抬起頭,藉着夕陽最後的光,看清了踩着他的人,面色慘白,容貌瘦削,眼神銳利如鷹隼,正是天刑司堂主夜遊!

  與此同時,另一個魁梧的身影也從旁邊的陰影裏大步走出,正是天刑司賀州分舵舵主陳野。

  “夜堂主說的沒錯!督主大人這釣魚的法子,當真是一釣一個準兒!”

  夜遊彎腰從那隻被夜梟按在爪下的信鳥腿上解下密信,他展開掃了一眼,隨即掏出墨棒,直接在密信空白處添了幾行字。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將密信卷好,縛回鳥腿,夜梟鬆開了爪子,那隻驚魂未定的小鳥撲騰着翅膀,迅速向北飛去。

  陳野壓低了粗嗓門:

  “夜堂主,這是要放長線釣大魚?”

  夜遊摸了摸自己的夜梟點點頭:

  “不錯!督主和郡主進城參加活動,動靜不小,正好當個香餌,這幫耗子不揪出來,後面路途永無寧日。”

  “夜堂主!這法子是不是太險了點兒?放出去的線,誰知道會釣上來多大一條魚!北戎的高手可都不是喫素的,尤其敢來刺殺督主的,那絕對是硬茬子中的硬茬子!郡主也在城裏,萬一有個閃失……”

  夜遊哈哈一笑,拍了拍陳野厚實的肩膀:

  “老陳,把心放回肚子裏!先把這喫裏扒外的傢伙押回去,好好撬開他的嘴,看看能掏出多少料。”

  他心中暗道:怕?老子就怕他們不來夠分量的高手!衛兄弟那“四海級”的大殺神可一直在暗處貓着呢,正好讓他活動活動!

  這隻帶着情報的小鳥,一路向北疾飛,最終落在一羣裹着防風頭巾邊境商販打扮的漢子中間。

  爲首一個漢子解下鳥腿上的密信卷,展開藉着落日餘暉匆匆一掃:

  “哈哈!機會!天賜良機啊兄弟們!正愁在茫茫草原上找不到下手的好時機對付那幫禁軍呢!老天爺這就送上門了!

  瞧瞧!護衛公主的禁軍全被那楊昭夜留在城外紮營了!燕家軍的人也還沒到!

  最妙的是,那位傾城閻羅和淑寧郡主,偏偏要進城湊什麼熱鬧!還要搞什麼書畫義賣?!

  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嗎?連她們落腳的地兒都寫得清清楚楚!”

  爲首的殺手收住笑聲,帶着十二萬分的恭敬,對着隊伍最後方一直隱在陰影裏的一騎躬身抱拳。

  那匹馬上,坐着一個身材異常矮小的身影,整個人徽衷趯挻蟮暮谂垩Y。

  “前輩!萬事俱備!這回真得仰仗您老人家了!真沒想到,殿下如此大手筆,竟能請動七絕之一的您親自南下!”

  陰影中的矮小身影動了動,傳出幾聲沙啞的冷笑:

  “若非你家殿下肯出老夫滿意的價碼,誰願意跑這大老遠的南下?”

  他伸出枯瘦如鷹爪的手,隔空一抓,那封密信便輕飄飄飛入他手中,隨意掃了一眼,黑袍下發出不屑的嗤聲:

  “位置都標好了?省了老夫不少功夫。你們只管去確認這兩個女人是不是在那兒杵着就行。至於殺人的活兒……交給老夫便是!管她是什麼傾城閻羅還是大楚郡主,在老夫眼裏,不過是兩個待宰的肥羊!”

  爲首的殺手心頭一凜,連忙賠笑道:

  “前輩神功蓋世,出手自然萬無一失!晚輩只是想着,那楊昭夜畢竟兇名在外,不是尋常女子……若能得手自然最好,即便一時棘手,退而求其次,能取了那位淑寧郡主的性命,也一樣能攪黃這和親大事!全憑前輩您臨場定奪!”

  黑影中的矮小男子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他口中發出一串古怪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