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驾舟圣手
“哦——”
姜玉麟瞭然地點點頭,心裏的小算盤立刻撥得噼啪響:
‘有這層關係就好辦了!等夫君到了北境,若是真被這位“小弓絕”當成登徒子追着射,到時走走嶽兄的門路,請他在師姐面前美言幾句,幫夫君緩解一下敵意,應該不成問題。’
想到自家風流倜儻的夫君可能會在北境鐵娘子這裏碰一鼻子灰,姜玉麟心底竟莫名生出幾分暗爽和期待:
‘哼,讓你一路招蜂引蝶,這次總該喫點癟受點教訓了吧?’
“好啦,姜兄!”
嶽擎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翻身上馬,對着姜家車隊一抱拳:
“盤查過了,一切無誤!你們就放心地繼續北上吧!等燕少將軍接了公主殿下回來,咱們在北境大營再好好聚聚!到時候,兄弟我定要跟你好好痛飲幾杯!”
“一言爲定!嶽兄也請多加小心。我們北境再會!”
第488章 楊昭夜和柳清韞姐妹的爭風喫醋!
晨光透過毛氈帳篷的縫隙,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衛凌風悠悠睜開眼,臂彎裏空落落的,那股熟悉少女馨香已然不在。
他起身撩開簾子,只見卓青青正端着一個熱氣騰騰的木盤走進來。
“少爺,您醒啦!快用早飯!”青青腳步輕快,聲音脆生生的像草原清晨的雲雀。
有趣的是,在她行走間,兩根銀亮的峨眉刺並未歸鞘,而是彷彿擁有靈性般,僅僅在她手腕偶爾輕巧地一託之下,便流暢地環繞着她周身盤旋飛舞,銀光流轉,帶起細微的破空聲。
乍一看,倒像是兩根銀蛇自顧自地在她身邊嬉戲,煞是好看。
衛凌風看着這一幕,心說這小丫頭天賦確實不錯,之前只是明珠蒙塵,如今找對了路,那股子刻苦勁兒就全上來了。
“練得不錯嘛,”他接過早飯,順勢揉了揉她的發頂,“不過要懂得勞逸結合。昨兒晚上練了大半夜,氣勁消耗不小,先好好恢復,修煉不急於一時。”
青青挨着他坐下,託着腮,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帶着點小得意:
“說來也怪哦,少爺。每次……嗯,就是跟少爺一塊兒歇息之後,第二天總覺得渾身氣勁都滿滿當當的,消耗再大也像是被補回來了呢!”
衛凌風一邊喫飯一邊故意逗她: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頂多算是‘近身溫養’的無線充電。等以後少爺給你來個‘深度貫注’的有線充電,那恢復起來才叫快,保管‘嗖’一下就能滿!”
“深度……貫注?”
青青雖然沒完全聽懂那個陌生的詞,但少爺那促狹的語氣和眼神讓她直覺不是什麼正經法子:
“哎呀!那……那還是算了吧!少爺,我剛跟牧民的老人家打聽過了,他們說北境這邊山裏頭藏着不少能快速補充氣勁的珍貴草藥呢!以前都被那些山匪霸佔着,現在好些地方安定了,估計集市上能買到!咱們待會兒去逛逛,沒準就能找到合適的!”
衛凌風咬了一口香噴噴的奶餅:
“哦?找到了合適的靈藥,是不是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不用靠着少爺‘近身溫養’,打算分牀睡了?”
“纔不要!”青青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嬌嗔道,“就算找到仙丹妙藥,我也喜歡在少爺懷裏睡嘛!暖和!踏實!”
她說着,還下意識地往衛凌風身邊又蹭了蹭。
衛凌風看她這副依戀的小模樣,又忍不住想逗她:
“睡歸睡啊,小舵主。不過……昨晚褥子那塊兒怎麼有點潮乎乎的?咱們青青女俠這麼大個人了,不至於還尿牀吧?”
“呀——!少爺!您……您胡說什麼呢!誰……誰那個了!那……那是……哎呀!總之不是您想的那樣啦!”
她羞得語無倫次,小拳頭捏得緊緊的,背過身去,假裝氣鼓鼓地:
“哼!不理少爺了!快些喫!再磨蹭真的要誤事了!我剛纔遠遠瞧見,督主郡主那邊的車隊都已經拔營起寨重新上路了!”
“哦?她們今天動作倒是快。”衛凌風見好就收,三兩口解決了早飯,站起身,“那咱們也收拾收拾,跟上。”
兩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好行裝,跨上駿馬,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再次綴在了那支龐大和親車隊的側後方。
草原遼闊,天高雲淡,衛凌風策馬與青青並行,溫聲道:
“青青,趕路也是修行。試試在馬上維持御物,比靜立時更難,但對掌控力的提升也更大。”
卓青青眼中立刻燃起鬥志,深吸一口氣,凝神專注。
手腕輕輕一抖,兩道銀光再次脫手而出,如同兩隻靈動的銀蝶,開始在她策馬奔騰的身側輕盈地盤旋飛舞。
然而這修行並未持續太久,前方便出現了策馬而來的楊昭夜與柳清韞姐妹的身影。
有了昨日傾城閻羅帶着淑寧郡主散心,非但毫髮無傷還順手擒下四名禁軍都未能察覺的北戎探子的光輝戰績,今日楊昭夜再要攜郡主離隊,護衛們哪還敢有半分阻攔?
非但如此,還殷勤備至地將兩匹駿馬,喂得膘肥體壯,草料添得足足的,末了只敢賠着笑臉叮囑一句“殿下郡主早些歸來”。
卓青青乖巧地一撥馬頭,一邊訓練一邊遠遠避開,主動承擔起望風的責任。
柳清韞策着她那匹溫順的棗紅馬,得意地繞着衛凌風兜了小半圈,這才勒住繮繩,仰起俏臉,聲音又軟又糯,帶着點小炫耀:
“先生您瞧!昨日您點撥的那些騎術要領,我可是牢牢記下了呢!這會兒騎得可穩當啦?多虧先生教得好!”
那嬌滴滴的語氣,彷彿真成了個初學乍練的笨學生。
一旁的楊昭夜聞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說姐姐您這拍馬屁的功夫還能再假點嗎?
柳清韞對楊昭夜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怨念目光恍若未覺,她美眸流轉,趁着兩匹馬再次交錯靠近的瞬息,纖腰一扭,竟輕巧地從自己的馬鞍上滑下,作勢就要撲向衛凌風懷中!
“郡主當心!”
衛凌風反應極快,猿臂輕舒,穩穩攬住柳清韞柔軟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輕盈地帶離棗紅馬背,一個旋身便將她安置在了自己身前馬鞍上。
“呀!”
柳清韞口中發出一聲驚呼,嬌軀順勢緊緊貼上了衛凌風寬闊的後背,雙臂更是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腰,螓首親暱地歪靠在他肩頭。
這裏是昨天素素和先生的體位,果然感覺是不一樣的。
衛凌風回頭看着溫香軟玉、宛如樹袋熊般賴着自己的郡主,不由得朗聲一笑,打趣道:
“看來以後不能再單誇郡主是才女了,這騎術悟性,分明是在朝文武雙全的巾幗女俠發展啊!”
他話鋒一轉,看向旁邊努力繃着臉的楊昭夜:
“不過今兒個這麼早就來找我學騎馬,怕不只是爲了展示成果吧?素素,有事?”
楊昭夜見師父點破,也收起了對自家姐姐“狐狸精”行爲的腹誹,正色點頭道:
“昨夜審訊那四個北戎探子,雖只是嘍囉,倒也撬出兩條緊要消息。其一,後續還會有殺手前來騷擾攔截,試圖破壞和親;其二……這和親北上的龐大隊伍之中,恐怕……”
衛凌風劍眉一挑,直接接口道:
“有內鬼?安插了他們的眼線?”
楊昭夜頷首:
“師父所料不差。他們能趕在接應我的燕家軍之前,在這茫茫大草原上如此精準地找到我們車隊的位置,若說隊伍裏沒有細作通風報信,絕無可能。”
衛凌風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咱們和他們一樣,都盼着這勞什子和親成不了,但絕不能讓它壞在這些宵小手裏,更不能在此時此地出亂子。若隊伍裏藏着釘子不拔,等真到了北境,強敵環伺人生地不熟時,這內鬼就更麻煩了。”
楊昭夜深以爲然:
“弟子所想與師父完全一致。只是眼下敵暗我明,隊伍人員繁雜,護衛、宮人、雜役卸啵绾尉境鲞@藏匿的細作,弟子尚無萬全之策,特來向師父討個主意。”
衛凌風聞言,看向正仰着臉聽得專注的柳清韞,手指在她嬌俏的下巴上輕輕撓了撓:
“誒,素素,別光盯着爲師薅羊毛啊!咱們這兒不正坐着一位才情冠絕的淑寧郡主麼?清韞啊,我的郡主大人,不知您對此可有什麼迥颐钣嫞俊�
柳清韞俏皮地吐了吐舌尖,往衛凌風身上又偎緊了些:
“哎呀,江湖上的打打殺殺、機關算盡,我在深宮哪裏懂得這些嘛……”
一旁的楊昭夜看得粉拳緊握:一把年紀的郡主了,還跟小姑娘似的裝嫩撒嬌!姐姐您可真行!
衛凌風失笑,捏了捏柳清韞的下巴引導道:
“咱們清韞可是飽覽羣書,別當江湖事嘛,就當成你最愛看的那種‘深宮祕聞’的話本小說想想?裏頭那些偷偷摸摸傳遞消息、安插眼線的橋段,套路總該是有的吧?”
這一下彷彿點醒了夢中人。
柳清韞那雙秋水剪瞳瞬間亮了起來,眉宇間煥發出久違的才女光彩!
“誒?!先生這麼一說……我真有主意了!素素你知道地圖上,我們離賀原城好近吶!我們去那兒逛逛好不好?聽說那兒是草原上難得的繁華地界,也不知道是什麼光景?真想瞧瞧去!”
楊昭夜聽得直扶額,鳳眸裏滿是無奈:
“我們這是在商量揪出細作、對付北戎刺客的正經事!不是去遊山玩水的!再說了,咱們北上和親是有固定路線的,您突然提賀原城……呃?”
她話音一頓,猛地反應過來。
柳清韞見她開了竅,立刻得意地補充:
“對嘛!素素你想呀,那細作肯定早就把咱們原定的路線報給北邊了,他藏在暗處,我們現在摸不着。可咱們要是突然改道去賀原城玩!他是不是就得急急忙忙再傳一次消息?他一動,不就給了咱們抓他的機會了嘛!這就叫‘引蛇出洞’!”
楊昭夜仔細一想,確實在理。
而且打着“想去看看草原風光”的旗號臨時改道去賀原城,聽起來也很自然,不會惹人懷疑。
她不禁對自家姐姐刮目相看,帶着點調侃的笑意讚道:
“喲!沒想到姐姐您看的閒書還真派上大用場了!在宮裏這些年,真沒瞧出來您還有這玲瓏心思。”
柳清韞聞言,雙臂環緊衛凌風的腰,揚起俏臉嬌聲道:
“哼!那是因爲先生比素素你呀,更懂得欣賞人家的才智!”那邀功的小模樣,就差搖尾巴了。
衛凌風被她蹭得心頭髮軟,思緒卻轉得更快:
“清韞這法子確實不錯,引蛇出洞。不過光引出來還不夠周全。那些北戎高手肯定還會繼續追蹤我們,即便抓了這個報信的細作,隱患仍在。不如我們讓他把‘我們去了賀原城’的消息傳出去!”
楊昭夜立刻領會:
“師父的意思是在賀原城佈下天羅地網,將他們一併解決?想法是好,可有兩個難題:
其一,我們無法預知他們何時動手,只能被動等待;
其二,賀原城人流繁雜,如何在茫茫人海里精準分辨出那些喬裝打扮的北戎殺手?”
衛凌風彷彿沒聽見徒弟的疑慮,他低頭看着懷中滿眼依賴的柳清韞,地將她從自己馬鞍前抱起轉了半圈,讓她側坐面向自己,動作親暱又自然。
他眼中帶着追憶的笑意問道:
“郡主可還記得?當年在離陽城的上元夜,我們帶着面具逛街,你還大顯身手,對對子贏了個滿堂彩?”
柳清韞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動作和回憶撩撥得心尖發燙,順勢依偎在他胸膛上,仰起臉,眸中彷彿盛滿了璀璨星河,聲音又軟又甜: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天晚上!是先生帶我見識了宮牆外的自在人間……”
衛凌風低頭在她額上輕啄了一下:
“那咱們就在賀原城,再來一次如何?讓郡主重溫舊夢!”
“好呀好呀!”柳清韞立刻雀躍起來,雙臂摟緊了他的脖子,“我求之不得!”簡直恨不得現在就飛到賀原城。
旁邊被徹底無視的楊昭夜,看着師父和姐姐旁若無人地耳鬢廝磨甜言蜜語,只覺得一股寒氣夾雜着醋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攥緊了繮繩,指節都微微發白,終於忍不住冷聲打斷,字字冒着寒氣:
“說——正——事!談——正——事!你們兩個能不能注意點場合和分寸!”
衛凌風這才轉過頭,一臉理所當然的笑意看着自家醋罈子打翻了的徒弟:
“素素,我們說的就是方法呀!”
柳清韞也忍着羞澀,紅着臉幫腔附和:
“是呀,素素,你沒聽出來嗎?”
“‘方法’?我就聽出來你們兩個在不要臉地卿卿我我……”
楊昭夜咬牙切齒地腹誹還沒完,腦海裏電光石火般一閃,瞬間貫通了所有關節!
“啊!我明白了!用郡主的名頭大張旗鼓進城引人注目,再用面具……在城裏組織或者參與一些需要戴面具的公開活動,以此爲信號,區分敵我!那些不戴面具或者對不上暗號的生面孔,自然就是我們要找的目標!”
思路豁然開朗,楊昭夜行動力超羣,不等衛凌風再開口,她已探身一把攬住柳清韞的腰肢,輕巧地發力,將柳清韞從衛凌風懷裏“搶”了出來,穩穩抱回她自己的馬上坐好。
“好!此計可行!我這就回去安排!”楊昭夜調轉馬頭就要走。
柳清韞猝不及防被楊昭夜強行帶走,正和先生溫存到一半呢,頓時不樂意了,嘟着嘴抗議:
“誒!素素!你自己去準備就好啦!讓我再多陪陪先生嘛!”
“不行!計劃的核心是您這位郡主姐姐!您得跟我回去好好演練一下才行!”
說罷,不由分說輕輕一夾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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