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考登仙,從草芥肝成仙官 第142章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只是如今,這輪曾經高懸的明月,似乎被另一輪更加熾熱、更加磅礴的驕陽給遮住了光芒,顯得有些落寞與黯淡。

  “這世道……變得可真快啊。”

  趙猛嘟囔了一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個青衫背影,眼神中既有些解氣,又有些暢快。

  角落裡,林清寒靜靜地站著。

  她那一襲勝雪的白衣,在周圍那些粗布道袍的映襯下,依舊顯得格格不入。

  但此刻,這種格格不入,卻不再是那種眾星拱月般的高傲,而更像是一種被喧囂遺忘在角落裡的孤寂。

  她看著講臺前那個被眾人簇擁、被兩位教習爭搶的青衫少年。

  看著馮教習那滿臉的堆笑,看著夏教習那勢在必得的眼神,看著周圍那些學子們崇拜、敬畏、豔羨的目光……

  那些目光,曾經都是屬於她的。

  從小到大,無論走到哪裡,她都是人群中的焦點,是那個被捧在手心裡的“林家麒麟兒”。

  她習慣了被注視,習慣了被追逐,習慣了永遠站在最高處俯瞰眾生。

  可是……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林清寒的貝齒輕輕咬住了下唇,直到那一抹殷紅變得有些發白。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一個多月前。

  飄回了那個細雨濛濛的清晨,那個第一次踏入聽雨軒、第一次見到那個坐在角落裡毫不起眼的少年的時刻。

  那時候的他,就像是一粒塵埃,甚至連讓她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可如今……僅僅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

  這粒塵埃,已經成長為了一座讓她都不得不正視的大山。

  不僅搶走了原本屬於她的關注,甚至連那份屬於“天才”的驕傲,都在這光芒下顯得黯淡無光。

  “蘇秦……”

  林清寒在心底默唸著這個名字,原本清冷的眸子裡,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

  面對著馮教習那極具誘惑的邀請,面對著夏教習那如虎狼般的注視,面對著全場數百人那熾熱的期待……

  蘇秦的神色始終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既沒有因為這天大的機緣而欣喜若狂,也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爭搶而手足無措。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一株紮根在岩石中的青松,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

  他緩緩抬起手。

  這個動作很慢,很輕,卻帶著一種牽動全場氣機的魔力。

  一時間,所有的嘈雜聲都消失了。

  馮教習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夏教習眯起了眼睛,古青屏住了呼吸,趙猛張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他的答案。

  蘇秦的目光掃過馮教習手中的碧海潮生蓮,又掃過夏教習手中的鎮土金蝗。

  他的眼神清澈,沒有貪婪,只有一種審視。

  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對著兩位教習,緩緩拱起了手……

第84章 學社魮專页商觳帕耍浚ㄒ迅f求月票!)

  青木堂內,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數百道目光如聚光燈般打在蘇秦身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一邊是能夠鎮壓蟲禍、帶有殺伐之氣的九品【鎮土金蝗】。

  另一邊是能夠無中生有、在這個大旱之年延續一村生機的【碧海潮生蓮】。

  無論選哪一個,都是一步登天。

  但無論選哪一個,也都意味著要當眾駁了另一位教習的面子。

  在這等高壓之下,蘇秦卻並未露出絲毫的慌亂。

  他緩緩收回了拱起的手,先是轉身,對著滿臉煞氣的夏教習深深一揖,隨後又轉向講臺,對著神色複雜的馮教習恭敬一禮。

  動作舒緩,行雲流水,挑不出一絲錯處。

  “二位教習厚愛,蘇秦愧不敢當。”

  蘇秦的聲音平穩,不疾不徐,恰如那山間流淌的清泉,在這燥熱的氛圍中讓人心頭一靜:

  “只是……”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蕩:

  “所謂試聽,意在‘試’與‘聽’。

  今日不過是這七日之期的第一日,學生初入二級院,如盲人摸象,對這修仙百藝的深溕形赐耆獣浴!�

  “靈植一道,博大精深,那是潤物無聲的厚重;

  御獸一脈,霸道絕倫,那是護道殺伐的鋒銳。”

  蘇秦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諔�

  “兩者皆是大道,皆有通天之能。

  學生眼拙,一時之間,竟被這迷人眼的亂花晃了心神,難以抉擇。”

  “若此刻草率定下,不僅是對自己道途的不負責,更是對二位教習那份沉甸甸心意的……輕慢。”

  說到這,蘇秦再次拱手,聲音稍微提高了幾分:

  “故而,請恕學生斗膽。

  懇請二位教習,容學生再多看幾日,多想幾天。

  待到六日之後,試聽期滿,學生定當給二位一個慎重且確切的答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兩位教習的場,又巧妙地將“拒絕”化作了“慎重”。

  沒有當眾說“不”,而是說“再看看”。

  這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是一種體面的留白。

  既保全了夏教習那火爆脾氣的面子,讓他不至於覺得自己被一個學生當眾打臉。

  又給了馮教習一個臺階,讓他明白這棵好苗子還沒被搶走,依然在鍋裡。

  “哼。”

  夏教習鼻孔裡噴出兩道粗氣。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並不傻。

  他深深地看了蘇秦一眼,那雙閱盡蠻荒的眼睛裡,並未流露出被推脫的惱怒,反而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的欣賞。

  這小子,穩得住。

  面對如此重寶,竟能不貪不躁,不僅守住了本心,還能在兩個大修士的夾縫中游刃有餘。

  這心性,比那勞什子的天賦還要難得。

  “行!”

  夏教習大手一揮,將那隻令人心悸的【鎮土金蝗】重新收入袖中:

  “你是塊好料子,值得老子等幾天。”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百獸堂的大門雖然敞開,但這好東西可不等人。

  你自己掂量著辦!”

  說完,他也不再廢話,轉身就走。

  那魁梧的身軀帶起一陣腥風,所過之處,人群如波浪般分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也沒回頭,只是冷冷地扔下一句:

  “馮老鬼,把你那嘴擦擦,全是油,丟人!”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門外。

  “這殺千刀的蠻子……”

  馮教習罵罵咧咧地擦了擦嘴角,但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快了不少。

  不管怎麼說,人沒被當場搶走,這就是勝利。

  他重新坐回了那巨大的花苞之中,目光在蘇秦身上轉了一圈,嘿嘿一笑:

  “算你小子識相。”

  “行了,既如此,那就坐回去吧。

  老頭子我的課還沒講完呢,別讓那蠻子壞了咱們的興致。”

  蘇秦躬身應是,退回了後排的角落。

  只是,經過這麼一鬧,這青木堂內的氣氛,再也回不到之前了。

  馮教習雖然依舊在臺上講著《春風化雨》的後續變化,講著靈植夫的種種門道。

  但臺下,至少有一半的老生,心思早已不在課上了。

  他們雖然正襟危坐,但那眼角的餘光,卻總是控制不住地往後排瞟。

  那裡,坐著一個青衫少年。

  並不算特別英俊,也看不出什麼驚人的氣勢。

  但就是這麼一個人,剛才卻讓兩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教習爭得面紅耳赤,甚至拿出了壓箱底的寶貝。

  他們看著蘇秦,就像是在看一個活著的傳奇。

  那種眼神里,有探究,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卻是一種想要將其深深印刻在腦海中的……鄭重。

  他們知道,從今天起,這個新生,要在整個二級院出名了!

  ……

  “當——”

  一聲悠揚的鐘鳴響起,宣告著這堂跌宕起伏的公開課終於結束。

  馮教習也沒拖堂,很是乾脆地揮了揮手,身下花苞一合,整個人便遁地而去,只留下滿堂的草木清香。

  隨著教習的離去,壓抑許久的學子們終於鬆了一口氣,紛紛起身。

  但沒有人急著離開。

  他們有意無意地放慢了動作,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鎖定在那個角落。

  “蘇兄。”

  徐子訓整理好衣冠,側過身來,看著身旁依舊神色平靜的蘇秦,臉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他手中摺扇輕搖,感嘆道:

  “今日這番場面,子訓在二級院試聽了三回,也是頭一回見。

  那兩樣寶物,皆是足以改換門庭的重器。

  蘇兄能在那般誘惑與壓力下,守住本心,不卑不亢,這份定力……

  真好。”

  這聲“真好”,他說得極輕,卻極重。

  那是對同道中人最純粹的欣賞。

  蘇秦聞言,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一邊收拾著案几上的筆墨,一邊低聲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