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隨着法印的結成,烏巢禪師周身開始湧起金色的火光。那些火光從他體內噴湧而出,顏色從淡金色變成了純金色,又從純金色變成了耀眼的橙黃色。
火光越來越亮,溫度越來越高,周圍的空氣在高溫下劇烈扭曲,形成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熱浪。
林竹站在遠處,看到烏巢禪師身上冒出來的金色火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認出了這種火光——這是太陽真火的前兆,是三足金烏一族最本源的力量。烏巢禪師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果然,烏巢禪師轉過頭看向林竹,臉上的表情無比堅定。他開口說話,聲音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道友,我要施展祕法,變回原身來鎮壓妖邪。”
林竹一聽這話,立刻露出一副極其認真的表情,用力點了點頭,大聲說道:“禪師需要幫忙儘管開口,我一定幫忙!”
烏巢禪師聽到這句話,渾身一激靈,差點把剛凝聚起來的法印給散了。他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個極其複雜的表情,那個表情裏有三分無奈、三分後怕、還有四分深深的忌憚。
他看着林竹那張寫滿真盏哪槪聊撕靡粫䞍海艔难揽p裏擠出一句話來。
“拜託你別說話就行。”
這句話說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說慢了林竹就會立刻衝上來幫忙一樣。
林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他看着烏巢禪師,嘴巴微微張開,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
他好心好意想幫忙,結果烏巢禪師居然對他說“別說話就行”?這話說得也太傷人了吧?什麼意思嘛,好像他一說話就會壞事一樣。
林竹心裏一陣不爽,覺得烏巢禪師這話說得一點人情味都沒有,太不識好歹了。
他林竹好歹也是帝俊的傳人,身懷金烏化虹之術和金烏血脈,修爲也達到了半步準聖的境界,怎麼在烏巢禪師眼裏就跟個掃把星似的?他之前那幾次確實是幫了倒忙,但那都是無心的啊,他又不是故意的。烏巢禪師怎麼能因爲幾次無心之失就否定他全部的善意呢?
林竹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臉上的表情也從僵硬變成了幽怨。他張了張嘴,想跟烏巢禪師好好理論理論,但想到烏巢禪師剛纔那句“別說話就行”,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心想行吧行吧,你讓我別說話我就不說話,我倒要看看沒有我的幫忙你怎麼對付刑天。
就在林竹心裏嘀嘀咕咕的時候,戰場上又發生了變化。
刑天腳踏大地,仰頭髮出了一聲震天的咆哮。那聲咆哮從肚臍化作的巨口中噴湧而出,聲音低沉到了極點,像是有無數面巨鼓同時在地底深處敲響。
咆哮聲化作肉眼可見的聲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氣劇烈震盪,地面上的碎石被聲波震得跳了起來,在半空中碎成了粉末。
咆哮聲中,刑天邁開大步朝烏巢禪師衝了過去。他那十萬丈的身軀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劇烈顫抖,腳步聲像是一聲聲悶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胸口那雙乳眼睛死死盯着烏巢禪師,暗紫色的瞳孔中燃燒着瘋狂的殺意。
雙拳緊握,手臂上那一根根粗壯的骨刺閃爍着森然的寒光,拳面上覆蓋着一層漆黑的煞氣結晶,那些結晶像鑽石一樣堅硬,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芒。
刑天這一衝,氣勢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他周身的煞氣凝聚成了一道道實質化的黑色鎖鏈,鎖鏈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尾跡,將地面抽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空氣在他身前被壓縮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牆,氣牆以極快的速度向前推進,將沿途的一切都碾成了齏粉。
烏巢禪師看着刑天衝過來的威勢,臉上沒有任何懼色。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的法印猛然一變,十根手指同時彈開,像是有一朵蓮花在他掌心綻放。
隨着法印的完成,烏巢禪師全身湧起橙黃色的光芒,那光芒極其耀眼,像是有一輪太陽從他體內噴薄而出。
“唳——”
一聲烏鴉啼叫響徹天地。
那聲啼叫尖銳到了極點,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劃破了長空。啼叫聲中蘊含着無窮的威壓,彷彿天地初開時那第一道聲音,純粹而原始,帶着無上的威嚴和力量。
聲波從烏巢禪師口中發出,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氣劇烈震盪,那些刑天散發出來的煞氣在聲波的衝擊下劇烈翻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
林竹站在遠處,聽到這聲啼叫,耳膜嗡的一聲響,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但那股威壓卻穿透了他的手掌,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感覺自己的神魂在這聲啼叫面前劇烈顫抖,像是狂風中的一片樹葉,隨時都可能被撕碎。
這就是三足金烏的威壓。
這就是洪荒無上妖族的血脈力量。
烏巢禪師全身發出橙黃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熱,從身上幻化出萬丈光芒。山谷裏就好像有一輪太陽昇起來,世間萬物都快要被融化了一樣。
光芒所到之處,岩石表面開始融化,化作熾熱的岩漿在地面上流淌。空氣在高溫下劇烈膨脹,形成了狂暴的熱風,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浮屠山周圍的那些樹木早就被之前的戰鬥摧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幾棵半焦的樹幹在這股熱風中直接燃燒起來,化作一根根巨大的火炬。
山腳下的那些碎石在高溫下開始融化,表面出現了一層玻璃化的釉質,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烏巢禪師變成了光。
是真正的光。
那種光芒不是普通的火焰,不是普通的靈力,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存在。那是太陽的光芒,是天地間最原始的光和熱,是萬物生長的源頭,也是萬物毀滅的終點。
光芒從烏巢禪師體內湧出,將他的身體完全包裹,然後開始向外膨脹。
光芒中,烏巢禪師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他的雙臂向兩側伸展,手臂上的皮膚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然後開始長出細密的羽毛。那些羽毛每一根都有數丈長,通體漆黑,但邊緣卻燃燒着橙黃色的火焰。
羽毛層層疊疊地覆蓋在他的手臂上,將手臂變成了一對遮天蔽日的翅膀。
他的身體也在膨脹。原本正常人大小的身軀在光芒中急速變大,一百丈、一千丈、一萬丈、幾萬丈——身形越來越龐大,越來越雄偉,像是一座正在從地底升起的山脈。
他的雙腿變得更加粗壯,腳掌化作了三根鋒利的爪子,每一根爪子都有數百丈長,閃爍着金屬般的光澤。
他的頭顱也開始變化。面部輪廓變得更加凌厲,嘴巴向前突出,化作了一張尖銳的鳥喙。鳥喙邊緣鋒利得像刀刃一樣,開合之間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的額頭上長出了一頂由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冠冕,冠冕上燃燒着永不熄滅的太陽真火,散發出無上的威嚴。
當光芒漸漸收斂的時候,空中出現了一隻幾萬丈大小、全身燃燒着橙黃色火焰的黑色金烏。
三足金烏。
真正的三足金烏。
林竹站在遠處,仰頭看着空中那隻龐大到難以形容的三足金烏,嘴巴張得老大,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修煉金烏化虹之術這麼久,體內也有一絲金烏血脈,但看到烏巢禪師的原身之後,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做洪荒無上妖族。
那隻三足金烏懸浮在空中,雙翅展開遮天蔽日,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燃燒着熊熊的太陽真火。
第835章 三足金烏一出,刑天直接燒成渣!
火焰從羽毛邊緣噴射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圈圈橙黃色的光環,光環層層疊疊地套在三足金烏周身,像是一道道天然的護體神光。
三足金烏的身下有三隻爪子,每一隻爪子都鋒利得讓人頭皮發麻,爪尖閃爍着森然的寒光,彷彿連空間都能一爪撕裂。
最讓林竹震撼的是三足金烏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純粹的金色,瞳孔中燃燒着永不熄滅的太陽真火。眼神中帶着冠絕一世的王者霸氣、睥睨天下的眼神和無尚至尊獨有的傲氣。
那種傲氣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刻在血脈深處的,是從洪荒時代一直傳承到現在的妖族至尊印記。
當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林竹感覺自己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體內的金烏血脈不由自主地沸騰起來,像是在向這位三足金烏一族的嫡系太子致敬。
三足金烏一出現,整個世界的氣息都變了。
本來煞氣滿溢的天地突然像被肅清了一樣,那些暗紅色的煞氣雲層在三足金烏的光芒照射下劇烈翻湧,顏色從暗紅色變成了灰白色,然後像積雪遇到了烈火一樣迅速消融。
空氣中那些濃稠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煞氣在太陽真火的炙烤下發出嗤嗤的聲響,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
方圓千里的鬼魅在三足金烏的光芒照耀下魂飛魄散,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了虛無。
那些藏在深山老林裏的妖怪們,離得近的直接被這股威壓嚇得癱軟在地,渾身顫抖連站都站不起來。
即便是千百里之外的妖怪,也能感受到那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紛紛跪倒在地,朝着浮屠山的方向恭敬跪拜。
這纔是真正傲視洪荒的無上妖族血脈。
三足金烏,烏巢禪師是洪荒無上至尊妖皇的太子。
刑天腳踏大地,仰頭看着空中的三足金烏。他雖然沒有了頭顱,但胸口那雙乳眼睛卻死死地盯着空中的龐然大物,暗紫色的瞳孔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那種光芒裏有不甘、有憤怒、有瘋狂,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戰意。
三足金烏飛在空中,低頭看着地上的超級大巫刑天。那雙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有的只是純粹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俯視,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兩個來自洪荒的強者,在西遊的土地上再次對視。
一個是三足金烏一族的太子,妖皇帝俊的嫡系血脈,從洪荒時代存活至今的無上妖族。
一個是巫族的超級大巫,敢跟昊天上帝叫板的戰神刑天,即便被斬去頭顱也依然戰鬥不息的蠻荒巨擘。
空氣中瀰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氣氛。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勢在空中碰撞,一股是至陽至剛的太陽真火,一股是至陰至煞的巫族煞氣。
兩股氣勢碰撞的地方,空間都開始扭曲變形,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縫,裂縫邊緣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林竹站在遠處,看着這震撼人心的一幕,嘴巴半天合不攏。他之前雖然知道烏巢禪師很強,但沒想到會強到這個地步。這隻三足金烏展現出來的威勢,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光是那股威壓,就讓他這個半步準聖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好傢伙……”
林竹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烏巢禪師這麼強大,恐怕刑天真的要完蛋了。”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從震撼變成了糾結。他心想,烏巢禪師這麼強,一旦現出原身,這場戰鬥基本上就沒懸念了。但問題是,他還沒渾水摸魚撈到好處呢。
刑天身上那些煞氣結晶、那些骨刺、那些獠牙,可都是好東西啊。尤其是刑天的精血,那可是盤古大神的血脈殘留,要是能弄到一點,說不定能讓他的肉身強度再上一個臺階。
林竹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轉,腦子裏飛速盤算着該怎麼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前幹一票。
現在烏巢禪師已經現了原身,太陽真火的威力他也見識到了,刑天在太陽真火面前恐怕撐不了多久。他得想辦法在刑天被徹底鎮壓之前,從他身上薅點東西下來。
就在林竹心裏打着小算盤的時候,戰場上的形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烏巢禪師露出原身,基本上就意味着這場對峙要結束了。
他修煉了幾個量劫之久,真正實力早就超凡脫俗。斬去三尸之後,他的心性越發淡泊,修爲也更加精深,對於天地大道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三足金烏的血脈加上幾個量劫的修爲積累,讓他的實力遠遠超過了普通的斬三尸大能。如果不是之前一直壓着力量打,刑天早就被他拿下了。
刑天雖然原身強大,但此刻只是一片殘軀。沒有頭顱的身體終究是不完整的,很多巫族的本命神通都無法施展,實力大打折扣。
即便是刑天的原身在這裏,面對現出真身的烏巢禪師,恐怕也不是三足金烏的對手,更別說現在這具殘軀了。
也不知道刑天是用什麼法門復甦過來的,還帶着無上的煞氣。那些煞氣的濃度遠超正常水平,甚至比洪荒時代刑天全盛時期還要恐怖。
如果刑天只是一具普通的殘軀,早就應該被烏巢禪師輕鬆鎮壓了,根本不可能拖到現在。
林竹想到這裏,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刑天身上的煞氣來源,恐怕真的跟他懷裏九鳳之前那聲鳥鳴有關係。
九鳳是上古妖聖,也是巫族的頂級強者,她身上的煞氣跟刑天同出一源。
剛纔九鳳那聲鳴叫雖然只是無意識的反應,但那聲鳴叫中蘊含的巫族氣息很可能刺激到了刑天,讓刑天的殘軀產生了某種共鳴,從而引動了更深層次的煞氣。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烏巢禪師被刑天暴打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跟他林竹有關係。
林竹想到這裏,臉上露出一抹心虛的表情。
他偷偷看了一眼空中的三足金烏,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裏,心裏默默地說了一句——九鳳啊九鳳,你可千萬別再叫了,再叫下去烏巢禪師非得被我坑死不可。
就在林竹心裏嘀嘀咕咕的時候,空中的三足金烏動了。
三足金烏猛然張開金翅,那一雙翅膀完全展開之後足足有幾萬丈寬,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徽衷诹岁幱爸小�
翅膀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熊熊燃燒,橙黃色的太陽真火從羽毛上噴射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火海。
“唳——”
一聲鳥啼響徹天地。
那聲啼叫比之前更加響亮,更加尖銳,聲音中蘊含的威壓也更加恐怖。
啼叫聲化作肉眼可見的聲波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空間劇烈震盪,地面上那些本就殘破的山石在聲波的衝擊下紛紛碎裂,化作漫天齏粉。
下一秒,天火像銀河傾瀉一樣湧入人間。
那是真正的太陽真火。
橙黃色的火焰從三足金烏的翅膀上傾瀉而下,像是一條火焰瀑布從天而降。火焰瀑布的寬度足足有數萬丈,高度更是無法估量,從天空一直延伸到地面,將整個天地都照亮了。
火焰所過之處,空氣瞬間被點燃,化作一片沸騰的火海。地面上的岩石在火焰的炙烤下直接氣化,連岩漿都來不及形成就化作了氣體。
太陽真火席捲向刑天。
刑天仰頭看着那鋪天蓋地的火焰,胸口那雙乳眼睛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光芒。他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右拳緊握,手臂上的骨刺根根豎起,拳面上凝聚起一層厚厚的煞氣結晶。
然後,他一拳朝天空打了出去。
這一拳的威勢同樣恐怖到了極點。
拳勁從刑天的拳頭上噴湧而出,化作一道直徑數千丈的黑色拳罡,沖天而起。拳罡所過之處,空間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邊緣閃爍着暗紫色的光芒,像是一道猙獰的傷疤。
拳罡和太陽真火在空中碰撞,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但讓刑天沒有想到的是,他的拳罡碰到太陽真火的瞬間,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一樣,迅速消融。黑色的拳罡在橙黃色的火焰中被一層層剝離,化作一縷縷青煙消散。
而太陽真火卻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普通火焰在刑天這一拳下肯定要熄滅。巫族的肉身天生就對各種法術有着極強的抗性,尤其是火焰類的攻擊,在巫族強橫的肉身面前往往起不到什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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