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虚衍
開什麼玩笑,要是讓烏巢禪師知道他懷裏藏着一隻上古妖聖九鳳,而且還是巫族的頂級強者,那還得了?到時候刑天是拿下了,但自己的下場恐怕比刑天還慘。
烏巢禪師跟巫族之間的血海深仇,那可是從洪荒時代一直延續到現在的,三足金烏一族和巫族之間的恩怨,早就刻進了血脈深處,根本沒法化解。
所以林竹張了張嘴,原本想說的話在喉嚨裏打了個轉,吐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另一番模樣。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緊張,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裏滿是焦急和擔憂,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急促:“兄長,千萬要小心!剛纔那聲音好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深淵裏面恐怕還藏着更大的恐怖!”
烏巢禪師正準備再次凝聚大日縛魔索,聽到林竹這話,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他轉頭看向林竹,目光中閃過一絲驚疑:“道友說什麼?那聲音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林竹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認真得不能再認真了:“沒錯!我剛纔離得近,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鳥鳴絕對不是從別處傳來的,就是從深淵裂縫深處湧上來的!兄長您想啊,這浮屠山底下鎮壓着刑天的殘軀,那會不會還有別的巫族碎片也被鎮壓在這裏?”
烏巢禪師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本來就覺得剛纔那聲鳥鳴來得蹊蹺,現在聽林竹這麼一說,心裏那股不安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如果深淵底下真的還藏着別的東西,那這東西肯定比刑天更加可怕。刑天再怎麼強,終究只是一具殘軀,自己一個人還能應付。
但如果底下還藏着另一尊巫族大能的殘軀,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分出了一絲神識,朝着地縫深處探了過去。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的分神,但到了他們這個級別的戰鬥,一瞬間就足夠改變整個戰局了。
刑天等的就是這一瞬間。
這尊無頭大巫雖然沒有了腦袋,但戰鬥本能卻比任何生靈都要敏銳。烏巢禪師的神識稍微移開的那一剎那,刑天胸口那雙乳眼睛猛然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眼的暗紅色光芒。
他雙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龐大到將近十萬丈的身軀竟然像一顆炮彈一樣沖天而起。
兩條粗壯得難以形容的腿在地面上踩出兩個深不見底的巨大腳印,腳印邊緣的裂縫像蜘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綿延數百里。
刑天這一跳,直接跳進了天空中的雲層。他那龐大的身軀穿透了厚厚的雲海,赤紅色的煞氣在他周身翻湧沸騰,將周圍的雲層全部染成了血紅色。
雲層在他身邊炸開,像是一朵巨大的血紅色蘑菇雲在空中綻放。
然後,他從雲層中墜落下來,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右拳高高舉起,煞氣在他拳頭上瘋狂凝聚,顏色從赤紅色變成了深紫色,又從深紫色變成了純粹的漆黑。
那些煞氣濃厚得幾乎要凝成實質,在拳頭的表面凸起了一塊塊尖銳的突起,像是一根根粗壯的骨刺從拳頭上長了出來,每一根骨刺都有數百丈長,尖端閃爍着森然的寒光。
烏巢禪師的神識剛探進地縫,就感覺頭頂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他猛地抬頭,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刑天那將近十萬丈的身軀已經遮蔽了整片天空,那隻長滿骨刺的黑色拳頭像一顆隕石一樣砸了下來。
拳風颳起的罡風將周圍的空間都撕開了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縫,空氣在拳壓下發出尖銳到極點的爆鳴聲,像是整個天地都在這一拳之下顫抖哀嚎。
“不好!”
烏巢禪師怪叫一聲,想要收回神識已經來不及了。他拼命催動周身的大日金光,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狂湧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面金色的光盾。
但那些光盾在刑天這一拳面前脆得像紙糊的一樣,一層接一層地碎裂開來,金色的碎片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刑天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烏巢禪師身上。
那一刻,整個天地都安靜了一瞬間,然後爆發出比雷霆還要震耳欲聾千萬倍的巨響。拳勁從撞擊點炸開,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衝擊波所過之處,浮屠山的山峯劇烈顫抖,無數巨石從山體上剝離下來,在半空中被衝擊波震成了齏粉。
山腳下那些本就殘破的樹木更是連根拔起,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就碎成了粉末。
烏巢禪師整個人像一顆被擊飛的石子,在空中劃過一道筆直的線,狠狠地撞進了浮屠山的山體之中。他的身體在山體中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四濺,煙塵沖天而起。
整個浮屠山都在這一撞之下劇烈搖晃,山體上裂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裂縫,從山腰一直延伸到山腳,整座山看上去就像隨時要崩塌一樣。
林竹站在遠處,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說實話,烏巢禪師這次捱揍跟他剛纔那番話有直接關係。
要不是他故意引導烏巢禪師去探查地縫,老禪師也不會分神,不會被刑天抓住這個機會一拳打飛。
烏巢禪師不是普通的修者,他是三足金烏,是先天而生的太陽之神,肉身之強橫在整個洪荒之中都是排得上號的。
三足金烏的血脈天生就賦予了烏巢禪師極其恐怖的身體強度,大日金焰在他的血肉中流轉,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骼都經過了大日精華億萬年的淬鍊,其堅固程度遠超一般的先天靈寶。
但在巫族面前,尤其是在刑天這種頂級大巫面前,任何關於肉身強橫的驕傲都顯得像個笑話。
巫族是盤古大神的精血所化,天生就繼承了盤古大神的肉身力量。他們的身軀是天地間最純粹的力量化身,不需要修煉任何功法,不需要領悟任何法則,單憑這具肉身就能橫行洪荒。
十二祖巫如此,刑天也是如此。當年刑天與帝俊激戰七天七夜,帝俊身爲太陽之神,大日金焰焚盡萬物,但在刑天的肉身面前依然喫盡了苦頭。
第832章 我特麼再也不聽林竹的餿主意了!
帝俊最終能夠斬下刑天的頭顱,靠的也是先天至寶的威能,而不是肉身上的優勢。
烏巢禪師雖然在修爲上比此刻的刑天要高深得多,但論肉身的蠻橫程度,他跟刑天之間還差着一整個層次。這一拳結結實實挨在身上,就算烏巢禪師有金烏血脈護體,也絕對不好受。
果然,當烏巢禪師從山體的窟窿裏爬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狀態比林竹預想的還要狼狽幾分。他身上的僧袍被砸得破破爛爛,左肩位置的布料全部碎裂,露出了下面古銅色的肌膚。
肌膚上有一道明顯的淤青,淤青邊緣滲出了幾縷金色的血液,那些血液在空中散發着淡淡的光芒,每一滴都蘊含着極其恐怖的大日菁華。
烏巢禪師嘴角掛着一絲金色的血跡,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抹金色,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怒。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受過傷了,自從斬去惡屍之後,他的心性越發淡泊,修爲也更加精深,尋常的戰鬥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場無聊的過場。
但刑天這一拳,硬生生把他打回了洪荒時代的戰場上,讓他重新體會到了那種久違的疼痛和憤怒。
林竹在旁邊看着烏巢禪師嘴角那抹金色血跡,心裏有點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輕咳了一聲,心裏嘀咕着——如果沒有自己剛纔那番話,烏巢禪師壓根不會分神去看地縫,也就不會被刑天抓住機會一拳打飛。
這麼算下來,老禪師這一拳捱得確實跟自己有直接關係。
但林竹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也不能全怪自己。烏巢禪師和刑天之間的恩怨綿延了萬萬年,這是巫族和三足金烏一族之間的血海深仇,不是簡簡單單打個照面就能了結的。
如果烏巢禪師輕輕鬆鬆就把刑天拿下了,那才叫沒意思呢。單方面的碾壓固然痛快,但對於一個揹負着種族血仇的強者來說,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復仇。
真正痛快的復仇,應該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生死搏殺,是你來我往的殊死較量,是在鬼門關前反覆橫跳之後終於將仇敵斬於劍下的那一刻。
所以林竹覺得,烏巢禪師需要一場這樣的戰鬥,需要一場被揍得鼻青臉腫也要親手把刑天撕碎的戰鬥。
自己剛纔那番看似幫倒忙的話,實際上是在幫烏巢禪師創造一場真正配得上他身份的復仇之戰。等這場戰鬥結束之後,烏巢禪師回想起來,說不定還會在心裏感謝自己呢。
林竹越想越覺得自己有道理,臉上的表情也不那麼尷尬了,甚至還多出了一絲“我是在幫你”的坦然。
就在林竹心裏自我安慰的時候,戰場上又發生了變化。
刑天一拳得手,沒有絲毫停頓,整個人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蠻荒巨獸,邁開大步朝浮屠山衝了過去。
他那十萬丈的身軀每一步落下都讓地面劇烈顫抖,腳步聲像是一聲聲悶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胸口那雙乳眼睛死死盯着烏巢禪師,肚臍化作的巨口中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咆哮,那咆哮聲中充滿了暴戾和殺意,恨不得把眼前這隻金烏撕成碎片。
烏巢禪師剛從山體的窟窿裏爬出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到刑天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山脈一樣朝自己碾壓過來。他瞳孔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還來!”
這一聲喊得又驚又怒,聲音裏帶着幾分難以置信。
他是真的沒想到刑天會這麼快就再次發動攻擊,剛纔那一拳的威勢還殘留在他的身體裏,骨骼和肌肉都在隱隱作痛,要是再來一拳,就算他的金烏肉身也扛不住。
林竹站在遠處,看到刑天再次衝向烏巢禪師,眼睛忽然一亮。他腦子飛速轉動,回想着關於巫族的各種記載。
巫族沒有元神,肉身就是他們的全部,所以理論上來說,巫族的肉身沒有傳統意義上的致命要害,即便頭顱被斬斷也照樣能活蹦亂跳地繼續戰鬥。
但只要是生靈,就沒有完全毫無弱點的存在,刑天再怎麼強橫,也終究有他的弱點。
林竹飛快地思索着,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刑天沒有頭,但他有雙乳化作的眼睛,有肚臍化作的嘴巴。眼睛和嘴巴雖然不是致命要害,但終究是身上比較脆弱的部位。
如果在戰鬥中專攻這些部位,說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這裏,林竹眼睛更亮了,他張開嘴,對着烏巢禪師大聲喊道:“兄長!刑天雖然沒了頭顱,但他身上必定還有要害!切他下路!攻他的肚臍和雙乳!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烏巢禪師正準備再次施展化虹之術躲避刑天的衝鋒,聽到林竹這一嗓子,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他轉頭看了林竹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猶豫。
說實話,剛纔就是因爲聽了林竹的話去探查地縫,才被刑天抓住機會揍了一拳,這一次他本能地不想再聽林竹的建議。
但他轉念一想,林竹畢竟是帝俊的傳人,身懷金烏化虹之術和金烏血脈,修爲也達到了半步準聖的境界,眼界和見識應該不會太差。
而且林竹此刻的表情無比真眨欠N關切和焦急不像是裝出來的,他是真心想幫忙。
再說了,刑天現在確實沒有頭顱,身上能夠被稱爲“要害”的部位也只有雙乳和肚臍了,攻這兩個地方從理論上來說是說得通的。
烏巢禪師咬了咬牙,心想這次姑且再信林竹一回。他放棄了施展化虹之術的打算,反手一拍腰間的斬仙葫蘆,紫白色的光芒再次從葫蘆口中噴湧而出。
那道光芒在空中急速凝聚,化作一把將近千丈長的靈力巨劍。巨劍的劍身上流轉着密密麻麻的紫色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出斬滅神魂的恐怖威能。
“斬仙飛劍,去!”
烏巢禪師捏了一個劍訣,手指朝刑天的下路一指。
那把靈力巨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化作一道紫白色的匹練,貼着地面急速掠過,劍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巨劍的速度快到了極點,眨眼間就衝到了刑天的身下,劍尖對準了刑天肚臍化作的那張巨口,狠狠刺了過去。
烏巢禪師的算盤打得很精。
刑天的肚臍既是嘴巴也是他身上最柔軟的薄弱之處,如果斬仙飛劍能夠從肚臍刺進去,就能從內部破壞刑天的五臟六腑,就算刑天肉身再怎麼強橫,內臟被攪碎了也得喫不了兜着走。
然而烏巢禪師忘了一件事。
刑天雖然沒有頭顱,但他的感知能力一點都不比有頭的生靈差。他胸口那雙乳眼睛瞬間就鎖定了貼着地面急速飛來的斬仙飛劍,暗紅色的光芒在瞳孔中瘋狂跳動。
肚臍化作的巨口猛然張開,那張嘴咧開的幅度大得嚇人,嘴角幾乎要裂到胸口兩側,露出了一排排尖銳到極點的獠牙。
每一顆獠牙都有數十丈長,表面覆蓋着一層暗紅色的釉質,閃爍着森然的光芒。
然後,刑天用肚臍化作的嘴巴,一口咬住了斬仙飛劍。
“咔!”
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在空中炸開。
斬仙飛劍那紫白色的劍身被刑天的獠牙結結實實地咬住了,獠牙和劍身碰撞的地方迸發出刺眼的火花,像是有無數顆星辰在那一瞬間同時炸裂。
靈力巨劍的劍身劇烈顫抖,劍身上的紫色符文瘋狂閃爍,發出嗡嗡的顫鳴聲,但無論怎麼掙扎都掙脫不了刑天的咬合力。
烏巢禪師整個人都傻眼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斬仙飛劍被刑天用肚臍咬住,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難以置信。
斬仙飛劍雖然不是先天至寶,但也是他溫養了萬萬年的先天靈寶,劍鋒之鋒利足以斬斷山河,劍身之堅固足以硬抗天劫。
但現在,這把能讓三界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斬仙飛劍,居然被刑天用肚臍咬住了。
這大巫的牙口怎麼這麼好?
烏巢禪師腦子裏冒出這個荒謬的念頭,但他來不及多想,因爲刑天接下來的動作讓他更加頭皮發麻。刑天用肚臍咬住斬仙飛劍之後,雙手就徹底解放了出來。
他那兩隻數百丈寬的巨手像兩扇門板一樣張開,左右開弓,對着烏巢禪師就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亂拳。
烏巢禪師想要抽身躲避,但斬仙飛劍被刑天咬在嘴裏,他和飛劍之間的聯繫還沒有切斷,身體竟然被飛劍拖住了,根本抽不開身。
他只能眼睜睜看着刑天那兩隻長滿骨刺的巨大拳頭朝自己砸過來,一拳接一拳,像打鐵一樣,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身上。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悶響聲在天空中迴盪,每一拳砸下去都讓周圍的空氣猛烈震盪。
烏巢禪師被砸得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在空中亂飛,左一拳把他砸飛出去,右一拳又把他砸回來,刑天的兩隻拳頭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是在打一個沙包,打得烏巢禪師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烏巢禪師腦闊嗡嗡直響,耳膜裏全是嗡鳴聲,眼前金星亂冒。他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痛苦的哀嚎。
金色的血液從他的嘴角、鼻孔、耳朵裏滲出來,在風中化作點點金色光雨。他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了,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在反覆迴盪——我爲什麼要聽那個孽畜的話?
林竹站在遠處,看着烏巢禪師被刑天按在空中一頓暴打,臉上那股“我是在幫你”的坦然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鼻子,手指都快把鼻子搓紅了。
他剛纔讓烏巢禪師切刑天下路,攻肚臍和雙乳,這個思路本身是沒錯的。在常規戰鬥中,攻擊敵人的柔軟部位是最基本的戰術原則,眼睛、嘴巴、咽喉、下陰,這些都是公認的要害。
但問題是,巫族的身軀是天地孕育出來的,跟普通生靈完全不一樣。他們的身體構造、生理機能、甚至存在的形式都與尋常生靈有着本質的區別。
刑天能用肚臍當嘴巴喫飯說話,能用雙乳當眼睛看東西,這說明他全身的器官功能都已經徹底異化了。
對於這樣一個連頭顱都沒有還能活蹦亂跳的存在來說,常規意義上的“要害”在他身上根本就不存在。
林竹想用插眼封喉撩陰這種招數來對付刑天,純粹是紙上談兵。他以爲自己在哂帽ǎ瑢嶋H上是在用凡人的思維去揣度一尊洪荒大巫的身體構造,這中間的誤差大得離譜。
烏巢禪師被刑天最後一拳狠狠砸飛出去,整個人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地面被他的身體砸出一個大坑,碎石和塵土沖天而起。
他躺在坑底,身上的僧袍已經徹底碎成了布條,到處都沾滿了金色的血液。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右眼的眼角也裂開了一道口子,金色的血液順着眼角往下淌。
他就那麼躺在坑底,仰面朝天,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活了萬萬年,他還是頭一回被打得這麼慘。
當年巫妖大戰的時候他雖然也受過傷,但那時候他是跟帝俊並肩作戰,對手是十二祖巫那個級別的存在,輸了也認了。
但現在,他堂堂斬三尸級別的頂級大能,居然被一具殘軀揍成這副模樣,這說出去簡直能把整個三界的強者都笑死。
烏巢禪師偏過頭,目光穿過飛揚的塵土,落在了遠處林竹的身上。他那隻沒腫的眼睛裏寫滿了幽怨和埋怨,那表情就像在說——你出的餿主意,你看看我現在成什麼樣了?
林竹接觸到烏巢禪師的目光,渾身一激靈。他臉上的尷尬瞬間切換成了極度的愧疚和自責,眉頭緊鎖,眼神黯淡,嘴角下撇,整個一副犯了彌天大錯之後無地自容的模樣。他用雙手捂住臉,手指縫隙間露出一雙寫滿歉意的眼睛,聲音裏帶着沉重的自責:“兄長……對不起……我只是想幫你的忙……我真的不想當一個累贅……”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充滿了深深的愧疚和無力感。
那副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真沼卸嗾嬲,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真心想要幫忙卻不小心壞了事的好心人。
第833章 刑天沒心軟,但林竹的“幫忙”比刑天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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