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673章

作者:太虚衍

  烏巢禪師的瞳孔猛地一縮,驚叫一聲:“不好!”

  他二話不說,身形急速向後暴退,眨眼間就退出了數百里遠。

  刑天被這一劍徹底驚醒了。他胸口那雙乳眼睛瞪得溜圓,暗紅色的光芒在瞳孔中瘋狂跳動,死死地盯着烏巢禪師。仇人見面,份外眼紅。

  雖然刑天沒有頭顱,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他周身爆發出的那股滔天怨氣和煞氣,比任何表情都更加直白地表達了此刻的憤怒。

  烏巢禪師,三足金烏,妖皇帝俊的血脈後裔。

  刑天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妖族,最恨的就是帝俊。

  當年巫妖大戰,帝俊斬了他的頭顱,這筆血仇刻在他的骨子裏,刻在他的神魂深處,哪怕過去萬萬年,哪怕他已經化作碎片,這份仇恨也永遠不會消散。

  “吼——”刑天肚臍化作的巨口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那聲音中蘊含的怨毒和暴戾簡直要凝成實質,震得方圓數千裏的天空都在顫抖。

  他揮起右手那隻數百丈寬的巨大拳頭,渾身上下裹着濃稠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煞氣,整個天空都被他狂暴的一拳攪動了。

  赤紅色的煞氣在他拳頭上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散發出毀滅一切的氣息,像一顆赤紅色的炮彈,朝着烏巢禪師狠狠轟了過去。

  這一拳的威勢恐怖到了極點。

  拳風所過之處,地面被犁出一條數十里寬的溝壑,山石崩碎,樹木化爲齏粉,就連空氣本身都被拳風壓縮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烏巢禪師雖然喫驚,但畢竟是斬三尸級別的頂級大能,並不慌亂。他單手一翻,斬仙葫蘆中的靈力再次凝聚,一面紫白色的靈劍憑空浮現在他面前。

  靈劍急速旋轉,化作一面劍盾,擋在了他身前。

  刑天那煞氣凝成的巨大紅色拳風擦着浮屠山的山頂轟了過去,光是拳風的邊緣就硬生生把半個山尖打碎了。無數巨石從山頂滾落,砸在山腰上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剩下的拳勁餘勢不減,狠狠砸在烏巢禪師面前的靈劍上,煞氣在空中轟然炸開,爆發出比太陽還要刺眼的赤紅色光芒。

  衝擊波從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湧而出,颳起了八百里的狂風,狂風所過之處,合抱粗的大樹被連根拔起,千斤重的巨石像樹葉一樣被吹飛。

  烏巢禪師硬接了刑天這一拳,身形在半空中微微晃了晃,臉上的表情卻從凝重變成了幾分輕蔑。他眉頭一挑,冷哼了一聲:“原來只是雷聲大雨點小,這不過是刑天的殘軀罷了。

  區區殘軀,貧僧一個人就能拿下,倒是不需要道友出手了。”

  他話音未落,大手一揮,周身的大日金光猛然爆發。金色的光芒從他的身體裏狂湧而出,化作一輪巨大的金色光輪懸浮在他身後。

  光輪急速旋轉,無數道金色光束從光輪中射出,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金色大網,朝着刑天罩了下去。

  林竹站在遠處,隱約看見那金色大網中藏着好多繩索。那些繩索不是普通的繩子,而是由大日金光凝聚而成的束縛之法,像雲霧一樣飄忽不定,但又結實得可怕。

  每一根繩索上都流轉着密密麻麻的梵文,閃爍着金色的光芒,散發出一種鎮壓一切的威嚴氣息。

  “大日縛魔索。”

  林竹認出了這門神通。這是三足金烏一族的獨門法術,以大日本源之力凝聚成束縛之索,專門剋制巫族的煞氣。

  當年帝俊就是靠着這門神通,硬生生捆住了好幾位巫族的大巫,爲妖族贏得了寶貴的戰機。

  林竹心裏有點小蛋疼。他心想,難道就這麼結束了?烏巢禪師這也太熟練了,技術簡直跟閏土叉猹似的,輕輕鬆鬆就要把刑天給抓住了。要是刑天就這麼被拿下,那自己還怎麼渾水摸魚?怎麼把弒神槍插進刑天身體裏吸收煞氣轉化天元魔石?

  他的手指在弒神槍槍身上無意識地摩挲着,腦子飛速轉動,想着該怎麼在不得罪烏巢禪師的情況下,給自己撈點好處。

  而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發生了。

  林竹懷裏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鳥鳴聲。那聲音不是很大,但穿透力極強,就像一根銀針刺穿了厚重的布帛,直衝天空。

  鳥鳴聲在空中擴散開來,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音波漣漪,漣漪所過之處,連天地間的光芒都被盪滌乾淨了,空氣中的煞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開始瘋狂地躁動起來。

  林竹只覺得胸口猛地一震,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從衣襟裏湧了出來。

  那股氣息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涼和憤怒,像是沉睡了萬萬年之後終於聽到了故人的呼喚,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應。

  本來處於劣勢的刑天聽到這聲鳥鳴,整個身子猛地一震。他那五萬丈的龐大身軀開始劇烈地發抖,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一種極度興奮、極度激動的顫抖。

  他胸口那雙乳眼睛瞪得溜圓,暗紅色的光芒瘋狂跳動,肚臍化作的巨口中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那咆哮聲中充滿了悲愴和憤怒,充滿了萬萬年積累下來的怨氣和恨意。

  下一刻,從深淵下方湧出了無盡的煞氣。那些煞氣的濃度比之前林竹見到的要濃出十倍不止,顏色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漆黑,濃稠得像墨汁一樣。

  煞氣從裂縫中狂湧而出,化作一根根黑色的觸手,爭先恐後地灌進刑天的身體裏。

  刑天原本五萬丈的身軀在這股煞氣的灌注下,開始繼續暴漲。六萬丈,七萬丈,八萬丈,一直漲到了將近十萬丈才停了下來。

  他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每一塊肌肉都像是一座小山,上面覆蓋的赤紅色毛髮變得更加粗壯,更加鋒利,像無數根長矛插在身上。

  肚臍變成的嘴巴里露出了一排排尖銳的獠牙,每一顆獠牙都有數十丈長,閃爍着森然的寒光。

  原本光禿禿的皮毛上凝出了一層赤紅色的硬皮甲,那硬皮甲表面佈滿了玄奧的紋路,像多穿了一層鎧甲,將他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

  而烏巢禪師那快要落下的大日縛魔索,在刑天暴漲後的一瞬間,就被他猛地一掙,硬生生掙斷了。

  那些由大日金光凝聚而成的繩索發出刺耳的崩裂聲,無數梵文在空中炸開,化作點點金色光雨消散不見。

  烏巢禪師整個人都僵在了半空中,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可置信。刑天明明只是一具殘軀,被鎮壓了萬萬年,力量早就應該衰弱到了極點,怎麼可能突然爆發出這麼恐怖的力量?剛纔那聲鳥叫是什麼東西?從哪裏傳來的?

  他四處張望,神識全力鋪展開來,將方圓數千裏的每一寸空間都掃了一遍,試圖找出那聲鳥鳴的來源。

  但掃了一圈之後,什麼都沒發現,只看見林竹滿臉無辜地站在遠處,雙手一攤,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簡直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樣純潔無瑕。

  林竹還特別認真地開口了,語氣裏滿是關切和擔憂:“兄長,千萬要小心啊!這刑天突然實力暴增,恐怕是還有其他的邪祟在暗中搞鬼,您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他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臉上的表情也跟着配合得天衣無縫——眉頭緊鎖,眼神凝重,嘴角微微下撇,整個一副爲烏巢禪師安危操碎了心的模樣。

  烏巢禪師聽到這話,臉上的凝重之色更濃了幾分。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嚴肅:“道友說得有道理。這刑天本來只是一具殘軀,不足爲懼。現在突然實力暴增,確實有些蹊蹺。貧僧懷疑……”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像是在搜查天地間最細微的蛛絲馬跡:“貧僧懷疑,恐怕是那刑天殘軀背後的幕後主使者要現身了。”

  說到這裏,烏巢禪師轉頭看向林竹,語氣裏帶着明顯的鄭重:“道友務必當心,那東西藏得很深,連貧僧都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能在貧僧眼皮子底下悄悄給刑天輸送煞氣,此獠的實力恐怕不容小覷。”

  林竹神情無比凝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兄長放心,小弟一定加倍小心。”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在瘋狂地吐槽:別找了,那幕後主使者就在我懷裏。我懷裏有一隻上古妖聖九鳳,巫族的無上戰神刑天聽到她的叫聲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你要是知道本來要打贏的仗因爲九鳳一聲叫就搞砸了,估計當場就得把我給超度了。

  林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懷裏的衣襟,暗暗慶幸自己當初多留了個心眼。幸好有系統的遮天符篆,能把九鳳的氣息遮掩得滴水不漏。

  而且九鳳這丫頭也聰明,從一開始就主動收斂了全部的氣息,把自己僞裝得像一隻人畜無害的小寵物。要不然以烏巢禪師的修爲,早就該發現他懷裏揣着一隻巫族妖聖了。

  他在心裏默默地給系統點了個贊,然後又默默地在心裏盤算起來。刑天現在實力暴增,烏巢禪師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放開手腳,這一來一往,肯定要打得不可開交。

  打得越久,煞氣泄露得就越多,自己的弒神槍能吸收的煞氣也就越多,轉化出的天元魔石自然也就越多。

  穩賺不賠的買賣啊。

  林竹偷偷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九鳳,結果發現九鳳正仰着小腦袋,一臉茫然地看着他。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寫滿了困惑,小嘴巴微微張開,一副還沒睡醒就被吵起來的迷糊模樣。

  “怎麼了?”

  林竹用神念悄悄問九鳳。

  九鳳歪了歪腦袋,用爪子揉了揉眼睛,聲音糯糯的,帶着濃濃的睏意:“爸爸,你剛纔怎麼學我叫啊?”

  林竹整個人都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九鳳,腦子裏像是有一羣野馬狂奔而過,轟隆隆的把他所有的思路都踩成了漿糊。他想開口解釋,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什……什麼叫我學你叫?”

  林竹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剛纔明明是你叫的吧?”

  九鳳搖了搖小腦袋,表情更加茫然了,像一隻被問懵了的小雞仔:“不是我呀,我叫了嗎?我怎麼不記得?”

  林竹感覺自己腦子裏的漿糊又濃了幾分。他仔細打量九鳳的表情,發現這丫頭臉上的困惑不像裝出來的。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裏寫滿了真盏拿H唬B一向鋒銳的目光都變得迷迷糊糊的,整個一副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樣子。

  小九鳳這是失憶了?剛纔那聲鳥鳴穿透力那麼強,震盪天地間的光芒,引動了深淵深處的煞氣,她居然一點都不記得?

  林竹一臉懵逼地盯着九鳳看了好一會兒,心裏忽然冒出一個更加詭異的念頭——難道世界上真的有兩個九鳳?自己之前隨口瞎說的話,居然成真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林竹就覺得一陣頭大。他趕緊甩了甩腦袋,把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海。

  怎麼可能有兩個九鳳,九鳳是上古妖聖,巫族僅存的幾位強者之一,又不是大白菜,怎麼可能遍地都是。

  他又低頭看向九鳳,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大傢伙很眼熟?就是那個沒有腦袋的巨人?”

  九鳳順着林竹的目光看了一眼戰場上正在和烏巢禪師對峙的刑天,然後又轉過頭來,眼神更加茫然了。

  她歪着小腦袋想了半天,最後給出了一個讓林竹差點吐血的答案:“我好像在哪見過他,但是又覺得跟他不熟了。爸爸,那個沒有腦袋的大個子是誰啊?”

  林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用盡量溫和的語氣提醒道:“刑天啊,你巫族的無上戰神,當年你們巫族一起打過遠古天庭的,你們不是親戚嗎?”

  九鳳聽到這話,眨了眨眼睛,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迷糊了。

第831章 九鳳一聲叫,刑天直接暴走

  她用爪子撓了撓自己的小腦袋,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往下搭拉:“是嗎?可是我還只是個孩子呢,哪有那麼厲害。不管了,我困了,繼續睡覺。”

  說完這句話,九鳳就把腦袋往翅膀下一埋,重新縮進林竹的衣襟裏,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這丫頭,居然真的又睡着了。

  林竹嘴角抽了抽,整個人都無語了。他看了看懷裏蜷成一團的九鳳,又看了看戰場上身高將近十萬丈的刑天,腦子裏一團亂麻。

  九鳳這丫頭好像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剛纔那一聲鳥鳴就像是一個意外,意外到她自己都不記得曾經發生過。

  但這怎麼可能?那可是她的族人啊,是她曾經並肩作戰過的戰友,是她巫族最強大的戰神之一。她聽到刑天的咆哮,感受到刑天的煞氣,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但她的意識卻完全不記得了?

  林竹皺着眉頭琢磨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九鳳之前在北俱蘆洲的時候跟他說過,她當年在巫妖大戰中受了極重的傷,差一點就魂飛魄散,是靠着巫族的氣吆妥约旱膱棠畈琶銖娀盍讼聛怼�

  在那之後,她沉睡了漫長的歲月,很多記憶都在沉睡中變得模糊不清,有些甚至徹底遺忘了。

  也許關於刑天的記憶,就是那些被遺忘的部分之一。她的神魂深處還記得刑天的氣息,所以纔會在剛纔那一瞬間本能地發出共鳴的呼喚。

  但她的意識已經無法回憶起那段歷史了,所以在呼喚之後,她又陷入了迷茫。

  林竹想到這裏,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他不知道那種失去記憶的感覺是什麼樣的,但他能想象,當身體還記得一切,但意識已經一片空白的時候,該是一種怎樣的茫然和失落。

  不過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林竹甩了甩腦袋,把這些雜念拋出腦海,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戰場上。

  烏巢禪師因爲剛纔那一聲莫名的鳥鳴,下手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樣放開了。他處處留有餘地,神識全力鋪展,時刻警惕着那個隱藏在暗處、連自己都察覺不到的主使者。

  十分力氣只用了三分,七分用來防備可能的偷襲。這樣一來,他面對實力暴增的刑天,就顯得有些縛手縛腳了。

  刑天卻不管那麼多。他的戾氣被九鳳那聲鳥鳴徹底激發出來了,周身煞氣瘋狂湧動,雙乳化作的眼睛瞪得溜圓,肚臍張開的巨口中不斷髮出震天動地的咆哮。

  他揮舞着巨大的拳頭,一拳一拳地朝着烏巢禪師轟去,每一拳都裹挾着毀天滅地的威勢。赤紅色的拳風在空中炸開,將浮屠山周圍的山體轟出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深坑。

  烏巢禪師身形飄忽,憑藉金烏化虹之術的速度在刑天的拳風中來回穿梭。每一次閃避都踩在毫釐之間,紫白色的斬仙劍氣與金色的鎖鏈不斷交織成網,試圖將刑天重新束縛。

  但刑天此刻的力量太過狂猛,那些金色鎖鏈剛一接近他的身軀,就被他周身湧動的煞氣硬生生震碎,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一妖一僧,一巫一佛,在浮屠山上空打得天昏地暗。

  大日金光和赤紅煞氣在半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對轟都爆發出比雷霆還要震耳欲聾的巨響,氣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四周擴散,將浮屠山數百里範圍內的一切都夷爲平地。

  林竹站在戰場邊緣,手持弒神槍,腳踏造化青蓮,看似全神戒備隨時準備出手幫忙,實際上弒神槍的槍尖正悄悄地對準了戰場中泄露出來的煞氣。

  黑紅色的魔氣在槍身上緩緩流轉,像一隻貪婪的饕餮,無聲無息地吞噬着空氣中瀰漫的煞氣,槍身上凝結的天元魔石碎屑越來越多,從米粒大小漸漸變成了綠豆大小。

  他一邊偷偷吸收煞氣,一邊在心裏盤算着接下來該怎麼辦。看現在這架勢,烏巢禪師和刑天一時半會兒是分不出勝負的。

  烏巢禪師不敢全力出手,刑天又越戰越勇,這場戰鬥恐怕要打上很長一段時間。自己就這麼站在旁邊吸煞氣,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在林竹以爲這場戰鬥會這樣一直僵持下去的時候,事情又發生了變化。

  他懷裏的九鳳忽然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然後,一個小小的腦袋從衣襟裏探了出來,烏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戰場上那個將近十萬丈的巨大身影。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困惑,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東西——有悲傷,有懷念,有憤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情。

  “刑天……”

  九鳳輕輕開口,聲音小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到,但林竹還是捕捉到了。

  他低頭看向九鳳,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什麼,就看到九鳳的眼角溢出了一滴晶瑩的淚珠。那滴淚珠順着她的羽毛滑落,落在林竹的衣襟上,帶着滾燙的溫度。

  下一刻,林竹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從九鳳體內透了出來。那股氣息雖然被遮天符篆壓制着,但依然透出了一絲,僅僅一絲,就讓他整個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戰場上,刑天的動作猛地一滯。他胸口那雙乳眼睛死死地瞪向林竹所在的方向,暗紅色的光芒瘋狂跳動,肚臍裂開的巨口中發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嗚咽聲。

  那聲音不再是憤怒和暴戾,而是一種深沉的、壓抑了萬萬年的思念和悲傷。

  烏巢禪師敏銳地察覺到了刑天的異常,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遠處的天空中,林竹靜靜站立,周身金光和青光交織,手裏握着弒神槍,臉上帶着一絲茫然無辜的表情。

  林竹心裏咯噔一下,心想這下完犢子了。

  林竹站在半空中,看着刑天那將近十萬丈的龐大身軀,又看了看烏巢禪師臉上那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其實烏巢禪師根本不用這麼小心的。

  剛纔那聲鳥鳴就是他懷裏九鳳叫的,根本不是什麼深淵裏的大恐怖,更不是什麼幕後主使者在暗中搞鬼。

  只要他跟烏巢禪師說清楚,老禪師就不用這麼縛手縛腳,放開手腳跟刑天干一架,說不定三下五除二就把這無頭大巫給拿下了。

  但這個念頭只在林竹腦子裏轉了半圈,就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