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悟性逆天,我爲截教第一仙 第641章

作者:太虚衍

  這些嘀咕聲雖然小,但唐三藏的耳朵現在異常靈敏,一個字都沒漏掉。

  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想要發作又想不出合適的理由。這幫人說他是少林武僧團,本質上是在誇他——只是誇的方向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想當一個溫文爾雅的得道高僧,而不是一個能徒手拆廟的武僧。

  廣智看唐三藏的表情變來變去,心裏更虛了。他趕緊打圓場,合掌行了個禮——雖然手掌合得歪歪扭扭,手指還在抖。

  “大……大師莫要生氣。”

  廣智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在用後槽牙擠出來的,“貧僧和諸位師兄弟眼拙。不是大師不像和尚,實在是……實在是大師這樣的和尚,我們從來沒見過。

  您看您這副身板,這身筋骨,這氣勢,站在門口往那一堵,連門板都被您敲飛了。我們第一反應當然是提刀防備,誰知道來的是和尚還是哪個山頭下來的山大王。”

  他說得磕磕絆絆,但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你看起來不像和尚,所以我們才動刀動槍的。這是誤會,純粹是誤會。

  廣智這番話一出口,院子裏剩下的三十多個和尚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點頭附和。

  有個膽子稍大的胖和尚從人堆裏探出半個腦袋,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就是就是,大師您這體格,誰看了不害怕?我們在這條道上混了這麼多年,見過的行腳僧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哪個不是瘦得跟竹竿似的,風一吹就倒。

  您這樣的,我們還是頭一回見。”

  唐三藏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從忿怒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某種微妙的無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胸肌,又看了看自己那雙能一拳砸碎石板的拳頭,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辯解什麼,但最終只化成一聲悠長的嘆息。

  “貧僧這副皮囊,確實與尋常僧人不太一樣。”

  唐三藏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嘲,“但諸位也不能因爲貧僧長得壯實,就認定貧僧不是和尚。佛祖座下也有金剛護法,哪位金剛不是身材魁梧力大無窮?”

  廣智連忙順杆爬,點頭如搗蒜:“大師說得對,大師說得對。是我們眼拙,是我們見識短湣!�

  他身後的和尚們也跟着點頭,一片腦袋上下起伏,看上去像是在集體參拜什麼神像。

  牆頭上的弓弩手已經把弩徹底收了起來,刀手們也把刀尖垂到了地面,整個院子裏瀰漫着一種劫後餘生的鬆弛感。

  唐三藏環顧四周,看到所有人都收起了武器,攥緊的拳頭終於緩緩鬆開了。他雙手合十,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溫和慈悲的笑容。

  “既然諸位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過錯,貧僧也就不再追究剛纔的事情了。”

  他的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像是在跟一羣犯了錯的小沙彌說話,“不過諸位這些年造的殺業,終究是要有個交代的。貧僧的超度之法,隨時爲諸位準備着。”

  和尚們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廣智乾笑了兩聲,不敢接這個話茬,轉而說道:“大師遠道而來,一定辛苦了吧。站在院子裏說話多不像話,快請到裏面坐,喝杯茶歇歇腳。”

  他一邊說一邊往旁邊讓開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他身後的和尚們嘩啦一聲分到兩邊,在院子中間讓出一條通道來。通道盡頭是禪院的正殿,殿門敞開着,裏面黑漆漆的看不清陳設。

  唐三藏看了看那條通道,又看了看兩邊垂手站立的和尚們,微微點了點頭。他轉身走到照壁旁邊,彎腰撿起剛纔脫下來的僧袍,抖了抖上面的灰塵,重新披在身上。

  僧袍的布料被他的肌肉撐得繃緊,肩背處的縫線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繫好衣帶,整了整衣領,恢復了一個正經僧人該有的模樣——如果不看他那雙從袖口露出來的、青筋虯結的小臂的話。

  孫悟空一直坐在照壁旁邊的石墩上,翹着二郎腿,手裏轉着金箍棒,從頭到尾都沒動過。剛纔唐三藏一拳把壯和尚砸進牆裏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現在看到唐三藏跟着廣智往正殿走,他才懶洋洋地從石墩上跳下來,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師父,您這脾氣還真好。”

  孫悟空打了個哈欠,聲音裏帶着一股子揶揄,“這幫人剛纔還拿着刀要砍您,您現在就跟他們進去喝茶了。

  要俺老孫說,剛纔就該讓俺一棒子把這些毛偃驓⒘耍〉觅M這許多口舌。”

  他這句話聲音不大,但院子裏安靜,每個和尚都聽得清清楚楚。走在前面帶路的廣智腳步一頓,後脖頸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其他和尚的臉色也白了白,他們看着孫悟空肩上那根金箍棒,那棒子兩頭金箍在夕陽下閃着冷冷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能被這個光頭大漢收爲徒弟的猴子,能是什麼善茬?

  唐三藏頭也沒回,淡淡地說了一句:“悟空,出家人以慈悲爲懷。諸位師兄已經悔過,就不要再說這些了。”

  孫悟空嗤了一聲,沒再說話,但他那雙火眼金睛從進院子開始就沒離開過周圍的和尚。他在心裏暗暗發笑——這羣毛僖誀憥煾钙夂茫獠恢獛煾钢皇菚簳r按捺住了殺心而已。

  剛纔師父攥拳頭的時候,那股子殺氣連他都覺得有點意思。

  雲端之上,林竹看着下面這一幕,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總算沒再動手。”

  他自言自語道,伸手在系統面板上又戳了一下。面板上那行金色的文字依然顯示着任務未完成,但至少唐三藏沒有繼續殺人,這讓林竹稍微放心了一點。

  他現在腦子裏還在轉着怎麼編新的佛法理論。超度的事情不能急,得找個合適的機會把理論灌輸給唐三藏。

  現在唐三藏跟着和尚們進去喝茶,暫時應該不會再起衝突,他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琢磨琢磨。

  就在林竹準備盤腿坐下來靜心思考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一股異樣的氣息從遠處的天際傳來。

  他抬頭望去,只見西北方向的雲層深處,有一道極淡的佛光若隱若現,像是有人在用慧眼往這邊看。

  林竹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他知道那是誰——除了觀音菩薩,不會有別人這麼鬼鬼祟祟地盯着唐三藏。

  “看就看吧。”

  林竹嘟囔了一聲,“反正你現在也還不敢現身。”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坐好,從袖子裏掏出那個小本子,開始認認真真地琢磨超度經文的事。

  而在千里之外的雲層中,觀音菩薩確實在用慧眼盯着這裏。

  她看到唐三藏跟着廣智進了禪院正殿,看到那些和尚們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他,看到孫悟空扛着金箍棒在後面搖頭晃腦地走着,心裏五味雜陳。

  她剛纔把唐三藏頭頂那點業力抹乾淨之後,心情剛剛平復了一點,但馬上又想到了另一件讓她頭疼的事——這座禪院的名字叫觀音禪院。

  觀音禪院。

  這名字不是白叫的。這座禪院供奉的主尊就是她觀音菩薩,禪院裏的香火也是以她的名義收的。

  換句話說,這幫殺人和尚打着她觀音菩薩的旗號在這裏打家劫舍殺人越貨,所有的罪業從因果律的角度來看,有一部分是要算在她頭上的。

  一想通這個關節,觀音菩薩的臉又黑了三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裏的煩躁。她現在不能下去,時機還不成熟。她的計劃是讓唐三藏先發泄夠了,等他闖的禍攢到一定程度,再出面幫他善後。

  到那個時候,唐三藏欠她的人情就大了,她就有了敲打他的資本。

  但前提是唐三藏闖的禍不能大到她也兜不住。

  觀音菩薩咬了咬牙,繼續盯着下面。

  禪院正殿裏,光線昏暗而壓抑。殿內沒有點太多燈燭,只有正中央的供桌上擺着兩盞長明燈,昏黃的燈光照在供桌後面的觀音塑像上,塑像的臉在陰影中顯得模糊不清。

  廣智領着唐三藏和孫悟空穿過正殿,一邊走一邊殷勤地介紹禪院的格局。這禪院規模不小,正殿後面還有兩進院落,兩邊是廂房和經堂,廚房、柴房、菜園一應俱全。

  整個禪院建在山腰的一塊平地上,背靠峭壁,前臨深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這大概也是這羣和尚未被官兵剿滅的原因之一。

  “大師這邊請,這邊請。”

  廣智把唐三藏引到正殿旁邊的一間側室裏。這側室比正殿小得多,但佈置得還算雅緻,靠牆擺着幾張木椅和一張方桌,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具。

  唐三藏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孫悟空也不客氣,直接跳到旁邊的椅子上盤腿坐着,金箍棒橫在膝蓋上,一雙猴眼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的牆壁。

  牆壁上掛着幾幅字畫,畫的是山水花鳥,題款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附庸風雅的假貨。

  廣智親自端起白銅壺,斟了三杯茶。茶湯呈琥珀色,熱氣蒸騰中帶着一股濃郁的桂花香氣。他將第一杯茶雙手捧到唐三藏面前,臉上堆着討好的笑容。

  “大師請用茶。這是我們禪院自己種的桂花茶,雖然比不得大唐的貢茶,但也算是一絕了。”

  唐三藏接過茶杯,沒有急着喝,而是端着杯子仔細端詳了一下。這茶杯是用上好的白瓷燒製的,杯壁上繪着藍色的纏枝紋,杯口鑲着一圈金邊。

  單是這個杯子,就夠普通人家喫上一年的飯了。

  他的目光從杯子移到廣智的臉上,又移到周圍的陳設上。供桌上擺着銅製的香爐和燭臺,桌面上的漆光亮得能照出人影。

  牆壁上除了字畫之外,還掛着一幅織金的觀音像,觀音菩薩身上的瓔珞全是用金線繡的,在燭光下閃閃發光。

  唐三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廣智師兄。”

  他開口了,聲音溫和得像是在聊家常,“你們這座禪院,香火倒是挺旺的。”

  廣智沒聽出唐三藏話裏的深意,只當是在誇他們,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大師過獎了。我們這觀音禪院在這一帶小有名氣,方圓百里的善男信女都來上香。

  尤其是每年二月十九觀音誕辰,那香火旺得門都擠不進來。”

  唐三藏點了點頭,抿了一口茶,又問道:“這禪院有多少位師兄常住?”

  “啊,大概百十來號人吧。”

  廣智順口答道,答完之後才意識到說漏了嘴——剛纔在院子裏被唐三藏放倒了快一半,現在說百十來號人,等於承認他們平時就有這麼多人在這兒“修行”。

  唐三藏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但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他放下茶杯,正要再說些什麼,側室的門簾忽然被人從外面掀開了。

  一個小沙彌探進來半個腦袋,壓低聲音對廣智說:“廣智師兄,師祖醒了。聽說大唐的高僧來了,要親自出來奉見。”

  廣智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明顯鬆了一大口氣。他連忙對小沙彌揮了揮手:“快去扶師祖出來,快去快去。”

  然後轉過身來對唐三藏說,“大師,我們院主馬上就來。他老人家是我們禪院的定海神針,德高望重,修爲深厚。大師有什麼話,跟院主說也是一樣的。”

  唐三藏微笑着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想——這個所謂的定海神針,多半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等人這會兒工夫,殿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柺杖點地的聲音。門簾再次掀開,兩個十來歲的小童攙扶着一個老僧緩緩走了進來。

  唐三藏抬眼一看,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一圈。

  這老僧的穿戴,簡直晃眼。頭上戴着一頂毗盧帽,帽檐上鑲着一顆拇指肚大小的貓睛石,寶石在燭光下閃爍着貓眼一般的綠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身上穿着一件褰q僧袍,僧袍的料子是用金線織邊的,走動時金光粼粼,像是把一片晚霞披在了身上。

第790章 老禿驢炫富翻車,唐僧一句“粗劣樸素”讓他血壓飆到270

  腳上踩着一雙僧鞋,鞋面上鑲着八寶——珍珠、瑪瑙、珊瑚、琥珀、硨磲、水晶、琉璃、赤珠,八樣寶貝密密麻麻地嵌在鞋頭上,每走一步就有好幾道光在閃爍。

  手裏拄着一根柺杖,柺杖通體烏黑,杖頭上嵌着一顆雲星石,石頭裏好像封着一團流動的星雲,轉一轉就變一個顏色。

  這哪是個和尚,這分明是個移動的珠寶鋪子。

  唐三藏的目光在那顆貓睛石上停了三秒,然後緩緩移到老僧的臉上。老僧滿臉皺紋,皮膚鬆垮垮地掛在顴骨上,眼窩深陷,嘴脣乾癟,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樹。

  但他的眼睛跟他的外表完全不相稱——那雙眼睛明亮得過份,眼珠子轉動間精光四射,像是一頭藏在暗處的老狼,正用那雙渾濁中帶着銳利的眼睛打量着進來的獵物。

  這雙眼睛對上唐三藏的目光時,老僧眼裏的精光忽然一斂,瞬間變得溫和慈祥,垂垂老矣,無害得像一個真正的二百七十歲老人。

  但他剛纔那一瞬間的銳利目光,已經被唐三藏捕捉到了。

  唐三藏心裏暗暗冷笑,臉上的表情卻更加恭敬了。他站起身,雙手合十,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佛門禮。

  “老院主在上,弟子三藏拜揖。”

  老僧顫巍巍地點了點頭,在小童的攙扶下走到正中央的主位上坐下。他的動作很慢,每走一步柺杖都要在地上點一下,好像隨時會散架。

  但唐三藏注意到,老僧點地的柺杖每次都落在同一塊方磚的同一個位置,分毫不差。一個真正老態龍鍾的人,做不到這麼精準的動作。

  老僧坐定之後,抬起眼皮,目光從在場所有人身上一一掃過。他先看了廣智一眼,廣智立刻垂下了頭。然後又看了看旁邊站着的幾個小和尚,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唐三藏身上。

  他的目光在唐三藏身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又移到了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的孫悟空身上。

  看到孫悟空的時候,老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打量了孫悟空片刻,目光在那根金箍棒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又不動聲色地移開了。

  這一番打量雖然短暫,但老僧心裏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是觀音禪院的真正主人,修爲已到半步金丹的境界。雖然他這個半步金丹是靠着歪門邪道堆上去的,根基不穩,戰力比真正的金丹境差了一大截,但眼界和感知力卻是實打實的。

  在他的感知裏,面前這個自稱三藏的年輕僧人,修爲明明只有煉氣層次,但體內蘊含的氣血之力卻濃郁得像是天地之間的棟樑。

  這股氣血在他體內流轉時,竟然隱隱發出像海潮拍岸一樣的轟鳴聲。老僧活了二百七十年,見過無數修士,從沒見過煉氣期的修士能有這麼恐怖的氣血。

  他下意識地估算了一下——這個年輕僧人一拳砸過來,威力大概相當於同時拔起兩棵垂楊柳的力量合在一起再砸出去。

  這他孃的哪是和尚?這他孃的是人形妖獸吧?

  老僧的心裏已經在瘋狂地拉警報了,但他的臉上卻露出最慈祥、最和藹的笑容,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垂暮的、無害的老和尚。

  “適才小的們說有東土唐朝來的老爺駕臨,老僧這纔出來奉見。”

  老僧的聲音蒼老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裏硬擠出來的,“招呼不周,還請大唐老爺恕罪。”

  唐三藏笑得儒雅,雙手合十還了一禮:“哪裏哪裏。弟子冒昧登門,打擾老院主清修,纔是真正有罪。”

  老僧擺了擺手,枯瘦的手指在燭光下像是幾根乾柴:“不敢不敢。東土大唐的名號,老僧遠在西牛賀洲也早有耳聞。

  南瞻部洲的大唐國富饒強盛,人物俊雅,想不到連出來的高僧都如此——如此器宇不凡。”

  他本來想說“如此壯碩如牛”,但話到嘴邊硬生生改成了“器宇不凡”。

  唐三藏自然聽出了老僧話裏的停頓,但他不以爲意,反而覺得有些好笑。他從東土一路走到這裏,每個第一次見到他的人都這副表情,他已經習慣了。

  老僧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接着問道:“不知大唐老爺從東土到此,一共走了多少路程?”